作者：醛石
“五哥，這個奶奶長的和你有一點像哩！”小叔禮看了一下眼前的奶奶，覺得有點面善，想了一下望着自己的五哥仲義，發現五哥仲義和眼前的奶奶長的真有點像。
仲義聽了望着眼前的奶奶，也笑着說道：“奶奶，咱們長的還真有點像哦！”
此刻老太太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望着這些孩子眼淚啪啪的往下掉啊，光掉眼淚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老奶奶，你怎麼了？”
一幫孩子看到老太太居然哭了，頓時慌了神。
老太太是誰啊，當然是遊克明了，聽到辜四維帶着孩子過來了，老太太哪裏還能忍的住，這些日子偷偷的過來看孫子，每一次回去都能笑上半天，但是老太太並不敢直接過來看，因爲她怕打擾辜四維的生活，而且心中對於辜四維也是懷有愧疚的。
今天老太太是聽到了孩子們的歡笑聲，實在是忍不住了，從院子裏走出來張望了一下，沒有想到迎面就被自己的孫子們給撞上了。
幸好孩子們跑的不快，要不然遊克明的身子骨還真不一定能撐的住這幫孩子的衝擊力，別看這六個孩子歲數不大，但這小身體長的，個個如同小牛犢子似的，那叫一個壯實啊。
現在孫子們就在眼前，遊克明哪裏還會覺得身上痛，就算是再痛，斷胳膊斷腿了，老太太也不會怪孫子們的，這幾個孩子在她的眼中那就是心頭肉哇。
老話說隔代親，原本就是隔代，老太太心中對於兒子還有愧疚，雖然說當時她也沒有辦法，但決定也是她下的，爲了好名聲，帶走了丈夫前妻的孩子，把自己親生的留了下來，現在孩子不認她，她怎麼可能多要求什麼，她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潑婦。
老太太很多時候都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安慰自己說，很多同志孩子都生死不明，自已這邊知道自己的孩子活的好好的，現在還有孫子了，該知足了！
但是一直這麼說，老太太心中怎麼可能忍的住，隨着年齡越來越大，對於兒子的愧疚之心就越重，對於幾個孫子那更是巴不得天天擱在眼前。
老太太是有伯麒幾個孩子的照片的，辜四維兩口子也沒有把幾個孩子藏起來，老太太的身份想拿到幾個孩子的照片太容易了。
拿到了照片，老太太就如獲至寶，每天擺在牀頭，早上起來的時候看一遍，晚上的時候看上一遍。
怕是老太太手頭這些孩子們的照片，比辜四維家的還要多，還要全乎呢。
“我沒什麼事，不用去叫人，你們陪着奶奶歇一會就好了”遊克明衝着幾個孩子說道。
幾個孩子一聽，立刻手忙腳亂的一起，這個扶着胳膊那個架着肘，有模有樣的把遊克明架到了旁邊一戶人家的圍牆邊上，這戶人家的圍牆有一階子石臺階，正好可以將就着供一個人坐。
遊克明坐在了石階上，望着圍着自己的一幫小子，眼睛裏都快能掛出蜜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遊克明問道。
仲義說道：“這是我大哥，我們姓辜，我叫辜仲義，仲是老二，義是義薄雲天的義……”。
遊克明一聽樂了：“你的義是義薄雲天的義？你還知着義薄雲天哪？”
仲義點頭應道：“嗯，那是當然了，我們家有很多小人書，我們都常看”。
“你現在都能看的懂小人書了？”遊克明奇道。
仲義道：“能看的懂啊，很小的時候我媽和有姑就教我們識字了”。
“你呢，你叫什麼？”遊克明衝着叔禮問道。
“我叫叔禮，叔是伯仲叔季的叔，就是老三，其實我是老六，我叫叔禮”叔禮說道。
“你們怎麼在這裏玩呀？”
遊克明問了一圈，把六個孩子都問了一圈，對於遊克明來說，和孩子說的每一句話，看到他們的每一個神態，每一個動作都是讓她心悅的事。
伯麒說道：“我爸爸在忙，我媽媽在家沒有過來，原本說馬上要回去的，可是我爸突然有事情，所以我們還得等幾天……”。
遊克明很驚奇，她發覺這些孩子的思路都很清晰，一般這麼大的孩子，有些話說都有點顛三倒四的，但是自家的幾個小孫子完全沒有這樣的事，個個都是小機靈鬼兒。
這真是自家人看自家娃，全都是優點，遊克明現在看，全世界的孩子，也就眼前這幾個屬於聰明的，其他都蠢笨如豬一般的玩意兒。
以後不是有一個形容詞叫，奶奶覺得你餓，奶奶覺得你冷什麼的麼，現在遊克明這個奶奶就覺得自家的孫子個個天下第一等聰明。
也可能是因爲遊克明真是這些孩子DNA上的奶奶，這些孩子也明顯喜歡和遊克明說話，沒有一會兒，一個老太太就和六個孩子有說有笑起來。
在院子裏忙完的小劉，出來的時候發現孩子們並不在院子裏，於是出來找一找，他也不怕孩子們出什麼事，這邊孩子是不可能出什麼事的，就算是小劉沒有照看着，那也有眼睛盯着。
在這裏要是讓辜家的小公子們出了什麼事，弄個死傷出來，那可就有了樂子瞧了！
誰也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看着這邊挺松的，似乎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但是其實完全就不是這樣的，你要是陌生人闖進來，能走進衚衕口三步就算你有本事。
