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反正也沒有人,大家隨意坐下來。
“喫點什麼?今天我們店的魚比較新鮮,還有張師傅新學了一手叫酸菜魚的菜,挺好喫的要不要嚐嚐?”
這時候哪裏有什麼你住桌邊一坐,就上來個讓你點菜的小姑娘,這時候全都是穿着白圍裙帶個白帽子的大媽大姐。
張澤春一家哪裏好意思點菜,於是望向了辜四維。
辜四維道:“隨意,你們想喫什麼自己點就是了”。
“還是你來吧,也別點什麼肉,我這些天胃有點不好,太油了不消化”張澤春不好意思,下館子太貴了,他這邊怕辜四維破費於是找了個藉口。
辜四維自是明白,這時候的胃不好大多數都是餓的,不是喫多了撐壞的。
於是辜四維望着白圍裙大媽:“有什麼新鮮的,鮮活的?”
“剛纔的酸菜魚不錯,魚也是新到的,透活的你可以去後面看全都是五六斤的大青魚”大媽笑着說道,如同和辜四維拉家常似的。
姿勢也像,現在大媽就一屁股坐在了辜四維這桌旁邊的一桌條凳上,一隻胳膊還架着桌子面上,那可是相當放鬆的模樣。
“那就酸菜魚吧,紅燒肉有沒有?”辜四維問道。
大媽伸手一指牆上掛着的小黑板:“你可算是點上了,紅燒肉我們這邊最拿手,說實話呀,我不是誇張,你不信問一下張幹事,他們機關食堂的紅燒肉都沒有我們這邊的好喫,要不然老張也不會隔上半個月一個月的就過來買上一份帶回家了”。
大媽這話弄的張澤春有點尷尬,剛纔說胃不好不能喫油的,現在人家就說他一段時間就要弄點紅燒肉回家,這打臉也打的太快了吧。
辜四維到是沒有往這方面想,他現在正望着掛在牆上的小黑板,看着菜單呢。
“來個紅燒肉,份量大一點的,再來個青椒土豆肉絲,再來個燴丸子,再來個……”。
“夠了,夠了!”
徐愛萍一聽這都點四個字了,立刻制止住了辜四維。
大媽也時候也說的:“你們四個人四個菜肯定夠了,再點多了就得帶回去了”。
“四個人四個菜就夠了?我可喫的多”辜四維帶着一點懷疑的笑問道。
大媽說道:“這你淨管放心,把心放回到肚子裏去,我們這裏一個人一個菜就不可能喫不飽的,有這四個字,三個都是大油的,你們還喫不飽麼,聽我的,別點了”。
辜四維看了一下張澤春兩口子。
見他倆也勸自己別點了,這才說道:“行,那我就聽您的安排”。
大媽這邊服務不怎麼樣,但是算賬還是挺麻利的,啥也沒有要,問了一遍辜四伯樂點的菜之後,張口便把金額給說了出來。
辜四維這邊也不糾結,直接掏了錢把單給買了。
辜四維這邊把單買了,那邊沒過一分鐘,青椒土豆肉絲就上來了。
份量那真是沒的說,就這一盤子,最少得改到幾十年後三四份的量,而且肉絲也足足的,這麼說吧,青椒土豆絲和肉絲幾乎就是各佔三分之一。
這邊每人一大碗米飯,剛端起來扒拉了兩口,原本就燒製好半成口的肉丸子也上了桌,肉丸子就是實打實的丸子,唯一的配菜就是幾根小蔥,還有就是一些泡發的幹筍絲。
十打十的重油重鹽,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這樣的菜喫的十分殺渴。
“怎麼樣?味道怎麼樣?”
大媽這邊上完菜直接又坐到了剛纔的位置,坐着同大家侃起大山來了。
“挺好的!”辜四維讚了一句。
“挺好的就好”大媽樂呵呵的。
說完這個,大媽又說道:“那邊臨山街店的事你們知不知道?”
