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那您這是怎麼打算的?”辜四維有點迷糊,不知道這事情告訴自己做啥。
胡順開道:“我們都這麼大年紀了,我也不想你媽再遭這個罪,所以想着乾脆就別要了……但是你說不要吧,也是一條小生命啊,就有點下不定決心”。
呂一慧這邊伸手輕輕的撫了一下肚皮。
辜四維聽了後,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爸媽,這個事情拿主意還得你們自己拿,但您要是問我,那我,我個人啊,不代表彥秋,她什麼反應我不知道,就我個人來說,要是這孩子檢查健康沒什麼問題,我支持您二位把孩子生下來”。
胡順開道:“真的?”
“爸,媽,你們想想,我和彥秋兩人住的離您二位這麼遠,大哥那邊就更遠了,想照應也照應不上,彥平呢,現在在首都上大學,以後工作還不知道在哪裏呢,估計十有八九也回不到您二位的身邊來,要是有這麼個小人兒,沒事陪着您我看也熱鬧一些不是?”辜四維說道。
辜四維和胡彥秋不是沒有說過,以後等着兩人退休了便到家裏住,不過胡順開兩口子也有意無意間說過不會去,這時候人的想法是,自己家有兒子,還有兩個兒子,跑到女婿家去養老,那不是讓別人戳自家兒子的脊樑骨麼。
等着辜四維弄明白了,也就不再提這個事情了。
“只是這,我們年紀也大了,照應一個孩子怕是不那麼得心應手……”呂一慧說出了自己心中顧慮。
“就您二位的身體,您出去看看誰能說您已經五十多了?”辜四維笑着說道。
胡順開和呂一慧的確顯着年輕,那不是廢話麼,辜四維就算是對別人吝嗇,也不可能不照應自家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孃啊。
更何況老兩口也沒有因爲辜四維什麼農村戶口嫌棄過辜四維,至於結婚前的顧慮那哪裏能算的上嫌棄,自打結婚之後,兩口子對辜四維跟對胡彥平沒什麼區別。
“不是,這事兒傳出去是不是有點不好?”
胡順開又衝着辜四維說道。
辜四維道:“這有什麼不好的,這事就算是讓人知道也是大喜事啊”。
呂一慧道:“我和你爸還是再看看商量一下吧,檢查出來的時候我都以爲弄錯了,你說我都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唉,說出去都有點丟人”。
“這有什麼好丟人的?”辜四維勸解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辜四維和老兩口子又聊了聊,在家裏住了一宿之後,這才返回了莊子。
回到莊子第一件事就也這好消息告訴了自家的媳婦胡彥秋。
“別開這種玩笑,我爸我媽都多大了”。
剛聽到辜四維說的事,胡彥秋那是一百個不信:“你別想騙我,我媽的身體早那個啥啥了,她哪裏還會再懷上一胎”。
辜四維見媳婦不相信,於是便道:“我騙你幹什麼,我也沒有想到”。
“爸,什麼事,你又騙我媽了?”
兩口子正說着話呢,突然間一個小腦袋伸了進來,仲麟這小子鬼頭鬼腦的聽了半茬話問道。
“有你什麼事兒,一邊玩去!”辜四維衝着自家二兒子說道。
仲麟道:“怎麼沒有我的事?”
辜四維瞪了他一眼,這才小傢伙腦袋一縮,然後便跑的沒有影了。
“我跟你說,你和我扯別的我都是信的,但這事絕對不可能,我們結婚前我媽就不來事了,哪裏還能生孩子?”胡彥秋說道。
“啊?”辜四維真沒有想到這一茬。
胡彥秋說着伸手在辜四維的耳朵上輕輕的擰了一下:“所以啊,下次你再瞎扯的時候,找個好點的原由,別被我一下子就識出來了。你說你沒事幹編這事幹什麼。閒的?”
辜四維聽了立刻伸手,剛想說話,見到仲麟這小子又把腦袋給伸了出來,於是他笑着說道:“我要是說謊,讓我們家仲麟沒有小雀兒!”
仲麟一聽,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褲襠,發現自己的雀兒還在,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的雀兒在的”。
胡彥秋被這父子倆給逗的直樂。
“你真是的,沒事幹拿孩子開什麼玩笑”胡彥秋說道。
“但我說的是真事啊”辜四維道。
胡彥秋道:“真事?”
見辜四維這時候還是一本正經的,胡彥秋不得不信了幾分,張口問了之後,又帶上一句:“沒騙我?”