所以小劉並不擔心，他這邊站到了院子門口，便有人過來把孩子們的去向告訴了他。
小劉這邊一聽，臉上不由有點苦了起來。
就辜四維和遊克明的那點事，小劉怎麼可能不知道，但一個死活不認，一個也沒有說強按牛頭喝水，這事兒大家只能當不知道。
但裝不知道，現在眼前的事情就讓小劉有點爲難了，要是屋裏的辜四維知道了，那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小劉這邊正想着呢，突然間聽到身後傳來了辜四維的聲音。
第662章 天倫樂
辜四維出來在院子裏沒有看到孩了們，他自然也得問一下了。
於是看到門口的小劉，辜四自然而然的就來了一句：“這些小東西又跑哪裏瘋玩去了？”
小劉說道：“那邊的衚衕裏玩着呢”。
辜四維也沒有多想，邁步就往小劉指的方向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還說嘟囔道：“看我不打斷他們的腿，一個個的跟沒栓住的驢似的……”。
走了約兩三分鐘，辜四維拐出了這邊的道，轉進了衚衕，突然間就看到自家的幾個小子或坐或蹲，正圍着一個老太太模樣的人，在笑嘻嘻的扯着什麼。
剛想說，辜四維看到了老太太的長相，頓覺時覺得老太太長的很面熟啊，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不過當他的目光移到了自家的老五臉盤上的時候，心中頓時就是一咯噔。
這特麼的還有什麼好說的，自家的老伍仲義，這張小臉最少有七八成和這位老太太長的相似。
辜四維就算是再傻，也猜到這老太是究竟是誰了。
泥瑪！
辜四維心中暗罵，這玩意鬧的，自家兒子長的都讓自己扎心！
他是一點也不想認這老太太的，他心中過不去那個坎啊，他只要一想起來，要是自家的老孃知道自已這邊叫別人媽，那得傷心到什麼程度，他就怎麼也張不開這嘴，但現在所有的事情又指向了另外一種可能。
這讓辜四維心中真是想罵人。
就在辜四維愣神的時候，遊克明看到了辜四維，她又怎麼可能不認識辜四維，就算是不認識，看看這貨長的，跟自己死去的丈夫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樣子，這還能錯。
站起來的遊克明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此刻就望着辜四維，心中湧起來的不是激動，而是更深深的自責。
她現在心中自問，如果老天爺讓自己再一次回到那個時刻，她會不會不顧世俗，選擇帶是自己的親骨肉一起離開？
可惜是的，她的人生沒有第二次選擇，也正是她當初的選擇，造成了現在孩子和她的隔閡。
只是此刻，她到是寧願自己生了一個沒出息的，哪怕是不務正業的孩子，靠着她才能過好日子的那種，可能那樣的孩子，才能讓她聽到一聲媽吧。
“爸爸，這位奶奶長的和老五真的有點像”。
叔同這小子看到父親過來了，立刻把自己發現的稀奇事告訴了父母，年幼的他們雖然聰明，但是哪裏會想的到這麼複雜的事情，哪裏會想到，像自己五弟的老太太，其實就是自己血緣上的祖母。
叔同一幫孩子，只覺得遇到了一個長的像自己兄弟的老奶奶，並且這個老奶奶還和和藹的，這事很稀奇。
辜四維此刻真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場面。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了，看了看自家的老五仲義，再看了看遊克明，他衝着孩子們說道：“那你們就陪着老奶奶多呆一會兒，呆完了就老實的回家！”
扔下這一句話，辜四維扭頭就走。
遊克明聽了，愣了一下，見辜四維都快拐過衚衕了，這才衝着辜四維的背影喊了一聲：“謝謝！”
辜四維沒有停留。
遊克明望着辜四維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重新蹲了下來。
“奶奶，我爸爸平常不是這樣的，他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沒有禮貌……”。
伯麒一見，自家的爸爸見到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這有點不正常，時是他便想着給眼前的老奶奶解釋一下。
遊克明此時已經是老淚縱橫了，她沒有想到辜四維會用這種處理方式，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不是不能接受，她是沒有想到，在她看來孩子恨她那是應該的，當初一別，孩子不知道喫了多少苦，在外面漂泊不定的，而且還是跟着別人生活，那日子得過的多苦多難，要是不恨自己纔不正常呢。
要是沒本事，指望靠上自己現在的權勢過日子，那自然另說，但是孩子有本事，而一般越有本事的人就越認死理，也就越犟，沒有這份犟勁兒，一個人是很難成功的。
現在辜四維的處理方式，讓遊克明大呼意外，也是分外感動，這分明是擺明了，她可以和孫子們呆一起，雖然孩子沒有原諒她，但是這已經是孩子的讓步了。