“臨山街店什麼事情?”徐愛萍有點好奇。
大媽道:“就是前幾天的事情?臨山街店大白天的東西突然間就消失了”
“大白天的還能鬧鬼不成”徐愛萍一臉茫然,很明顯她是沒有聽說過這事。
大媽一看徐愛萍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來了精神,八卦之火那燒的叫一個旺呀。
“鬧不鬧鬼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幫人個個都捱了處份,許銀翠還被關了幾天,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大媽笑眯眯的說着,那真是相當開心。
“許銀翠?”辜四維來了一句。
“嗯,小夥子你可能沒有過去,過去那家店你就知道這個許銀翠有多口了。”
口了是方言,意思是這人相當的不講理十分兇,特用於女性,男人沒有用口這個字形容的。
聽到大媽這麼說,辜四維就知道是誰了,這事就是他乾的啊,別的不說現在空間裏還擺着人家店裏東西呢。
聽到大媽一提,辜四維這纔想起來,空間裏還有些東西沒有處理呢。
“也就是沒有在他們家裏找到東西,要是找到了,一準得關心去,按我說啊,那人槍斃都不算冤假錯案”大媽又說道。
徐愛萍點頭說道:“那人是蠻不講理慣了的”。
“就被人拉走的時候還跟人耍橫呢,誰知道人家根本不慣着,直接就是兩個耳光抽上去,她還想撒潑,帶走她的女人一個槍托照着臉就是一下子,砸完了老實了,讓幹什麼幹什麼,再也不大哭小叫的了……”。
辜四維覺得眼前的大媽和那個叫什麼勞子的肯定有過節,要不然怎麼會這麼開心呢。
徐愛萍這時候衝辜四維說道:“這一片就沒有不怕惹上那女人的,真不講理,大家都繞道走”。
“那是太不像話了”辜四維笑眯眯說道。
收拾也收拾了,氣也消的差不多了,辜四維就把這事給畫上句號。
“可不是麼。不過,這話說回來了,東西去了哪兒了?幾人家裏都沒有找到,而且還有幾樣大東西,你說這事奇怪不奇怪?”
大家發過了狠之後,便開始又轉到了這奇事上了。
徐愛萍道:“肯定是被人咦吡恕薄�
張澤春聽了也點了點頭。
大媽說道:“我開始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愛人早上的時候剛去他們店裏送過貨,說送貨的時候那些東西可都是在的,大白天的他們再有膽子,也不可能肥到這程度,況且裏面那臺不透鋼的大竈,光憑他們幾個沒汽車是根本卟蛔叩摹薄�
“啊,真就這麼大白天消失了?”
大媽扳了一下身體強調道:“那可不是,要不是我愛人當天見過那些東西,我也認爲肯定是他們一起偷走了,但我愛人那人你知道,說謊是不會的,最是老實的一個人。出了事還說要去證明一下,被我直接踹了一腳。
這人就是忘性子,忘了前年他爲什麼被擠到現在單位了,不就是許銀翠從中搗的鬼,愣是想讓自己外甥進店,這才把我愛人趕走的嘛。以前工作多好,現在這工作從早忙到晚就沒有歇的時候……”。
這下大媽爲什麼聽到人倒黴這麼開心了,果然是有過節的。
“你愛人那邊還這麼忙?”徐愛萍說道。
大媽道:“可不是麼,現在他們單位到是沒事了,但是又惹上別的事了”。
見徐愛萍有點好奇,大媽便說道:“今年工業局的頭批物資不是到了麼,他們單位配合着工業局現在正在忙的頭眼昏眼花的”。
“你愛人還幹工業局的事?”
張澤春問了一句。
接下來的幾句話頓時讓辜四維覺得自己今天晚上有事可做了。
“可不是麼,那邊缺人手,不光是咱們縣的,還有保山、禺河、玉昌、臨馬等幾個附近縣的物資都差不多到了,現在正準備分發呢”。
“那咱們今年可以燒煤油的取暖爐子了,這可比燒煤要安全太多了”徐愛萍笑道。
“我也是這麼說的,不過我愛人說這事咱們就別想了,這些油可不是供給咱們的,都是對着各家單位的,今年啊怕咱們還是煤爐子取暖”大媽說道。
一提到油,辜四維的精神一振,覺得自己不知道還則罷了,現在知道了不幹點雁過撥毛的事那哪裏能成,再說了,就憑今天自己辦事那些人的態度,他們冬天哪裏還有臉取暖,這厚的臉皮憑什麼就抗不過一個冬天。
大媽這邊光顧着嘴上痛快了,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多嘴的幾句話,可把縣裏折騰雞飛狗跳的好幾個月。
這一頓飯喫的,那叫一個心情舒暢,既知道了那胖女人的下場,又知道了弄油的地方,你說辜四維開不開心吧。
這一頓飯沒喝酒,愣是喫了兩個多小時,一盆子酸菜魚是乾乾淨淨,連着酸菜帶着湯都被泡了飯,此時酸菜魚的威力依舊不凡。只不過辜四維不太喜歡,做的水準一般,所以他就喫了兩筷子魚。
到了八點多鐘,大家這才散了場,辜四維等人喫罷,話嘮大媽等人正好也到了下班時間,一時間大家盡歡顏。
張澤春一家出了門自然是對辜四維的招待感謝又感謝,還熱情的邀請辜四維去家裏坐坐。
辜四維這邊和他們客套了一番之後,便騎着自行車一路往着從大媽那裏聽來的工業局那裏摸了過去。
第342章 我是來拿油的
嚯,好傢伙!