辜四維這下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初我進屋的時候沒有想着屋裏有人,結果一開門,房間裏就傳來了老兩口的聲音,我這邊突然間發現老兩口大白天的居然在臥室裏,還關着門頓時覺得好尷尬呀”。
啐!
胡彥秋聽的微微臉紅。
這時候仲麟這小子耍起了小聰明:“外公外婆大白天的在屋裏,那肯定是偷偷的睡覺唄”。
“你給我一邊去”胡彥秋也瞪了一眼自家的二小子。
這小子見了,身體縮了縮,不過還在小聲的嘀咕:大白天的肯定是偷懶來着,上次我就是這樣的。
兩口子也沒有空搭理他。
“真的?”
胡彥秋又問了一句。
辜四維都被問的無語了,只得說道:“這還有假?”
胡彥秋聽了說道:“走,那我得去家裏看看去”。
“這時候?”辜四維被媳婦的架式給嚇住了。
胡彥秋道:“哦,這時候不合適,等明天吧,明天我先去學校把事情安排一下子,然後咱們就出發”。
“着急去做什麼,我說你就別攪和了,老兩口晚年有個孩子陪着在身邊也是好事不是?”辜四維說道。
胡彥秋道:“誰說我是去攪和的,我是去看看,我媽的年紀畢竟大了,還有誰說我要反對的”。
“不反對你着什麼急啊,別傷着我閨女,你說我閨女這罪給遭的”辜四維擔心胡彥秋這樣了再騎着馬顛上幾個小時,那怎麼得了。
勸的住麼,勸的住纔有鬼了!
於是,辜四維這邊只得又陪着媳婦走了一趟工廠,把這事給問清楚了。
折騰了兩三天,兩口子這才又回到了莊子上。
第615章 鬧心的破事
兩人騎着馬,剛進了莊子,便聽到有人喊道。
“四維叔,你可回來了,縣裏來人找你呢”。
看到辜四維兩口子騎着馬回來了,正在村口和人說話的孫家老二,立刻衝着辜四維嚷嚷了起來。
“縣裏來人?”
辜四維頓了一下:“什麼人,來做什麼的?”
“不知道,好幾個人呢,今天一早到的,還有幾個穿的花哩胡哨的傢伙,說是什麼從港市來的……”孫家老二說道。
辜四維一聽笑了,他知道這是自己港市的公司派人過來商量買櫻桃來了。
“好事!”
辜四維聽了拍了一下大腿:“可算是來了”。
“什麼好事?”
旁邊正蹲在牆根,抽着旱菸的孫家老太太,聽到辜四維說好事,於是便張口問道。
“等會就知道了,我去會會他們去”辜四維笑眯眯的說道。
說完轉頭衝着胡彥秋說道:“彥秋,你先回家去”。
“行了,你忙你的去,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胡彥秋也知道,這是丈夫水果公司那邊派人過來買櫻桃來了。
嗯了一聲,辜四維便帶着笑,一翻身下了馬,問清了這些人在什麼地方,於是便向着孫家老二指的楊傳伍家走了過去。
到了楊傳伍家的院子門口,辜四維正想從臉上擠出一點笑容呢,結果聽到院子裏的話,瞬間臉就拉的老長。
“這什麼破地方,也不知道老闆是怎麼想的,怎麼上這窮溝溝裏收東西來了,這裏能有什麼好東西……”。
要傢伙,後面的話辜四維都不好提,太特麼的難聽了。
說話的這位用的是粵語,院子裏估計除了同來的那位,別人都不明白。
等辜四維進了院子,站到門口這麼一看,果然和他猜的一樣,楊傳伍是肯定不懂粵語的,陪着過來的那位一看就知道縣裏的人,明顯也是不懂粵語的,兩人此刻都是陪着笑,雖然不懂但是也裝出一臉傾聽的模樣,表現的十分熱情。
辜四維還沒有說話,但是院子門口站了這麼大一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這是誰?”
