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於是大家一起去了飯堂。
此時的飯堂不是以前的飯堂了，以前的飯堂大，人也多，差不多每一次喫飯都是十好幾口子，現在只有辜四維一家，遠沒有以前那麼熱鬧，所以現在不在大飯堂喫，而是在小間裏，小間裏只有一張小圓桌子，滿打滿算的能坐十個人，還得不能全都是大人。
早上這頓喫的是餃子，這邊沒有上車的餃子下車的面說法，不過現在作爲送人啥的，最好的就是餃子了，所以昨天晚上全家出動，包了很多餃子，今天正好煮了當早飯。
餃子兩種餡，一種是韭菜餡的，有外一種是素的餡，幾種瓜刨成絲做的餡。
兩種做法，一種是正常的煮，另外一種是煎，煮在是現在喫的，煎的是留着帶上火車上喫的。
這是胡彥秋昨天晚上就安排好的，這事上辜四維可不敢馬虎。
果不其然，一進了廚房，胡彥秋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成果，沒有出什麼差錯，胡彥秋這邊滿意的點點頭，加入到了喫餃子的大軍中去。
辜四維家每一頓飯喫的都跟打仗似的，六個兒子那就是六個無底洞，尤其是喫飯的時候，好傢伙，不是這個要加就是那個再來一份，總之辜四維不等這些小祖宗喫飽，是不可能安生喫上一頓飯的。
今天早上自然也是如此。
兩簾的餃子，就這麼忽拉一下子，像是倒掉了似的，就沒了！
連着油泥都沒有混到個整餃子，你說這幫小子是不是無底洞。
全家喫飽喝足了，把行李都帶上，一家十口就這麼氣勢十足的上了船往莊子一路放了過去。
原本辜四維以爲莊子上現在大家都睡着呢，誰想到到了莊子一看，好傢伙！燈火通明的。
也不能用燈火通明來形容，現在也沒有電燈，更沒有路燈，村裏也就是幾盞煤氣燈，今天一下子全掛出來了。
所有的鄉親們也都起來了，大家全都是一臉的興奮。
辜四維這邊剛想說點什麼，便聽到有人喊了一句：“四維一家來了！”
這話剛落聲，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鑼鼓聲。
“咚～！咚～咚！鏘！咚鏘！”
突然間來這麼一出，把辜四維給嚇了一跳。
第567章 出發
“搞什麼，大半夜的！”
辜四維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
他可真沒有想過，鄉親們會來這一招，直接上了鑼鼓，關健是這些玩意也沒有弄到點子上啊，不說別的，只說敲鑼的那位，怎麼着，專門扎夾縫啊，哪一個拍子都沒有打到點上去，聽着那叫一個別扭啊。
“咱們的女狀元來了哎！”
突然間有人大聲來了一句。
“好！”
腥她R聲應了一句。
這一句差點又把辜四維的心臟給鬧出毛病來。
“這是誰想出來了？”
辜四維來到了人羣中，站定了之後衝着站在人羣中的楊傳伍問道。
沒有等人家楊傳伍說話呢，辜四維藉着依稀的燈光，看到楊傳伍今兒大不一樣了，於是開玩笑說道：“怎麼着，傳伍哥，你這是要娶二房啊，打扮的這麼光鮮？”
楊傳伍笑道：“不得送孩子去上學麼，我覺得穿的得體面一些”。
辜四維算是對楊傳伍的審美失去信心了，他所謂的體面，算了，不說子，這搭配都快能趕上大集時候土臺班子裏的小丑了。
“四維，你們都別磨嚵耍s緊的大家都上船吧，早點出發，那個，誰，誰，別拉着孩子的手哭了，孩子是去上大學，哭什麼哭，出來就是公家人了，擱以前怎麼說也得是個縣太爺，你呀就等着享福去吧……”。
辜四維聽出來了，這是郭鄉平的聲音，老頭子這時候表現在比自己這些送人的還要着急呢。
要不是瞭解他，辜四維還以爲老頭子要等大家走了折騰什麼大事呢。
“我說這也太早了一些”辜四維看了一下天色。
楊傳武道：“找人算過了，這時候大家出發一切順利，太早太晚了都不太行，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麼？”
找人？找的誰？除了陶一盛還能有誰，這都不需得問。
“什麼時候的事？”辜四維有點迷糊了。
楊傳伍想了一下，他居然也不確定了，撓一下腦門子問道：“沒說過？”
“我不記得了”辜四維道。
楊傳伍又想了一下：“那大約我是忘了，昨天大家都太忙了”。
