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拉着雪橇的大青騾子,四蹄翻飛,穩穩的踩着積雪拉着雪橇沿着山坡往上前行。
原本辜四維以爲這一路上大雪封山的可能會比以前花更長的時間,誰知道等着一跑起來才知道,原來在雪地上大青騾子居然走的和平常並沒有多大的區別,甚至到了下坡的時候還更快了一些。
也正是因爲如此,到了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辜四維一行人便已經看到了處於山窩子裏的工廠鎮子。
緊催了一下大青騾子,辜四維衝着身後的媳婦、妹子還有小舅子說道:“馬上就到了”。
“看到了”四翠興奮的說道。
此刻的四翠身上也裹着一件軍大衣,不過她不光裹着軍大衣,在軍大衣的裏面還有一個鐵皮了小熱捂子,估計是不冷的,因爲四翠的小臉蛋現在紅撲撲的,像個熟透了的小蘋果。
胡彥秋的臉色同樣如此,在她的軍大衣下面也有個捂手的暖爐子,裏面放的是木碳,外面裹了一層獸皮,所以即暖和也不會燙手,因爲是用了精巧的設計,所以爐子裏的木碳也不是漏出來,更不會在爐腔裏亂跑。
這玩意你就得參考很多年之後,咱們出土唐代的香薰了,那玩意設計的可以說是相當巧奪天工。
胡彥秋見到弟弟臉上有點起皮子了,把自己懷中的爐子拿了出來遞給了弟弟。
胡彥平一看,直接推了回來:“不冷,嘶溜!”
剛說完不冷,這小子就下意識的吸了一下鼻涕。
辜四維家裏就倆個爐子,原本是給自己和妹妹做的,現在娶了媳婦之後,那辜四維的自然就歸了媳婦,至於小舅子,除非有仨,要不然怎麼可能輪到他。
“讓你拿着就拿着”胡彥秋看着弟弟被凍的樣子有點不忍心。
辜四維這時候說話了:“你還是收起來吧,你現在肚子裏有孩子。彥平這邊雖然現在冷一些,等到了地方,薑湯一灌下去全身就熱乎了……”。
這邊辜四維的話纔將將說了一半,四翠就把自己懷中的爐子給掏了出來,揣進了胡彥平的懷裏。
“用我的吧,我現在一點也不冷”四翠說道。
胡彥平哪裏肯接受,立刻說道:“我也不冷?”
四翠有點煩了,衝着胡彥平捏了一下拳頭:“信不信我打的你冷?”
這下胡彥平老實了,一言不發的抱着爐子,抱了不到兩分鐘,胡彥平就衝着辜四維問道:“姐夫,這小暖爐子好暖和啊,你是怎麼想到的?”
“這有什麼想不到的”辜四維笑了笑。
這時候知識傳播的速度慢,所以很多人不知道咱們還有這樣的國寶設計,因此胡彥平並不知道,所謂姐夫的想法不過是抄了古人的創意罷了。
“那你怎麼不多做幾個?”胡彥平又問道。
四翠這時候說道:“當時就我和我哥兩人,他做了兩個覺得夠用了,做好的時候也過了冷的時候,所以一存就沒有拿出來用,要不是他想起來還有這東西,我也想不起來的”。
胡彥平聽了哦了一句,便又閉上了嘴,用心體會着胸口傳來的溫暖。
“今年的氣溫好低啊,這雪下的也大,好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胡彥秋看了一下四周一片銀白,厚厚的積雪幾乎就把大山上的一切都淹沒了,要知道這片山中可是有十幾米高的長青樹種的。
現在被雪一蓋,全成了一片白色,要不是對這裏的地形太熟,胡彥秋都不知道哪跟哪兒。
“下就下唄,反正我們家裏有糧,什麼也不缺,就算是下的再大一點又有什麼關係?”辜四維沒心沒肺的說道。
胡彥秋想了一下,笑着來了一句:“也是!”
