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爸還沒有回來?”辜四維向着丈母孃身後看了一眼。
呂一慧說道:“回來了,正在後面呢,跟你陳叔說了兩句話。這做的什麼啊,這麼香?”
“給燉的梅乾菜燒肉,剛纔經過外面看到有人賣肉,我看着挺新鮮的就買了一塊,發現還裏還有梅乾菜就做了”辜四維胡扯說道。
呂一慧問道:“外面還有賣肉的了?”
“這誰知道碰巧吧,不過瘦的多一些”辜四維說道。
今兒做紅燒肉的肉,肥瘦幾乎是一半一半,辜四維沒有做太肥的,那是怕自家老丈人和丈母孃喫的太油膩,年紀大了還是清淡一點好,雖然辜四維這個女婿有空間傍身,但是他又不常在這邊出現。
兩說了,老人家嘛,辜四維見過長壽的都是瘦子,沒見過大胖子還長壽的,當然了,醫療條件太好的官老爺們除外,人家的醫療條件哪是一般人比的上的。
“瘦的就挺好的,現在我和你爸啊喫肥肉沒有那麼兇了,在食堂的時候也喫的少,還有,你不在的時候,方明這小夥子時不時就給我們兩送一點過來,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一些”呂一慧把自己揹着的包從肩上拿下來,掛在進屋的大衣架子上,同時和辜四維說着趙方明對於他們倆的照顧。
“趙方明人不錯”辜四維點了點頭。
趙方明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人了,不再是以前的農村戶口了,一手痠菜魚的功夫那是遠近聞名,再加上一些家常的小菜,說他是食堂的第一大廚都不爲過。
至於趙方明轉正,沒有辜四維的介紹,沒有徐從文的幫襯,怎麼可能呢,擱到一般人身上,送點東西什麼的也就算了,但是趙方明不是這麼幹的,他也知道辜四維傢什麼都不缺,不需要他照應什麼,但是胡順開和呂一慧老兩口子,辜四維兩口子可照應不到,於是他便時不時過來送點喫的喝的什麼的。
“小趙人還真是不錯,記恩”呂一慧笑着說道。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胡順開回來了,一進屋,便看到自家女婿,笑着說道:“我說家裏怎麼這麼香呢,原來是四維來了。嗯,小娃子們沒有跟你一起來?”
胡順開一進門看到辜四維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外孫子,於是便問了起來。
“彥秋帶着上學去了,等着彥秋有時間的時候再回來吧”辜四維笑着說了一句。
“上學,上學好。嗯?這些孩子纔多大呀,就上學了?”胡順開心中一算,不對啊,自家的小外孫子們都還不到上學的歲數呢。
呂一慧也好奇,問道:“在哪兒上學,你們村裏的教育質量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話讓孩子到這邊來上學吧”。
胡順開聽了衝着媳婦說道:“拉倒吧,那邊上不好學,這邊就能上好學了,每天都去放羊,老農家的孫子都八歲了,連個一二三四五都數不上來,氣的老農直罵街。
哦,對了,孩子們上學的學校老師怎麼樣?”
“爸,就在咱們村裏,校長就是彥秋”辜四維笑呵呵的說道。
胡順開一聽樂了:“她能當什麼校長,整天就剩下玩了”。
聽到閨女當校長,胡順開直接樂的不行了,的父親的眼中,哪怕是閨女都生了孩子,孩子都能跑了,依舊是那個需要他操心的小棉摇�
“彥秋當校長?”呂一慧也表示懷疑。
“嗯,彥秋是校長,老師有陶一盛,就是那個老道士,您以前見過的,還有就是四翠和彥平,兩個是數學還有英語的老師,還有就是盧巖和尢緒剛,這兩人你也見過的。至於剩下的幾個老頭,完全屬於幫閒”。
胡順開聽了想了一下出口讚道:“那你們學校的師資還真的可以的”。
並不是胡順開誇自家小兒子彥平適合當老師,而是胡順開對於陶一盛的本事還是認可的,一個好的中醫還是個道士,文化程度肯定不低,至於盧巖和尢緒剛,那可都是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人,文化水平怎麼可能低了,這樣的師資配製,別說是工廠這邊的學校了就算是省城的學校也未必有這麼好的師資力量。
“還算行吧”辜四維笑着說道。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孩子在這樣的學校我們也就放心了,怎麼說也能學到點東西,哪像這邊的學校整天就是鬥天鬥地的,一點死事也沒有”胡順開說道。
辜四維還想說兩句,突然間想起來拿回來的信,於是說道:“爸,媽,我差點忘了正事,大哥來信了”。
說着辜四維來到桌子旁邊把信交到了兩人,自己則是進了廚房繼續燒菜去了。
到了廚房發現鍋裏的梅乾菜已經熟了,於是辜四維拿了一個大碗,把梅乾菜的燉鍋子這麼往碗裏一扣,掀開了鍋子之後,便是一片碼的整整齊齊的扣肉。
隨手炒了個小青菜,辜四維把兩樣菜端上了桌。
“怎麼了,媽?”