“沒事，沒事，奶奶不怨你爸爸，他是個好爸爸！是奶奶不好”遊克明連忙說道。
伯麒一看，立刻伸出小手給遊克明擦起了眼淚：“老奶奶，你別哭了，再哭眼睛要傷了，我就很少哭的，有的時候弟弟氣我，我也不哭”。
剩下的小子一看，立刻也學着哥哥的樣子，伸出髒兮兮的小手給遊克明擦眼淚。
他們不擦還好，這一擦直接把遊克明擦了個大花臉出來。
一邊擦一邊還抱怨哥哥：“誰氣你了，你老是不讓幹這個，不讓幹那個的，跟媽媽似的”。
七雙小手這麼抹，原本一向嚴肅的老太太，現在讓人看起來滑稽的很。
但此刻遊克明哪裏還有那種嚴厲首長的架式，一抱摟住了這幫小子，只覺得這些孩子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都是自己從來沒有聞到過好聞的香氣。
“老奶奶，別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奶奶開心，奶奶開心！”
遊克明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泥，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老奶奶”。
“能不能別叫老奶奶，叫的我有點老了”遊克明有點小貪心。
“奶奶！”
孩子們無所謂的，他們在村裏叫奶奶的太多了，是遊克明這樣的都是奶奶，在他們看來老奶奶反而更尊重一些。
“哎，哎！”
遊克明應了，心中泛起了比蜜還甜滋滋的味道。
一老六小這麼又開始扯了起來，孩子們扯的東西跟跳躍，遊克明哪裏會不耐煩，她現在恨不得時光就停在這一刻，讓她永遠沉浸在這種天倫之樂中。
可惜的是，有的東西由不得她，她也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很多事情還等着她去處理。
“首長！”
一個身着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他不想過來，但是不過來不行啊，下面還有工作等着首長去處理呢。
遊克明臉色頓時一沉，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在這裏呆的時間有點太長了。
望着眼前的這些孩子們，遊克明知道自己要去工作了，依依不捨的，挨個把他們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衣角拉直了，有點起來的領子也抹了抹，小臉上有點什麼灰啊什麼的，也都伸手去擦了擦。
最後每一個都在眼前過了過，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問題了，遊克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首長，要不和孩子們合張照吧？”
中年人還是挺聰明的，立刻提出了一個建議。
遊克明一聽立刻眼睛一亮，衝着孩子們說道：“和奶奶拍個照好不好？”
小孩子哪有不喜歡照相的，立刻點頭嚷嚷着好好。
於是立刻就有人過來，遊克明半蹲下來，讓六個小子站在她的面前，她這邊一左一右貼在孩子的臉頰邊上。
這幫小子一個個伸出了剪刀手，都不用問，這樣拍照的姿勢，現在除了他們的老子老辜，估計也沒有人想的起來用。
遊克明也不知道，但是孫子舉個剪刀手，她肯定要學的，於是一張照片上七個剪刀手，就這麼咔嚓一聲定格了下來。
“奶奶要去工作去了，你們回去吧，別到處亂跑，還有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走路上要注意觀察，注意人和車子，別被人和車子撞到了……”。
遊克明開始嘮叨了起來。
一邊嘮叨一邊又檢查了一下自家小孫子們身上的衣物。
一泻⒆拥經]有覺得遊克明嘮叨，一幫小子不光是沒有覺得老太太囉嗦，反而是有點享受，一個個的都跟乖寶寶似的，束手聽着時不時的點頭，跟個小大人似的嗯嗯着。
遊克明這邊看的心都要化了，臨走的時候，還一人臉上親了一下，抱着揉了兩下，恨不得把孫子個揉進自己的心窩窩裏去。
看着旁邊的中年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鋼鐵一樣性格的老太太也有這樣柔情的時候？
“奶奶，你什麼時候再來？”
臨走的時候，小孫子們的一句話，差點讓遊克明破了防。
“奶奶，你下次可能在這裏見不到我們了，我們要回家去了”伯麒這邊想了一下，說道。
“奶奶，要不你去我們家玩吧，我們家有大毛叔，大毛熊是一隻大熊，可大了，山裏就沒有比大毛叔再大的熊了，還有油泥，是我爸的獵犬，可聽我爸的話了，就是不太聽我們的，我們家好多呢……”。
仲義想用自家很多奇怪的動物誘惑眼前的看着順眼的奶奶。
“等奶奶有時間就去看你們，你們要是有時間也可以過來看奶奶”遊克明這邊硬着心腸說道。
她只覺得和小孫子們的分別，似乎又有了當初一樣那種痛徹心扉的那種撕裂式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