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爲什麼不讓他們睡在果園子裏?是因爲他們的年齡太大了,而現在晚上的氣溫也不怎麼高,雖然說已經到了春天,到了中午的時候,只着一作褂子也不覺得自己冷,但是晚上的時候溫度依舊不高,大家哪敢把家裏的長輩扔在果園裏露天躺着,這萬一要是躺出什麼問題來,那不是麻煩大了麼。
大家也都理解,老人們開心啊,一個個的望着自家果園裏推出來一筐筐的果子,覺得這就是一張張的大票子,有了這些票子那就是家人身上穿的衣服,那就是每天桌子上可以喫的飽飽的飯食。
一輩子都沒有怎麼喫飽過的人,突然一下子能每天喫飽了,別人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但是現在的莊戶人家哪有不瞭解的。
郭鄉平聽到辜四維調侃自己,於是笑着說道:“我今天照樣積極,不過是回來取個東西,正好傳武說有個事情讓你去做,讓我看到你的時候跟你說一聲”。
“哦,什麼事?”
辜四維有點奇怪,什麼事情讓楊傳武非要找郭鄉平傳話的?
郭鄉平道:“你也忘了吧?”
“什麼事?”辜四維更迷糊了,好像自己該記得這事似的。
郭鄉平笑眯眯的說道:“你看,一忙把這麼大的事都給忘了,今天是鄭老頭子回來的日子啊”。
“哪,哎喲!”
辜四維這纔想起來,今天是鄭有財回來日子啊,真的要沒有人提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鄭有財走港市那邊表演已經有些時日了,按着計劃那今天就該回來了,如果沒什麼變化的話,差不多現在也該到縣裏了,很大可能正往莊子這邊來呢。
郭鄉平道:“你看看,你也忘了吧,大家其實都沒有記得,也就是早上的時候,劉三家了小子說,鄭有財該回來了,這才下大家纔想起來”。
辜四維是知道鄭有財要回來了,但是這事有什麼問題非要通知自己不可的?回來就回來唄,總不能一個老頭去了一趟港市,就成了大人物,要咱老辜夾道歡迎吧?
“你去接一下子啊”郭鄉平看到辜四維臉上一臉的小迷糊,立刻提醒道。
辜四維道:“接?”
郭鄉平說道:“自然是去接,指不定這老頭帶了什麼東西回來了呢,你還是去接一下吧,要是憑他兩條腿得跑到什麼時候?”
辜四維想了一下:“派個孩子去得了”。
這點小事還用的着自己去?辜四維覺得楊傳武有點小題大作了啊。
郭鄉平說道:“孩子們都有事呢,也就是你比較空一些”。
這話說的有點傷上,但是卻是真實情況。
因爲辜四維這人實在是不太會幹活,哪怕是空有一把子力氣,他也沒有別人扁擔挑的好,果子筐背的順溜,所以除了開始那兩天,辜四維這邊喫上了力氣活,剩下的時間,辜四維都是乾的指揮人的活。
一開始的時候是要有人指揮一下,但是現在大家都乾的順當了,哪裏還需人指揮,所以辜四維就清閒下來了。
說無所事事有點誇張,但遊手好閒這幾個字形容,在很多人的想像中並不爲過。
別誤會啊,大傢伙並沒有瞧不起辜四維的意思,不光是沒有人這麼想,大傢伙反而覺得辜四維這樣挺好的。
因爲如果一個人什麼都能幹,不就顯得大傢伙全都是廢物點心了麼,辜四維能給莊子找來果商,現在不能幹活不會幹活,那真是太正常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
“你們這是覺得我不會幹活,淨給大家添亂想把我支開是不是?”辜四維問道。
郭鄉平立刻否認:“哪有的事,雖然大家知道你不太會幹活,但是莊子裏沒有別人可以,會幹活的過了去了,但是會用腦子的,能喫的開的那可就是你一個……”。
辜四維聽着,總覺得今天這話似乎是有點不對味啊,怎麼聽也不像是誇自己的。
“好了,快點去吧,他走的時候不是說好的麼,你先去三隊那邊的碼頭看看,要是沒到呢你就往前面迎一迎……”郭鄉平有點絮叨。
辜四維點頭應了下來:“好了,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去”。
“現在就去吧,時間不早了,照着約定的點兒,這時候指不定人都到了”。
辜四維聽了算了一下,覺得好像也是,於是剛下了船,又重新上了船,放船跟着水流一起向着三隊那邊漂了過去。
等出了莊子的範圍,辜四維又給船加了一把力氣,直接開始用槳推了起來,這下小船的速度頓時又加快了不少。
趕到了三隊的碼頭。
離着老遠就能聽到碼頭上的歡鬧聲。
此時三隊的碼頭已經不像是以前一樣冷清了,因爲三隊很多沒上下田的老人和孩子,現在每天都會在碼頭這邊,老人呢則是幫着乾點小活,掙點小錢,孩子們呢則是好奇的看着大汽車。
對於大人來說,再新鮮的東西看上一兩天也就不太想看了,但是孩子不一樣,從汽車第一天在莊子這邊出現,他們一直看到現在,依舊是每天過來看,並且從早看到晚,有些孩子甚至要父母擰着耳朵才能回家喫飯。
辜四維到了碼頭的時候,發現這裏比往常要更加熱鬧一些,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一羣孩子正圍着兩人‘奇裝異服’的傢伙,如同看動物園的動物一樣,帶着那種清澈的愚蠢,美滋滋的觀賞着。
辜四維也好奇啊,仔細一瞅,頓時樂了,因爲這兩人正是自己要接的鄭有財,還有他的徒弟,也就是孫來寶的大兒子孫明世。
“四維,你來接我們的?”