辜四維嗯了一聲，誰家不忙啊，不說別人了，就是自己家那也是忙的昏天黑地的，明明很多東西都準備好了，非得再搞一次，特別的喫的用的，每一樣都能例出好一張單子來。
不說別的了，就說現在大家擺上船的東西就知道了，各家恨不得把家裏拿的出手的東西都給孩子背上學校去。
“那就走吧！別誤了好時候”辜四維一看這架式，還是早上走吧，要是再不走的話，這些鑼鼓吹手們不是把自己送走，就是把他們自己給累死，瞧這傢伙，吹個鎖吶吹的跟要斷氣似的。
“這些……”。
“大家自發的，現在也請不到吹手，但是這麼大的事也不好沒個熱鬧勁兒，我就把以前大家一起玩的人組織起來了”楊傳伍說道。
辜四維奇道：“就……算了，走吧，走吧！”
於是辜四維這邊衝着四翠還有小舅子喊了一句：“四翠，彥平，和你姐告個別吧，咱們上船了，也別太磨嚵耍瑳]幾個月你們就回來了”。
聽到了辜四維的話，四翠和胡彥平跟胡彥秋告別，主要是胡彥秋說，再一次囑咐了兩個孩子，出門的時候對人要客氣，不要惹到什麼人，還有喫上別虧了自己，家裏錢不是問題云云。
辜四維一家子還真是沒什麼，但別人家就不行了，家裏有老人的，送孫子上學，或者看到重孫子要走，那傢伙，似乎是等不得孩子回來就要仙去似的。
於是乎，岸邊是一陣哭泣之聲。
最後還是郭鄉平這邊勸住了大家。
“孩子是上大學，不是去發配邊疆的，你們這麼哭着讓孩子上路可不吉利。一個個都給我笑起來，吹手們，也別停啊，吹的是難聽了一點，但好過沒有啊，吹的喜氣一點……”郭鄉平扯着嗓子喊道。
聽到郭鄉平這一說，老人家也不哭了，一個個怕不吉利，居然還能從臉上擠出笑容出來。
只不過太黑了，辜四維沒有能欣賞到這些老人連哭帶笑時候的的表情。
辜四維跳上了船，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村裏這些吹手了，原本這種陣式就能讓辜四維聯想到送終，擱辜四維那會兒，幾家辦喜事的時候找吹手啊，都是送葬的時候請這些人。
你想想有這感覺，他能覺得舒服麼，不得趕緊逃似的上船啊。
尤其還吹的難聽，加上天又黑，辜四維懷疑再呆呆能把山裏的鬼給招來。
“都上船了沒有？”郭鄉平站在岸上問了一句。
“都上了！”
“那就別擔誤時辰了，快點出發吧，這一路祝孩子們前程似澹环L順！”。
開頭是郭鄉平說的，等到了後面前程似澹环L順的時候，是岸上所有人一齊喊出來的。
突然間，船身晃了一下，船緩緩的使離了岸，辜四維望着這些鄉親們，突然間有一種不捨的感覺，望着岸上這些人或開心或不捨的臉，辜四維一時間心生感慨。
嗚嗚！
這時候一個孩子突然間哭了起來，孩子壓抑着自己的哭聲，但是這哭聲似乎是能傳染似的，沒有一會兒，兩艘船上，所有的孩子們都開始哭了起來。
辜四維沒有說話，也沒有勸，別人也沒有勸，於是就這樣，船一路沿着河水往下直奔目的地。
孩子們過了二十分鐘之後，便不再哭泣了，離開家的悲切感，開始被好奇，對於未來的期盼，與未知大學生活的想像給佔滿了。
“山松哥，咱們倆的學校離着近不近？我休息的時候能過來找你玩不？”
“柱子哥，咱們一個學校，怎麼你在隨家園，我卻要去東邊崗，不在一起麼？”
孩子之間相互聊了起來。
辜四維聽了說道：“你們倆個學校是一個學校，不過地方不一樣，原本就是由幾個學校合併的……”。
關於省城的大學，辜四維還真是知道一點，於是給孩子們簡單的說了一下，以後這兩孩子的學校會拆開了，一個成立工學院，一個成爲綜合性的大學，都是很好的大學，擱以後這兩所都是九八五級別的高校。
“叔，我們學校呢？”
“這我還真不知道了”。
這小子的學校辜四維真不知道，因爲在他的記憶中，這學校沒印象，肯定是以後改名字了，要不然全省前列的大學，不可能辜四維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這小子的學校改成了理工大學，還是工業大學。
一路上扯着，不知不覺就到了三隊的碼頭，從這裏大家棄船上岸，不需走路，因爲縣裏會派車過來接孩子們，對於縣裏自己培養的大學生，縣裏還是很照應的，調了專門汽車站的車過來送孩子們去省城。
“哎！”
船一靠到碼頭上，岸邊便有人衝着這邊揮起了手，跟着停在旁邊不遠的汽車也打開了燈，頓時把碼頭照亮了起來。
“宋瑞叔！”
