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楊傳伍想了一下：“那我看就借五桶吧？”
楊傳伍說的五桶可不是那種以後常見的標準圓形柴油桶，他說的是現在用的方形的鐵製柴油桶，一桶約是三十升。
辜四維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現在的標準，反正別說柴油桶的時候都是按這計的。
“要是能借就多借一點，這些鄉親們來咱們這裏機面其實是好事情，現在大家不是沒事了麼，到時候把人組織起來，他們來機面，總得喫點什麼吧，咱們這邊弄個簡單的……”辜四維開始了自己的發散思維。
辜四維的想法直接把楊傳伍給逗樂了。
哈哈哈哈。
楊傳伍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辜四維有點不解，於是問道：“我說的這個不對？”
楊傳伍說道：“你的想法是不錯，想着讓鄉親們多弄點，但是你沒有想過，這些人其中大多數在村裏都有親戚，要是沒有親戚那些人也不會派他們來了。讓他們來，自然就是想着能在親戚這裏混上一頓”。
“所以？”辜四維有點不明白。
“所以，這喫飯肯定也得喫親戚的啊，親戚上門了就算是有鍋稀飯山芋你也得招待啊，總不能讓人餓着肚子吧。你這辦法啊，根本就不成”。
“……”辜四維還真就沒有想到這一茬。
楊傳伍繼續說道：“知道我今天怎麼不在的麼？我就沒有敢露面，因爲其中來的就有我一個表叔”。
辜四維愣了一下。
楊傳伍說道：“覺得我不近人情？”
辜四維搖了一下頭：“我知道，這事你難辦，給他們機吧，這是莊子上的資源，不給他們機，又得罪親戚，所以直接來了一個眼不見心爲淨”。
啪！
楊傳伍拍了一下大腿：“你說的真是太對了。這事你辦和不辦裏外都不是人。你可以說按着鎮上的價走，我就不行，因爲我說什麼價出來都有人罵的，反而你這邊到是方便了。
唉，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要是親人，就算是人家佔了你便宜，還會覺得佔個沒夠，你對他不上心。
像是你這邊到是爽快了，直接一腳，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我聽着怎麼像是嘲笑我呢？”辜四維問道。
楊傳伍連忙說道：“真不是，我是想着啊，我這隊長幹了這些年，也沒什麼成績，想着要不隊長你來幹吧，跟着你鄉親們也有盼頭”。
辜四維一聽下了一大跳，立刻說道：“我可不行，這隊長還是你來做比較好”。
瞎鬧，這時候幹個隊長有什麼意思，哪有辜四維發揮的餘地，要是這時候辜四維把這村子折騰起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挨別人收拾了。
別說辜四維沒有想過當這個隊長，就算是想過他也不會選擇這時候，那不是傻麼。真以爲有空間就可以扛過歷史車輪的碾壓？
再說了，就算是抗過了又能怎麼樣？到時候怕是更麻煩，還是老實苟着過日子比較好。
“說機面房的事吧”辜四維連忙轉移話頭。
“我說了你的主意不行”。
辜四維這下哪裏有不明白的。
原本想着這些人來機面，鄉親們組織起來做點飯，掙點錢，反正大冬天的在家歇着也歇着，也沒有農活幹，總好過在家裏打麻將吧。
現在一聽，還真是自己想多了，沒有想到這邊人這麼多代下來，早就拎個繩頭就能扯出一串來了。
楊傳伍突然間跳躍了一下話題，衝着辜四維問道：“你家養的羊可以喫了沒有？”
“沒，現在還沒有長好，不過你要是想喫也可以喫了”辜四維說道。
楊傳伍道：“我哪裏想喫它去，我就是想着我這邊求人油也不能白求啊，得帶點東西，你知道我家的，也沒什麼別人能看上眼的，我琢磨着這位喜歡喫羊肉，到時候給弄條羊腿過去。
放心吧，也不白拿你的，你說了幾面房按着鎮上的收，這樣節餘出來的錢很快就夠羊腿的錢了，到時候算賬就是了”。
“那沒事”
對公的事情，辜四維就不會客氣了，羊腿自然是要收錢的，不收錢不可能，那不是全村人喫自己了，這種想法要不得，還是得讓鄉親們學會不等不靠，自己努力奮鬥比較好。
兩人商量了一下，便把這事情大致給定了下來。
公事都聊完了，現在就該聊聊私事了。
楊傳伍家可沒什麼私事好聊的，所以聊的也就是辜四維家的，也算是正事就是辜四維家新房子上大梁的事。
楊傳伍聽到辜四維也房子的事情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便道：“你也真是能折騰，現在家裏這麼多張嘴要喫飯，你居然一點點的擔心都沒有？”
“哦，說到這個，我和你說個高興的事，那個趙明蘭現在被抓起來了，亂搞男女關係，聽說和縣裏的一個也不知道誰搞破鞋，那人還是有丈夫的……”。