看到辜四維從船上下來,鄭有財立刻站了起來,老頭先是掀了一下自己鼻樑上的墨鏡,衝着辜四維來了個自以爲很時尚的笑容,最後打了個響指,衝着辜四維說道。
好傢伙,這可把辜四維給雷壞了。
“你們怎麼這副打扮?”
此刻的鄭有財和孫明世師徒倆,活脫脫就是一個港版的嬉皮,腳上蹬着尖頭皮鞋,頭子那是又尖又長,跟馬戲團小丑腳上那玩意似的。
腿上是緊身的喇叭褲,褲筒子下面能把他腳上那個尖皮鞋面蓋住一半。
上身裏面是一件花襯衫,還不是小花,而是大種大花,顏色也十分豔麗,都不能算是撞色,可以說是色譜開會,紅橙黃綠青藍紫,是凡是你能說出大自然最靚的色,都在這師徒倆身上蹲着呢。
外面各套了一件小西裝,收腰的那種,老頭身上是米色的,孫明世身上是米色帶着白細條的。
這師傅倆的打扮,讓辜四維想起了港市街頭那種馬伕。這裏的馬伕不是指餵馬的,而是指的控制失足婦女工作的那種人。
“你懂什麼,時尚!”
鄭有財笑眯眯的說道。
孫明世說道:“對,四維哥,我們這是時尚,港市那邊的人都這麼穿,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越是注意自己的衣着,一定要時尚,他們叫方甚!……”。
辜四維懵幣了,他實在是不知道這方甚的是哪一位,怎麼這麼恬不知恥呢,我老辜在港的時候你不跳出來,這倆貨去的時候你就出來了。
好一會兒,辜四維才明白,原來這小子說的是時尚的英文!
特……奶奶滴!資本主義真是改變人呀。
第631章 心思
辜四維強忍着心中想笑的衝動,儘量不去看這師徒倆的打扮,準備就讓這貨一直穿着,回到莊子上讓大傢伙看一看,港市人穿的都什麼鬼模樣!
“怎麼樣?港市一趟學到了什麼沒有?”辜四維問道。鄭
鄭用財說道:“那可學的太多了,一時半會的也講不明白。對了,你到底是不是來接我們的啊?”
“是的,我就是過來接你們的,走吧!”辜四維道。
鄭有財嗯了一聲,然後衝着卡車那邊喊了一嗓子:“小關,小關,我們回去了!”
“老爺子,回去了?嗯,快點回去吧,莊子上正忙活着呢”小關衝着老頭笑道。
正在擦着車子的小關,自然是一位汽車兵,也是現在的四號車副駕駛,現在七輛車子,編號由一到七,每輛車子有兩個駕駛員,一個是正駕,幾乎就是歇人不歇車的跑。不管裝滿不裝滿,只要是哌^來的貨,必順立刻分撿立刻打包,然後直接往省城的機場摺�
一輛車兩個駕聽,正的通常都由技術好,性子穩當的人擔任,還有一個是副駕駛,一般都是由技術差一點的擔任。
當然,這種技術差距其實是挺小的,因爲能讓部隊惦記着給你找份活,不想你這麼回鄉下種田的戰士,那肯定是都挺優秀的,所以這只是一種說法,用不了多久,這些副駕也會成爲主駕,到時候奔在各條道路上,爲漫威的經終血管輸送養份。
和小關說完,鄭有財衝着身邊三隊的孩子們說道:“幫我把行李搬到船上去,搬過去的每人給一塊巧克力”。
說着鄭有財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快金幣巧克力拿在手上晃了晃。
孩子們一聽,立刻就把鄭有財的行李給搬上了船,沒有搶到的孩子站在那邊直抹眼淚。
行李拿到了船上,鄭有財這邊下船從口袋地掏出了巧克力,每個孩子都分了一塊,這才慢悠悠的轉回頭,提了一下自己拉風的喇叭褲上了船。
辜四維都不好說他了,喇叭褲還提?這玩意就像是束在腿上一樣,還提個毛線的提!
不管了,人上了船,孫明世把錨提起來放到船頭。
辜四維划着船,把船調了個頭向着莊子的方向劃去。
“港市之行怎麼樣?”
辜四維問道。
“好極了!四維,有時間你也真該到外面去看一看,去了外面你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個什麼樣的”鄭有財一副咱很有感概的說道。
辜四維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去過港市?”