孩子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宋瑞。
宋瑞這邊也笑着說道：“小文曲星們，我來接你們來了”。
辜四維挺好奇的，怎麼是宋瑞過來接自己這些人，不過不時候也不適合問，下了船快點幹活吧，孩子們帶的東西可不少，得把東西給送去車上去。
“你們上車，今天你們別動，搬東西的活我們來就行了”宋瑞這邊招呼着孩子們上車，自己則是捋起了袖子開始搬東西。
孩子們哪裏會這麼沒眼色，在家都是做慣了活的，所以沒有一個人上車上待著去，這一點不知道比幾十年後的大學生好多少，那時候的孩子都矯氣了，在家就不幹什麼活，出去的時候把別人幫忙當成應該的，這一點不太好。
東西雖然多，但是送孩子的人也多啊，六七個老爺們加上宋瑞這邊，還有開車的司機什麼的，很快就把行李全都給堆到了車頂的行李架上。
過來拉孩子是輛小車，一共也就是十來個座，老式的車圓屁股，至於車上的漆面什麼的，肉眼看到就有些不平，可見此時國內的造車技術有多差。
大傢伙上了車，剛坐穩了，司機師傅準備開車，結果很快車子熄火了。
“怎麼還熄火了，來的時候也不找輛好車？”宋瑞問道。
“宋主任，這就是咱們汽車站最好的車了，還是進口的發動機，只不過今天天氣有點冷，您等一下，我下去搖一下就好了，不是什麼大問題，小毛病了”司機師傅笑着說道。
司機可不敢得罪宋瑞，因爲宋瑞現在就是他領導的領導，對滴，現在汽車客哒練w公安的咻敼芾硖幑埽F在宋瑞可是縣公安的主事人，就算是再傲氣的司機，也知道這人他惹不得。
要是換了別人，這時候來這麼一句，司機怕是早就懟回去了。
這時候的司機可是個香職業，你要是有事求他們，不弄點魚肉給點好煙什麼的，一般人家都不搭理你。
看着司機從座位底下拽出了一根長長的快一米的大鐵搖把下了車，在下邊忙活了不到一分鐘，汽車發動機重新響了起來，宋瑞這才鬆了一口氣。
車了啓動了，往縣城的方向開，只不過這時候的路都不好，加上也沒有什麼軟墊之類的，車裏全都是和屁股硬剛的木板座，因此這車坐起來可跟舒服一點都不沾邊。
這時候坐車唯一好處就是比騎車快！
第568章 抵京
車子跑了起來，宋瑞和辜四維這邊也就小聲聊了起來。
“怎麼你過來？”
辜四維知道現在宋瑞有多忙，確切的說宋主任現在幾乎是總抓公安工作，而且還是新書記跟前的大紅人，所以手上的事情自然也多。
宋瑞道：“事情再多還能有送這些小文曲星們上大學重要？我特意抽的時間，不過也不能送的太遠，送到市邊境上就差不多了”。
辜四維笑了笑，頓時明白了宋瑞的意思。
自己和四翠、彥平仨和大傢伙不是一個方向，大傢伙去省城，那就是往南走，他們仨個則是去首都，往北走，所以到了市裏，大家就得分開了。
辜四維三人坐火車，剩下的人則是坐着汽車一路往省城去。
至於縣裏怎麼就派一輛車，是不是隻有這幾個孩子考上大學，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縣裏上大學的還不少，怎麼說也能有好幾十人，不過很多都是下鄉的青年，這些青年很多都直接回了城裏，不需要送。
有些要送的呢，也都是坐了另外別的車。
宋瑞這邊管事麼，自然而然這些孩子就有點優待，這時候誰也挑不出他的錯去，估計也沒有人敢挑宋主任的錯。
至於爲什麼，原因就更簡單了，辜四維仨人到了市裏，李方海能不過來送一送？就算是以前不送，那現在李方海肯定也是要送一下的，辜四維不再是單純的辜四維了。
兩人沒聊什麼大事，都是雞毛蒜皮的事。
市裏離着縣裏也沒有多遠，差不多六十多公里，小車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出頭。
“宋主任，馬上就要到地方了，您這邊是……”。
宋瑞看了一眼，說道：“有車過來接，你走你的就是了，路上注意要小心，安全第一”。
此刻宋瑞已經看到了一輛小車停在路邊了，都不用問，這時候一輛小車停在大家要下車的地方，那肯定是李方海派過來的，市裏現在可沒什麼土老闆，能用的起車的，還是小轎子車的那都是政府的人。
“我知道了！”司機應了一句。
到了地方，司機也沒有敢把車子靠近小車，離着小車大約十幾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