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這時候楊傳伍的媳婦劉開蘭走了進來,看到丈夫這邊揪着衣服嘟囔着不知道說什麼,便道:“大中午的你傻不拉嚨淖谝巫由舷胧颤N呢,想也就罷了,吵吵嚷嚷的,怎麼着,被人搶了錢了?”
“還真被人搶了錢了,喏,你看!”
楊傳伍扯着洞讓劉開蘭開。
劉開蘭一看,立刻說道:“你說你抽的哪門子煙啊,要抽不會換件衣服抽,好好的衣服你看給你弄的,脫下來!”
“幹什麼?”
“補啊,幹什麼”劉開蘭沒好氣的說道。
楊傳伍想了一下,還是把衣服給脫了下來,劉開蘭這時候已經進屋拿着縫衣的匾走了出來,拉了條凳子直接坐到了丈夫的身邊,接過了衣服,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洞,便開始挑匾中的線還有碎布頭。
“補的好一點,這衣服我出去的時候還要穿的”楊傳伍說道。
劉開蘭道:“我知道了,也不知道你失在哪門子心瘋,好好衣服愣是燒了個洞”。
楊傳伍想了一下,沒有說話,到是長嘆了一口氣:哎!
“怎麼了?”
看到丈夫的情緒不對,劉開蘭不由關心了起來,雖然她會抱怨丈夫弄壞了衣服,但是衣服總歸是衣服丈夫的心情比衣服可要重要多了。
“我覺得我這隊長乾的不好”楊傳伍說道:“幹了這麼多年,鄉親們還是喫不飽穿不暖的”。
劉開蘭寬慰着丈夫說道:“你別這麼想,你已經乾的不錯了,說真的,咱們村的條件並不好,但是現在過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就算是外面也沒有比咱們好多少,雖然他們打的糧食多,但是他們交的也多啊,咱們這邊都不用交,一年下來填填肚子不餓死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楊傳伍擺了擺手:“不餓死人就算是好的了?同樣一個莊子的,看看辜四維家,郭升壽家,還有劉福林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別人家又是什麼日子”。
“你不能這麼比,那是人家四維的本事,那些個地是老天爺賞飯喫,你這樣比的話就不對了,人生下來總歸各有命數,有人升官發財,有人餓死邙郊都是命啊”劉開蘭說道。
楊傳伍繼續搖着頭:“不是的,人家辜四維比我有本事,就算是沒有那塊地,人家往工廠那邊倒騰一點東西,也能一家幾口衣食無憂的。
以前和別的莊子比,我自覺還行,但是現在越想越覺得我乾的真不怎麼樣”。
“你剛纔就是想的這個?”劉開蘭問道。
楊傳伍點了點頭:“嗯,我就是想的這個。我正想着,這個隊長我要早一點給辜四維來幹”。
“讓他幹?就算是你想讓上面也要同意啊,你別胡思亂想了,他哪裏夠格,太年輕了啊,鄉里面纔不會管你怎麼想的,你想着要是管用,現在村長該是你來幹,而不是他魏長征了”劉開蘭一下子打中了楊傳伍這話的七寸上。
隊長是哪個,這可不是他楊傳伍說了算的,甚至不可能是現在村長魏長征說了算的。外面的村子還有可能,像是山裏的村子哪裏那麼容易的。
至於爲什麼不是那麼容易的,也很簡單,山民們是有前科的,這附近幾百來年,每次農民起義不說次次都是山民挑頭,但是最勇最狠的往往就是這些山民。
山裏的生活條件太艱苦了,造就了他們強悍的性格,你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也好,說山中多土匪也罷,總之山裏人相對來說性格要遠比平原生活的人剛烈勇武。
爲了不讓這些人聚在一起鬧事,所以像是村長,隊長這些都是鄉里直接任命的,表現好的,向着正道靠攏的才能當。
辜四維離這着鄉里的信任差着十萬八千里呢。
“那也得想辦法,我覺得辜四維這小子肯定有招帶着鄉親們過上喫喝不愁的生活,只是這小子懶,屬於不撥拉不動的那種人,讓他幹隊長,把全隊人的喫喝拉撒捆在他的身上,他纔會帶着大家往前奔。
我是沒這本事的。
等着他以後幹了隊長,我在後面給他拾遺補缺,打打下手也挺好的”楊傳伍說道。
“你問了辜四維怎麼想的沒有?”劉開蘭問道。
對於自家丈夫當這個隊長,劉開蘭也不是鐵了心的支持的,雖然隊里人口少,但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事,有些事其實根本不叫事兒,但是你隊長就得操這份心,以前的楊傳伍沒幹隊長的時候,還有時間打打牌下下棋什麼的,現在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丈夫什麼時候有過休息的時候。
“他肯定是不想幹的,剛不是說了麼,不撥拉不動的人,哪可能會幹,我的想法就是讓他不得不幹”楊傳伍說道。
劉開蘭道:“你也別把人給逼急了,就辜四維的性子,真急了眼六親不認。別到時候你好心辦壞事”。
楊傳伍聽了笑道:“我是瞭解他的,別看他這邊裝着那副模樣,其實心中熱情,性格上也大方,雖然說有點睚眥必報,但是爲人一世,能快意恩仇就是本事。
放心吧,他的心其實沒那麼硬,尤其是對上自己人”。
“反正你別把他給逼急眼了”劉開蘭還是擔心。
現在村裏有一個帶一個,沒有人敢把辜四維逼急眼,因爲誰都知道他真能揍人,一點也不會客氣。
但同時,劉開蘭也承認,這也算是辜四維在村中有威信的一種表現。
在鄉下,你要是鎮不住人,那你在村裏說話就跟放屁差不多,不會有人聽你的。
而很多時候,你解釋不通的,有些人不是聽不懂,他就是裝聽不懂不想聽你的,哪怕你說的是對的,爲他好他也不聽。
這時候就需要有權威的人出來。
像是楊傳伍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家族人多,真要是有人想不講理,那肯定講不過楊家這些親兄弟堂兄弟們,所以楊傳伍只要把碗給端平了,很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辜四維靠的是什麼?拳頭,對的,實打實的拳頭,能把盧鐵山給輕鬆摞倒,別說在石磨村了,附近幾個村子,哪個人見他敢斜愣眼的?