鄭有財一聽,立刻驚道:“你也去過?”
“感情我的英語講的不好唄?”辜四維笑眯眯的說道。
可惜的是,鄭有財根本不能理解,老頭甚至連英語是個啥都太清楚,他這邊去了一趟港市不過是走馬觀花,看的都是港市好的一面,放眼望去全都是高樓大廈,待上人是熙熙攘攘,每一個都不一樣,大家穿的都比國內的好,看起來也比國內的更加時尚。
總之就是一條,港市最好的一面,完全展現在了鄭有財的面前。
一下子就把這老頭給整懵圈了。然後把老頭給轍底的征服了,只可惜現在還沒有徵服這首歌,要不然老頭這打扮再唱着歌,就更好了。
“算了,和你說不上來,我去過港市,不光是去過還去過好多次,也就是那樣”辜四維輕飄飄的說道。
呃!
辜四維說過去,一下子讓鄭有財原本想說的話直接噎死在了喉嚨眼中。
“你真的去過?”鄭有財還是有點不相信。
辜四維道:“漫威大廈看了吧?你站在下面的時候往上看,帽子要不要掉?”
“你還真去過呀!”鄭有財這下信了。
此刻鄭有財的心中想起了自己這幫人第一次看到那座漫威大廈時候的表情,他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它給自己的震憾。
有一種前幾十年都是白活了的感受,他從來沒有想過,一棟樓可以建到雲裏。
於是鄭有財在當天晚上的時候,用帶來的工具還有材料,直接編出了一個漫威大廈出來。
原本是準備帶回來的,誰知道因爲種種原因,沒有帶回來。
辜四維笑了笑,算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你呢?”辜四維又衝着孫明世問道。
孫明世點頭說道:“那邊真是太好了,要什麼有什麼,我特別喜歡喫那邊的牛排,可惜的是太貴了,我們就喫過一次”。
說着,孫明世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脣,此刻他都覺得自己的嘴脣上依舊有那天的牛排味兒。
“你們倆真是有出息啊!”
望着這師徒倆,辜四維恨鐵不成鋼的來了一句。
此刻,同樣有人用差不多的話對一個人說。
誰呢,劉德柱的老丈人,就是周蘭兵的老子。
就在剛纔,周蘭兵的老子便風風火火的跑回了家,在家板凳還沒有坐熱乎,便又往自己的閨女家跑。
劉德柱和周蘭兵小兩口並不住在家旁,小兩口住在村子東頭,並不是兩家不想住近一些,而是實在是沒有地方,總不能讓鄰居搬家挪窩吧。
來到了女兒家,老頭便看到女婿劉德柱正在家裏帶着孩子玩。
看到女婿的模樣,周蘭兵的老子便讓女婿把外孫子放下來,他有事和他講。
劉德柱聽到這話,抱着自家的孩子,給老丈人拎了一條板凳,翁婿倆就在院子裏坐着聊了起來。
聽到老丈人說的事情,劉德柱就有點傻眼了,因爲周蘭兵的老子,讓劉德柱把已經轉出來的戶口再一次轉回六隊去。
至於原因嘛,那不是明眼的事情,現在六隊要發達了,就這麼簡單!
劉德柱聽罷說道:“爹,現在根本不可能了,六隊那邊不會再讓人放人進去了”。
“怎麼不可能,你原本就是六隊的人,再說了現在你爺還在六隊呢,你怎麼就不能回去?”周蘭兵的老子說道。
就在剛剛,周蘭兵的老子從鎮子上回來,從誰家裏回來的呢,是從魏長征那裏回來的,現在魏長征是調到鎮子上去了,只不過不是什麼公務員,而是屬於借調過去的,依舊是沒編制。
至於現在石磨村的村長,那肯定是不可能讓魏長征來做了,至於誰?反正是傳言不少。
周蘭兵的老子想去拍一拍原村長的馬屁,主要是問一下前程。
魏長征自己的事都一腦門子,哪有心思管他啊,於是沒有說兩句就把人給趕出來了。
周蘭兵的老子正準備回來呢,誰知道遇到了以前一個熟人,兩人屬於姑表親,不過遠一些,平常人家也不太看的上他。
不過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這人看到周蘭兵的老子居然打起了招呼,順帶着跟他說了一些事情,那就是石磨六隊可能要發達了。
原本週蘭兵老子在心中想着,別看你六隊現在折騰的歡,等着政策方向一變,你們就死翹了。
但現在聽到這個老表弟一說,周蘭兵的老子便開始動起了心思,他是怎麼想的呢?很明顯,想吞掉女婿在六隊這邊的財產。
劉德柱道:“六隊那邊根本不可能讓人再把戶口放進去了,因爲放一個人進去,就多一個人分錢分地,別說是我回不去了,誰都進去不了”。
“你真有出息啊!”
周蘭兵的老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人家說不讓你回去,你就不回去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你不會啊,你要是不會讓蘭兵去!我就不相信了!這世界還沒有地方說理去了,你祖宗留下來東西,憑什麼你不能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