辜四維聽明白了,楊傳伍等人也聽明白了,這是一句普通話。
“這是莊子上的隊長,咱們這事談的事情就跟他談”。
辜四維冷着臉來到旁邊,一伸手便拉了一條空板凳坐了下來。
“什麼事?”辜四維問道。
“他這是什麼態度啊”
剛纔說髒話的人立刻就有點不樂意了,瞬間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衝着坐在旁邊縣裏的陪同人員問道。
“辜四維,同志,注意一下你的態度,這是省供銷公司提供的客戶,說是愛國港商希望能收購村裏的櫻桃,價格……”。
縣裏陪同過來的人還沒有說完,滿口髒話的人便抬了一下手,打斷了他的話:“那是以前,現在什麼價格的我就不好說了,你們這明顯的態度有問題嘛,我們是來買東西,不是來求着你們做生意……”。
辜四維望着他,平靜的等着他說完,然後便直勾勾的望着他,看的他有點發毛。
“辜四維同志,注意你的形像!”
縣裏陪同的人一下子有點急了,心道:你個小子可真不是個東西,這是任務,而且人家是來買你們東西的。
楊傳伍也道:“四維!”
說着伸手扒了一下辜四維的胳膊。
辜四維這邊依舊不爲所動,直勾勾的望着兩人,然後便平靜的說道:“黃家聲派你們倆過來的時候,就沒有說點別的?
開市客是沒有別的人了,派你們這兩東西過來?丟你老母!這裏不好,這裏好不好是你們兩個東西能在這裏評論的?”
辜四維直接炸了。
罵人的話用的是粵語,後面的話用的也是粵語,雖然辜四維說的不標準,有點變味,但是兩人依舊是聽的明明白白的。
原本兩人想發火的,但是一聲黃家聲三個字,頓時把他倆那點勇氣全給澆滅了。
辜四維到是想他倆能繼續更挺下去,像是打臉說那樣,但是事實證明這兩人並不傻,不光是不傻而且還是有點聰明的,一聽到來人張口報出黃家聲來,便知道眼前的人那肯定認識黃家聲,就算是不認識那也能說的話。
至於兩人,不過是個辦事的。
爲什麼黃家聲不自己來,那不是扯淡麼,買一些櫻桃,開市客的總裁過來,別說這點小生意了,就算是再大上幾倍,現在也不能讓黃家聲挪動一下腳的。
現在的黃家聲可是管理着港市最大的超市聯鎖和覆蓋全港的小便利店的大佬,他出面買櫻桃那不是扯淡麼。
再說了這事情多簡單啊,合同都簽了,派人過來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表明一下咱們把生意做成了云云。
但誰能猜到,就這麼簡單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差錯,把辜四維這個背地裏的大佬給直接點着了。
咱們中國人有個習慣很不好,辜四維很看不慣。
那就是什麼好東西都要緊着客人,這習慣說好了是好客,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賤皮子。辜四維最最討厭這一點了。
港市這邊派人過來了,省供銷公司這邊派人接待,對於同胞大家自然是盡心盡力的,儘量讓客人滿意,於是乎,這兩人就有點不知道大小王了。
原本兩人心中就帶着那種港人的驕傲,覺得港市這麼繁華,你看你們這裏這麼破爛,我們公司來這裏收水果那是給你們飯喫云云的。
原本還不覺得,但是被大家這麼捧,頓時覺得不得了,大家都捧着我,這我要是不擺點譜那不是丟了公司的臉面?
於是這譜自然就是越擺越大,譜是擺起來了,省市供銷公司這邊也都接待了,對於這兩位港胞,雖然有點小意見,不過也都沒有多表示什麼,反正送走人就完事了唄。
被捧的兩人這就抖了,但是這一頓山路走下來,那兩個年青的港人累跟兩條死狗似的。
到了這地方原本以爲會是個好地方什麼的,結果一看,好傢伙,整個村子幾乎全都是土坯房子,說的好聽一點是房子,不好聽一點就是港市的窩棚區。
一路上到了哪裏都有人招待,都有領導陪着,不說多大的領導,怎麼說也是單位的小頭頭,能說話的人,但到了這裏,不光是地方窮,人特麼的還找不到,兩人自然就心生怨氣。
至於兩人爲什麼認不出辜四維來,那也很正常。
現在的辜四維一身藍色的中山裝,褲膝蓋的地方還補了一塊,不是假補,是真的補了一塊。
雖然高高大大的,但是一是沒有戴眼鏡,二是打扮的也太土,哪裏有半分蘇思偉那模樣,別說他倆這種根本沒什麼機會見老闆的嘍囉了,就算是黃家聲此刻見了,也得先愣上一會兒,心中來一句:這人我眼熟啊。
你說這兩人憑什麼能認出辜四維來?別認了,就算是真的打扮成蘇思偉站在他倆的面前,他倆也不知道自家BOSS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