更何況,誰都知道你要是跟他犯混的時候,辜四維可比你混多了。
這麼一想,劉開蘭也突然間覺得,辜四維幹這隊長也還真不錯。
辜四維這時候還不知道有人千方百計的讓自己當官呢,他此刻正專心的種着櫻桃樹。
第452章 各有位置
幹個生產的小隊長?
辜四維哪裏想過這事兒,再說了他又如何看的上一個生產隊的小隊長,人家都說芝麻官,這個小隊長連個芝麻官也算不上。
沒錢拿還得操心,這事辜四維哪裏會想幹。別說小隊長了,村長在他的眼中又算個啥嘛。
辜四維回到了家,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上,他逮好了雞放到了蛔友Y,拎着進了郭升水家的院子。
“四維,這麼早啊”。
郭升水這邊正端着碗喫飯呢,見到辜四維過來了,立刻站了起來,同時客氣了一聲:“喫過了沒有,沒喫過在家喫點?”
辜四維擺了一下手:“喫過了,你家今天喫的夠晚的”。
說着辜四維把裝雞的蛔咏o放了下來。
郭升水的媳婦聽了笑着回道:“早上去了田裏,爸那邊的地從山上落下了一些大石頭,老頭跟本搬不動,我們家和兄弟幾個過去忙活了一個多鐘頭,這纔剛忙活完……”。
“什麼時候走?”辜四維從口袋裏摸出了兩包煙,直接放到了蛔由厦妗�
郭升水道:“喫完就走,估計下午到”。
“雞都夠數吧?”郭升水說完來到了蛔拥呐赃叄斐瞿_輕輕的撥了一下雞蛔樱霐狄幌拢请u太歡脫了,他一時看不清楚,只得張口問道。
辜四維道:“夠數,一隻不多一隻不少”。
“那就行”郭升水說道。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了孫時坤的聲音。
“喲,四維也在呀?”
“在的,你這是?”辜四維望着進了院子的孫時坤笑着問道。
要是平常他也就不問了,但是今兒看到孫時坤的手中拎着一隻雞,大公雞,差不多有四五斤的樣子。
一大早的拎只雞到郭升水家的院子裏,那肯定是有事。
孫時坤道:“給我家女婿送只雞,正好不是升水今兒要過去麼,讓他給帶上”。
辜四維聽了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回過了神來,笑着說道:“好肥的公雞”。
“夠喫的了纔給抓的,太小了也不值得給他們捎去”孫時坤笑着說道。
辜四維點了點頭。
孫時坤把雞放了下來:“升水,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捎帶着手的事情”郭升水笑着說了一句。
孫時坤這邊又聊了兩句,便扭頭出了院子。
等着老頭走遠了,郭升水的媳婦這纔好奇的來了一句:“這老頭轉性了啊,知道給女婿家捎東西了”。
趙方明孫秋妹的事村裏誰不知道,元本摸了個伐工廠的活,誰知道被孫時坤一家子給弄了去,後來又佔了趙方明兩口子一些便宜,就沒有見過孫時坤家給女兒女婿家裏送點什麼的,今兒到是開了眼,居然知道送公雞了。
這孫時坤也怪,兩口子你說人不好吧,偏偏和別人相處的都還行,也沒有白佔誰的便宜,似乎是那點小心眼全都用到女兒女婿身上了。
“喫你的飯,就你的話多”郭升水衝着媳婦瞪了一眼。
說完媳婦,他自己到是轉臉就和辜四維說道:“方明兩口子是出息了,老丈人這下子知道要討好了”。
辜四維聽了笑了笑:“老太太還去帶孫子了?”