辜四維看到呂一慧坐在老丈人的身邊,一邊看信一邊抹着眼淚,於是便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你大哥在那邊挺好的,還找了個門媳婦,現在孩子已經滿月了……”呂一慧說道。
“那是好事呀”辜四維開心的湊了過去,伸着腦袋往老丈人手中的信上瞅了一眼。
只見抬頭上寫着:父母大人金安,一別已經幾年,兒在這裏一切都好,現在這邊的生活也日漸穩定下來……
見看完,只看到大舅哥寫他在西疆的生活開始穩定下來,辜四維便去廚房盛飯。
“爸,媽,先喫飯,一邊喫一邊看,您這是當了爺爺奶奶了,要不要喝上一盅?”
辜四維笑着衝兩人問道。
胡順開樂呵着說道:“還真要喝上一盅”。
“是孫子還是孫女?”辜四維沒有看到孩子那一欄,便只得問道。
“一個孫女”呂一慧笑着說道。
辜四維一聽,頓時心生羨慕,心道:老舅哥這怎麼就這麼準呢,自己想要個閨女,結果好麼,六個賠錢貨。
“頭一個是孫女好”胡順開笑眯眯的說道。
“伯麒那樣的也不是挺好的麼,踏踏實實的性子,什麼都讓着弟弟”呂一慧跟着說道。
伯麒是辜四維家的老大,性子有點慢吞的,不如幾個弟弟看起來聰明伶俐,性格上很是憨厚,小的時候弟弟搶他喫的,他也不哭也不鬧,被搶了東西還笑呵呵的。
“是挺好的”胡順開笑道。
胡順開其實更喜歡老二和老五,也就是特別能鬧事的兩小子,能鬧事的孩子看着都機靈,而且嘴還甜,一看見胡順開那就是佬爺長佬爺短的,幾聲一喊就迷失在佬爺的呼喊聲中。
呂一慧更喜歡老三,老三看着有一股子書卷氣喜讀書,認字也快。
至於老六,還真就對的住他的排名,妥妥的老六,幹什麼都跟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的。
呂一慧道:“也不知道彥明什麼時候能回來”。
胡順開道:“那可就難說了”。
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
像他們也是如此,離開故鄉到這裏工作,雖然說很多親戚都在,但是這裏可不是他們的祖籍,由自己這邊想着兒子那邊,覺得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再見幾次自家的兒子,再看幾眼自己這剛出生的小孫女。
辜四維看到兩人的表情,想着提醒一下:您二老再撐三年,最多四年,您就能見到大舅哥回來了。
不過想了一下,這事還是別說了,要是過兩年應了,那不得把老兩口給整不會了。
第441章 作客雷達站
“喲,還有照片哪?”
辜四維沒有想到,信裏還夾着照片。
接過來看了一眼,發現自家的大舅哥和媳婦兩個人正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後面還有一塊背景布,黃山的迎客松,一看就知道是照相館出品的。
照片上還寫着字:胡慧中滿月留念。
胡慧中?
這名字好像是有點熟的。
辜四維看到這名字,突然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孩子叫胡慧中?”辜四維問道。
“嗯,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彥明給取的”呂一慧笑着說道。
“看,這小眼睛小鼻子,長的跟彥明小時候一個樣兒,嘴巴和臉長的像她媽,長大了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呂一慧望着自家的孫女,怎麼看怎麼美。
辜四維也覺得小娃子長的好看,至少比自己家那糟心的六個皮猴子好看,怎麼說也是個姑娘不是?
胡順開合上了信,衝着辜四維說道:“四維,拿酒!”
“好咧!”
辜四維開心的應了一聲之後,帶着小跑去了老丈人的房間,從他牀頭的酒箱子裏拿了一瓶酒出來。
“喝這麼好的酒?”