老辜家的糧食是不少,胡彥秋作爲當家的女主人自然知道,別的不說,光是漏的粉條子就夠一家子人喫到開春的了,更別說還有什麼大白菜,土豆什麼的。
別說是辜家了,就算是村裏,因爲收成不錯,大傢伙的日子也都比往年要好,這裏面的原因一是因爲鄉親們覺得山神爺爺開恩,二就是大家比往年更重視種子了,還有就是很多人家幫着辜四維幹活,也分了一些糧食。
雖然說依舊不能喫的好,但是喫的飽幾乎已經不算是六隊這邊的大問題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早上回村子的時候,在家貓冬的人,一個個都是笑呵呵的,一些老人還湊在一起玩起了麻將,到哪家的門口都能聽到鄉親們的笑聲。
越過了山頂,下山大青騾的速度兩一次提了上去,而且這速度讓辜四維覺得有點過於快了,看看下面的路,好像坡度比現在也沒有什麼變緩的樣子,於是辜四維把腳踩到了雪地上,想當個剎車。
不過很快辜四維發現,自己這腳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於是辜四維直接從雪橇上跳了下去,整個人當起了加速板。
胡彥平一看,也知道姐夫這邊想要減減速,一路上遇到這樣的情況真是太多了,胡彥平也不傻,見到姐夫這樣,他也連忙把懷裏的暖捂子還給了四翠,自己也滑下了雪橇開始用自己的身體讓雪橇的速度減下來。
現在的雪橇不是被大青騾子拉着跑了,而是依靠着身的重量在跑。
有了辜四維和胡彥平兩人的人剎,雪橇的速度慢慢的穩了下來,就在辜四維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前面的大青騾子直接一個腿滑,整個身體都趴在了雪上,它於是想掙扎着起來,可惜的是,一着急反而是起不來了。
這樣大青騾也和雪橇一樣,依靠自己的重力向着坡下滑了過去。
辜四維此刻那裏還有本事救大青騾子啊,能穩住現在的情況就不錯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吧。
不過好在是這坡並不是很長,也就是兩百來米的樣子,從坡頂到坡下也沒有用多長時間,到了最後一道小丘前面,自然而然的就停了下來。
等着雪橇停下來,充當人體剎車的辜四維和胡彥平已經是滿頭大汗了,身上的大衣根本穿不住了。
脫下大衣,辜四維拿着帽子扇了一下風。
“總算是到了!”
“今天還有集?”
辜四維看到,就在小丘面向廠子的那一邊,原本賣菜的地方今天依舊有人賣菜,於是他覺得很新奇。
胡彥秋也好奇的伸着腦袋:“對啊,這個天還有人賣菜?”
四翠這時說道:“哥,哥,你別光看着別人賣菜了,幫着大青騾子一把,它爬不起來了”。
辜四維聽了一扭頭髮現大青騾子正在地上打着滑,於是便走過去,想把大青騾子扶一下,但問題是,大青騾子好幾百斤重,沒有空間的幫助哪裏是辜四維可以扶的動的。
扶了幾次大青騾子依舊是沒有起來,不光是沒有起來,還把它身下的地給踩的有點爛了,這樣它自然也就更不好爬起來了。
“哎,姐夫,你真笨!”
胡彥平過來,衝着辜四維伸出了手:“把你的大衣給我?”
“幹什麼?”辜四維有點疑惑。
“給我你就知道了”胡彥平也沒有等着辜四維拿,他自己一伸手就把姐夫的軍大衣給拿到了手上。
就在辜四維的注視之下,這小子把軍大衣往大青騾的前蹄下面一鋪。
這下大青騾有東西踩實了,直接一下子就起來了。
“……”。
辜四維好無語啊。
“爲什麼不用你的大衣?”辜四維接過了小舅子還回來的大衣,看看上面一串亂蹄印子,於着衝這小子問道。
胡彥平說道:“是你媳婦懷孕了,又不是我媳婦坐在雪橇上,不用你的大衣用我的說不過去吧?”
噗嗤!
胡彥秋聽了直接樂了起來。
四翠聽了也跟着嫂子咯咯笑了起來。
“你忘了,你這年軍大衣也是我的”辜四維對於小舅子的話,真沒有辦法反駁,只得拿大衣說事。
胡彥平裹緊了一下自己的大衣:“是你的不假,但我不打你手拿的呀,我從我姐手裏拿的,要不你問她要去?”
辜四維沒有辦法了,只得衝着小舅子豎起了手指。
結果剛豎就被小舅子還了一個。
“行了,你們倆別鬧了,快點的”胡彥秋說道。
“先去哪兒?”辜四維問道。
胡彥秋道:“當然是先去醫院了,現在爸媽肯定不在家”。
“我去通知爸媽”胡彥平立刻自告奮勇的說道。
“行,你去通知爸媽,我們則是去醫院。哦,對了,四維,騾子放哪裏?”胡彥秋問道。
辜四維道:“放上次那個廢場院子裏,放心吧有人照應的,每次我過來都給人家送點東西,到了那邊我先把你個放下去,我趕車子過去,再去借輛自行車……”。
“沒這麼金貴,我們先在頭走着,你去把騾子安排了……我們在醫院碰頭就行了”胡彥秋說道。
幾句話,胡彥秋就把事情給安排了。
第375章 緊急
到過了集市,辜四維發現今天出來賣東西的老鄉,手中就沒什麼正經完意兒,不是蘿蔔就是大白菜,要不就是河裏打來的魚,最多的就是自家制的各種醃菜,唯幾的青貨就是大蔥啊,大蒜啊什麼的,數量也沒有多少。
看到這一幕,讓辜四維有點無比相念大棚了,想念冬天可以喫到各種蔬菜的幾十年後的生活。
“賣韭黃咧!”