趙方明和孫秋妹兩口子也有孩子了,只不過趙方明這邊雖然不算是上門女婿,但是總歸身份有點尷尬,趙方明的母親那是死活不可能去帶他的娃的,因爲人家要帶趙方明哥哥家的孩子。
現在如果孫秋妹的母親不去帶,那麼孫秋妹這邊就只能自己帶了。
“帶什麼帶啊,人家秋妹說了自己可以帶的,都帶兩個了,哪裏用的着她去”郭升水的媳婦接口說道。
辜四維哦了一聲。
“那你們喫着,我回去了”辜四維說道。
郭升水道:“你什麼時候進山去,馬上山裏的山貨該長出來了,弄一點出去換點錢?”
“過兩天就進山,不過不是去採山貨,而是去採藥”辜四維說道。
“又去?”郭升水有點奇怪。
辜四維道:“約好的,收了人家的定不去不行”。
這個理由辜四維拿出來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現在用的也順手了。
郭升水道:“原本以爲你今年還是會多采點山貨什麼的,沒有想到”。
“怎麼,這些天工廠那邊的人消費力這麼強麼?”辜四維笑着問道。
郭升水道:“到不是工人,而是食堂那邊對於山菇的需求比較大,我琢磨着你這邊要採的話我就從你的手頭弄一些,如果你要是不採的話,我這邊就組織大傢伙去採”。
辜四維算是聽明白了,郭升水準備做個小販,這話說起來現在可違法,但是其實就是這個理兒,這門生意能掙到錢,就會有人去做,只不過辜四維沒有想到,郭升水這邊居然會有這想法。
郭升水問辜四維,其實就是打探一下辜四維今年還賣不賣山貨,如果辜四維要是不賣的話,他就賣,如果辜四維賣的話,兩下最好統一下價格。
辜四維明白了郭升水的意思,擺了一下手說道:“我真沒有什麼時間,你要是搞那你搞吧,我至少今年不會賣什麼山貨了”。
“哦,那我知道了”
郭升水在辜四維這邊得了準信兒,肯定開心了,辜四維這邊不搞的話,那麼吳道榮那邊的路子郭升水就可以走一走了,反正都是掙錢的事,他郭升水可不怕麻煩。
“我不弄,你弄吧”辜四維說完和郭升水擺了一下手轉身離開了郭升水家的院子。
等着辜四維走遠了,郭升水的媳婦見丈夫坐回到了桌子邊上,便問道:“升水,你說咱們家是不是也得跟着種點櫻桃樹?我瞅着馬春丫也太積極了,全家齊上陣,好傢伙比辜四維家種的還多呢”。
郭升水道:“種什麼種,種了那麼多你準備賣給誰去?你還能指望工廠?就工廠那點人,一個山頭都夠數的,咱們啊本本份份把自己手上的東西經營好就是了,別的事不攪和”。
郭升水的媳婦哦了一聲。
不過郭升水這邊想了一下又問道:“辜四維家種了多少?”
“我覺得六七百棵得有了吧,那邊的山丘上幾乎快被種了一半了”郭升水的媳說道。
“六七百?三四百都頂天了,這還是他一家的樹,把升壽家的,孫來寶家的,還有傳伍隊長家的都算上,好傢伙,三個廠子的人也夠分的了,別管了,他愛怎麼種怎麼種去,咱們家這邊靠這條道就能過自己日子了”郭升水說道。
“我知道了,那我不跟她們攪和了”郭升水的媳婦說道。
郭升水嗯了一聲,伸出筷子夾了個小菜,放到碗裏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衝着媳婦說道:“家裏鹹魚還有沒有?”
“有啊,你想喫?”郭升水的媳婦有點好奇,這飯都快喫完了,丈夫問的哪門子鹹魚的事。
郭升水道:“有大點的沒有,一整條的”。
“有啊,咱們村這東西還會缺?”郭升水的媳婦有點好奇丈夫爲什麼要問這個。
“等會你給我拿上,我去廠子那邊的時候給趙方明帶過去”郭升水說道。
郭升水的媳婦有點不明白,多嘴的問了一句:“給他帶過去?”
郭升水的媳婦心道好端惴的怎麼想起來給趙方明送魚。
“你懂什麼,現在趙方明很得他們領導的歡喜,看着孫時坤的模樣,我聽到趙方明可能要當個後勤小官的事,巴不準就是真的。
要是真的成了,只要是他需要的東西,我們這邊有那就好辦了”郭升水說道。
郭升水的媳婦明白了:“你想學辜四維?”
這一家子怎麼可能不知道,辜四維的野豬、雞鴨什麼的往工廠裏送,幾乎都是吳道榮在收,於是兩人以爲辜四維和吳道榮之間有什麼交易。
現在看到趙方明可能是另外一個或者是小號的吳道榮,自家丈夫就開始琢磨起來了。
“人家自己有舅哥,就算是沒有舅哥,人家和辜四維的關係不比咱們近?”郭升水的老婆說出了自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