胡順開看到辜四維拎了一瓶茅臺出來,於是笑着來了一句。
“這麼好的喜事,當然得喝好酒了”辜四維說道。
“那好吧,就喝它了”胡順開笑道。
辜四維則是進廚房拿了三個小杯子出來,每人面前一杯酒,倒好了之後,辜四維先舉起酒盅:“我在這裏代表我們家,祝您二老光榮的升格成爲爺爺”。
“早就升格了又升了一次?”呂一慧笑着說道。
“等着彥平以後結了婚,您二位還得再升級一次,等着將來伯麒這些小輩們結了婚,您二老還得升一格”辜四維逗趣的說道。
胡順開笑的眼睛都快沒有了,連聲道:“好,好,早點再升一格”。
說着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和女婿碰了一下。
辜四維這邊也端着杯子和老丈人碰了一下,又和老丈母孃碰了一下。
三人一飲而盡,接下來一邊喫着菜一邊說着胡彥明的事,當然了這時候辜四維就是帶着耳朵的,主要是胡順開和呂一慧回憶胡彥明從小到大的一些事情,有好玩的,也有讓人生氣的,還有冒着傻勁的。
今兒是真開心了,一瓶酒下肚,老丈人兩口子又讓開了一瓶,辜四維這邊愣是勸了好久沒有勸住,只得開了一瓶。
第二瓶半瓶下肚,老丈人先趴下了,丈母孃這邊到是清醒着,不過走路也有點晃了,於是辜四維扶着兩人回屋,自己則是到了胡彥秋的房間休息。
一覺睡到自然醒,辜四維醒來的時候,原本以爲兩人依舊睡着,誰知道兩人已經早就起牀了,對付着喫了一碗麪條便又上班去了。
辜四維也沒有啥好說的,對於現在這個時代人的奉獻精神,辜四維是相當佩服的,像老丈人和丈母孃,喬逸同和吳道榮這樣的人真不在少數。
辜四維今兒也沒什麼事了,於是給老兩口子留下了一張紙條,說自己去雷達站那邊送水果去了,便離開了工廠。
牽着騾子往雷達站去,這時候的路已經很好走了,當然了,柏油路什麼的就別想了,這時候哪有這條件,因爲一個雷達站在山裏建一條柏油路,此刻的國家還不是辜四維來的時候那個基建狂魔。
用書本上的話說,此時差不多就是一窮二白,什麼都缺的年代。
柏油路是不可能了,但是眼前總算是一條路,雖然路上亂石比較多,時不時的山上還會落下來一些石塊什麼的,肯定是比一開始,雪一下路就封住要強上太多了。
辜四維牽着大膘和栗子,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一邊走一邊還哼着小曲兒,手中還拿着一個大蘋果,一邊啃一邊哼哼。
喫剩下的果核直接塞到了旁邊栗子的嘴裏,剛喫完又摸出了一個蘋果,一撇兩瓣,一瓣餵給了栗子,另外一半餵給了後面的大膘。
一個蘋果哪裏夠兩匹馬喫的,再說了辜四維也不是小氣巴拉的人啊,於是一路走一路喂,也不知道餵了多少個,反正辜四維是記不得了。
再翻過一個小山頭,差不多還有兩裏多的路就到了,辜四維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歇了歇腳,準備等會兒再走。
他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栗子和大膘不一定喫的消啊。
這纔剛坐下來,辜四維便聽到了汽車的響聲。
這時候的汽車那聲音,這麼說吧,在安靜的老林子裏,幾里外就聽到了,於是辜四維一邊休息一邊等着看下面上來的是什麼車。
很快,辜四維便看到一輛老解放,綠色的長頭的,頂着一個大鼻子的解放車駛了過來。
嘀嘀!
開車的也不到了路邊的辜四維,按了一下喇叭打起了招呼。
辜四維也抬了抬手。
“辜大哥,你怎麼來了?”
開車的是個小夥子,汽車兵這時候挺喫香的,不說在部隊裏了,就算是退伍轉業也能放到個好工作,這時候會開車那就是個實打實的技術工種。
別不相信,這時候會開車可不是簡單會開車就行的,還得會修車,每一個司機就是一個很好的修理師傅。所以說,幾十年後的會開車和現在的會開車不是一回事,兩碼事,差的還不是一丁點大。
“家裏的枇杷熟了,弄了一點過來給大傢伙嚐嚐鮮”辜四維笑着說道。
小夥子跳下了車,到了辜四維的旁邊看了一看:“好嘛又是這麼多”。
“多什麼啊,就這麼一點”辜四維客氣說道。
原本以爲車上就只有小夥子一個人,誰知道還有幾顆腦袋從車斗裏伸了出來,一個個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
“新來的?”
辜四維看了車上的幾個戰士,發現他一個都認識,肯定不是以前雷達站的,這麼說吧,雷達站的戰士,辜四維都見過,包括飲事班的戰士。
但這幾個面孔都很生,肯定沒有見過。
“不是,兄弟部隊的”小戰士來了一句。
只說了一句兄弟部隊的,就沒有往下說,辜四維也沒有多問,因爲這東西說不定就涉及到什麼軍事機密什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過來給最可愛的人送水果來的,不是過來打聽什麼機密來的。
“來,大傢伙下來搭把手,把這些東西送車上去”小戰士衝着後鬥上的幾人喊了一嗓子。
幾人聽了這才跳下來,一起把幾筐枇杷給搬到車上。
辜四維這邊見枇杷都上了車,於是便道:“那我便不去你們站了,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