站在大院子的門口,辜四維都能感覺到裏面的忙活勁兒,整個院子裏吊着七八盞白熾燈,瓦數還是相當大的那種,辜四維這樣的也分不清到底是多少瓦的燈泡,反正他是不敢拿正眼去看的,沒別的原因就是刺眼。
裏面停着好些個大卡車,都是那種老式的解放汽車,長頭的,車頭圓不溜的上面寫着兩個字解放,車廂也是木頭制的,雖然是黑天,但是辜四維依舊能腦補出上面的綠漆顏色。
回到這個年代,頭一次看到這麼多的車。
裏面這麼多人,辜四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心中正琢磨着怎麼進去找柴油呢,結果一個大媽走到了辜四維的面前。
大媽打扮的中規中矩的,上身是深色的棉褂子,下身同樣是如此,腳上是一雙老棉鞋,千層底的那種,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做的。
鄉下的大嬸也穿差不多的衣服,拋開了補丁不說,但是絕對沒有眼前大媽的氣勢,普普通通的衣服這麼一穿,眼鏡這麼一戴,居然就有了幾分威嚴出來。
“小夥子,你是哪個單位的,在這邊做什麼?”大媽一臉審特務似的目光盯着辜四維問道。
辜四維隨口說道:“我是農機所的,過來看看我們所的油到了沒有”。
“你們那屁大點的地方,還要什麼油不油的,通知你們的阮秋明,跟他說一聲這次的東西沒有你們所的,你們所的在下一批,叫他彆着急,也就是半拉月的事情”。
說完,大媽頓了一會兒又說道:“來了東西了,你們這些人個個跑的歡呢,讓你們乾點事情了,一個退了又退”。
辜四維聽的覺得大媽說的太有道理了,今天自己不就是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於是點頭說道:“您說的真是太對了,我們都不是東西,辦個事都拖拖拉拉的”。
大媽一聽,喲,眼前還有一個能主動承認的,於是說道:“你這小夥子不錯,勇於認錯”。
呵呵!
辜四維的心中哼了兩聲,便想離開大媽的視線:“我先回去了,明天和領導彙報一下”。
誰知道大媽不幹了,直接叫住了辜四維:“走什麼走啊,現在的年青人可真沒眼色,大家都在忙着呢,你這人高馬大的小夥子要回去睡覺?”
辜四維很想問一句:要不然呢?
沒有等他開口,大媽說道:“你的熱情呢,幹事業的熱情上哪裏去了?趕緊的,跟我進去幹活”。
辜四維這下有點傻眼了,很想和大媽來上一句:大媽,我是來偷柴油的,不是過來幫您幹活的。
想想就是了,說出口那不得完蛋啊。
於是辜四維便老實的跟着大媽進了院子,原本是打算進去之後,找個活幹幹,離開大媽的視線就閃人,誰知道天算不如人算啊。
“你這身板弄的哪門子毛氈子,過來,年青人就會偷懶”。
大媽一看辜四維衝着那邊搬毛氈子的地方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還捋袖子,於是便招了招手,示意辜四維跟着自已走。
辜四維有點無語了,但沒有辦法啊,現在跑?不是不可能,但是萬一要是被人認出來,那不是麻煩了。
這下辜四維只得硬着頭皮繼續跟着大媽。
大媽開始也沒有讓辜四維幹活,就跟着她,每次到辜四維準備走的時候,大媽都會叫住他,讓他跟着自己。
過了一會兒,辜四維覺得大媽可能是需要一個保鏢,要不然怎麼就挑上了自己。
這想法在辜四維的腦子裏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大媽很快就帶着辜四維幹起了活來。
“那個小夥!”
大媽衝着辜四維招了招手。
辜四維很不情願來到大媽身邊。
“過來搭把手,把這些東西給卸下來”大媽伸手一指車上。
辜四維一抬頭髮現,好傢伙,真是應了那一句老話:踏破鐵鞋無愛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一車箱裏全都是那種標準的圓油桶,而且碼的整整齊齊的,裏面裝的不是油又是什麼?
一瞅到這些東西,辜四維咧個嘴笑了。
大媽瞅着說道:“你咧個嘴笑什麼,快點動手啊”。
說着大媽這邊也和這邊的工人一樣,從跳板上來到了車後鬥。
辜四維這邊沒有想到大媽居然也親自下場幹活,原本以爲她只是個嘴炮,也就是指揮別人幹活的,誰能想到大媽不光是會幹,而且還是個幹活的能手。
“小夥子,你在下面接着,小心一點,要學會用巧力”。
大媽在車後鬥上站着,一邊往手上戴着手套一邊衝着下面的辜四維說道。
辜四維這邊點頭應着:“我知道了,知道”。
“你知道什麼,我還沒有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