辜四維正準備走呢,突然間聽到有人吆喝了一聲。
一聽有韭黃,辜四維這邊立刻被吸引了過去,走過去一看,果然發現這個中年人的面前擺着一捆子韭黃。
正兒八經的韭黃,還是新鮮的韭黃,很鮮嫩,韭黃很乾淨一點土也沒有,別說土了連一點水珠子都沒有,乾乾爽爽的。
“韭黃怎麼賣?”
辜四維立刻蹲了下來,伸手拿了一根韭黃試了一下。
“九毛一斤,你要是全要了,這些韭黃給三塊”中年人說道。
辜四維一聽三塊,已經被港市物價給燻的不知道此地物價的辜四維立刻說道:“都給我了”。
說着就要從自己的口袋裏掏錢。
四翠這時候湊過來制止住了哥哥犯傻:“哥,什麼樣的菜比內還貴?這些日子豬肉才八毛錢一斤,韭黃要九毛?”
中年人這邊正準備收拾呢,聽到四翠這個小姑娘這麼說,於是便解釋說道:“小姑娘,市場上的肉多了有票就有,這時候新鮮的韭黃哪裏找去?別說是九毛一斤了,要是在縣城的話,就我這韭黃最少賣一塊錢一斤,三塊錢你看看這些,最少也有個三斤七八兩重”。
辜四維看到中年人停了手,立刻抬頭示意他繼續把韭黃給自己裝起來,同時衝着妹子說道:“貴就貴一點吧,等會拿回去給你嫂子包個韭黃的餃子。再說了,現在種韭黃也不容易,指不定就是在山上哪個熱泉附近種出來的”。
聽到辜四維這麼說,正準備給辜四維收拾韭黃的中年人不由身體一怔,衝着辜四維很尷尬的說道:“這年青人真會說笑!”
辜四維望了一下中年人,便知道自己這一口指不定就說出了中年人的祕密。
這時候鄉下哪有多少人知道這時候怎麼種反季蔬菜啊,雖說類似乎大棚這種東西滿清那時候就有了,但是普通老百姓哪能因爲冬天的一口青菜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所以,至少是這邊的山民,並不知道靠近溫泉的地方,可以種上反季的蔬菜。
而且這種溫泉,幾乎都在老林子裏,在這地方種東西也不容易,要不然辜四維怎麼會覺得九毛一斤便宜。
見辜四維笑了笑不再說什麼,中年人這邊接錢的時候只收了辜四維兩塊八,少要了辜四維兩毛錢,算是辜四維沒有繼續宣揚自己小祕密的感謝。
拿上韭黃,辜四維又回到了胡彥秋的旁邊,衝着媳婦顯擺了一下。
胡彥秋是知道丈夫性格的,反正家裏也不缺什麼錢,所以也就沒有說辜四維花三塊錢買韭黃的事。
到了路上的時候,胡彥秋下了雪橇,和四翠、胡彥平往着廠子裏去,辜四維則是趕着雪橇往徐從文以前介紹過來的空院子去。
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鐘的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辜四維帶着大青騾連着雪橇一起收進了空間,轉身帶着小跑直追自家的媳婦而去。
想追上媳婦,這時候最好就是抄近路。
辜四維拐進了巷子,準備從前面截住自家媳婦。
誰知道走着走着,發現前面原本一塊空地,上面居然停了好幾輛部隊的車子,要是普通部隊的車子,辜四維最多也就看兩眼便會走開了,他沒事幹攪和進部隊中做什麼,再說子就算是辜四維想攪和,人家部隊也要樂意呢。
就在辜四維準備繞道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辜四維!”
辜四維一聽就知道是自己便宜徒弟,也就是喬逸同的老子喬啓笙。
停下了腳步,辜四維衝着走過來的喬啓笙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同喬啓笙一起過來的,還有一位約四十來歲的軍人,一身的綠軍裝,走路四平八穩的,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小的軍官。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裏,哦,對了,我還忘了問你一個事情,現在你有沒有辦法進山?”
喬啓笙看到辜四維,直接張口說道。
辜四維說道:“進山,那還不容易麼,我剛從山裏回來不久,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辜四維這邊跟別人說的這趟都是進山挖山貨去了,總不能面對喬啓笙的時候改口吧,再說了喬逸同這小子現在和趙方明混的可不錯,這要是兩下一見面,提起來要是說的不一致,容易穿幫。
啪!
喬啓笙拍了一下大腿:“我怎麼把你給忘了”。
辜四維有點懵了,剛想張口問,便見到喬啓笙衝着旁邊的軍官笑着說道:“老狄,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逸同的師傅,姓辜,大名四維,這可是個老獵手,那邊廠子的食堂很多野味都是他提供的,這時候要是找人進山,他真能算上一號人……”。
聽到喬啓笙對着自己的一頓猛誇,辜四維便知道這事情怕是有點麻煩了。
果不其然,聽到喬啓笙這麼介紹辜四維,中年軍官一下子握住了辜四維的手:“那真是太好了!”
不光是握還使勁的搖了搖。
瞬間辜四維就感受到了這中年軍官手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