楊傳伍把自己剛聽來的消息說給了辜四維聽。
辜四維哪裏會不知道，事發的時候他就在場呢。
知道還得裝作不知道，這就是看辜四維的演技了。
辜四維是演了，但是楊傳伍跟沒有看，他現在挺開心的說着從別人處聽來趙明蘭的事。辜四維都奇怪了，楊傳伍怎麼就這麼開心呢。
“哦，你家裏那麼些人，這麼多的口糧還沒有領過呢，以前是趙明蘭卡着，現在你得去要了，要不然五六個人一天下來人喫馬嚼的就是不少花銷。”
辜四維聽了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等新領導上任我這邊就去申請”。
“哪有什麼新領導，現在趙明蘭倒了，她的對手可上來了，現在主持縣裏事務的是魏東方”。
“你認識？”辜四維見楊傳伍說的頭頭似道的，便問了一句。
楊傳伍說道：“我怎麼可能認識他，我都多大年紀了，他纔多大啊，十九歲，我到是跟他哥以前一起工作過，不過現在估計人家也不認識我了”。
“十九歲！”
辜四維一陣唏噓，這纔多大點的人啊，就成了一縣的領頭人，估計也就是這個時節上可能，放到幾十年後，十九歲還沒有參加工作呢。
對於魏東方，辜四維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不過他到是想去要要家中幾個人的糧食供應，就算是不給也得給個說法吧。
第339章 生活的滋味
和楊傳伍談了差不多半個鐘頭，辜四維回家。
到了喫飯的時候，辜四維衝着腥苏f道：“和大家說個事兒”。
大家這纔剛端起碗來，看到辜四維說話的時候還特意站了起來，於是一個個便饒有興致的望着辜四維。
餘應之見辜四維頓了幾秒都沒有下文，便道：“有什麼說什麼，還不好開口，莫不是要趕我們走？”
都知道餘應之是開玩笑，但是大家的心裏不約而同的一緊。
現在這裏的日子那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以前大家都是喫過苦的，住過牲口棚，也捱過別人的拳頭，但是現在什麼情況，每天喫的飽飽的，幾乎頓頓有肉，隔三差五的還能喝上一點小酒，至於煙什麼的那更是敞開了供應。
說敞開了有點誇張，但是每天每人都能劃拉上半包。
這已經是相當好的待遇了，還有就算是沒煙抽了，不是還有土菸葉子麼，到時候用四翠用過的作業本子一卷，不照樣對付？
別覺得這苦了你的嘴了，這樣的苦日子對大多數人來說求都求不來，就光喫飽這一條都得羨煞一大幫子人。
辜四維給了餘應之一個衛生球眼：“別人到是可以留下來，就你個餘老頭必需要走，因爲你的話太多了，不招人喜歡”。
哈哈哈。
別人未樂，餘應之這邊到是開心的笑了起來。
“說正事，大家不是有派到這邊來的介紹信麼，都沒有丟吧？”辜四維正色衝着一腥苏f道。
“丟到是沒有丟，但你要這個做什麼？”李方海不知道辜四維準備做什麼，好奇的來了一句。
辜四維說道：“還做什麼，當然去給你們要口糧啊，要不然能？給你個娶媳婦不成”。
“你個小憨貨，我們這麼大年紀了娶的哪門子媳婦”餘應之樂道。
其他人也跟着樂，大家在這裏是真心感覺到輕鬆快樂，哪怕是一直鐵青着臉的周廣先，此刻也跟着抽了一下嘴角。
李方海接口說道：“娶媳婦也成，娶個年輕一點的”。
“你這樣還年青一點的，給你叫個能五十多坐地吸土的，不出三個月我們便可喫你的席了”辜四維說道。
大家和辜四維處的時間很多，對於喫席這個詞並不陌生，當然知道喫席是指什麼意思，於是腥艘魂圁堂大笑。
“好了，好了，說正事吧”餘應之覺得這事扯的有點遠，還是說正事，他也好奇辜四維要怎麼去要他們這些人的口糧。
說實話，大家都對這事兒有點意見，但是還不敢去要，也都知道就算是去要也要不到，這時候可不是他們在位子上的時候了，他們現在是說什麼都不管用。
越是這樣，心中對辜四維這一家子就越覺得虧欠。是的，辜四維家條件是不錯，但是人家的條件再不錯，也不是他們的呀，他們在這裏白喫白住的，像什麼話，何況他們也是有口糧的。
辜四維說道：“事情是這樣的，趙明蘭被人給捉了奸，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個下場，她這邊下去了，新人上來了，我這邊怎麼着也得去碰碰邭猓纯茨懿荒馨涯銈兊目诩Z給要回來，哪怕是要不全，一成兩成的也都是個東西不是？”
“那到好了！”
李方海笑道：“我說你小子現在怎麼敢去要東西了呢，原來是趙明蘭這人倒黴了”。
“她不倒黴我也敢去要，只是，唉，跟你說這個做什麼，你長的這麼醜，我這樣英俊男人的煩惱你怎麼可能感同身受呢”。
說着辜四維還故意嘆了一口氣。
李方海這邊氣的直吹鬍子：“你也就是個頭高一些，我這麼說吧，我年輕的時候比你可英俊多了，我們縱隊我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李方海這邊大吹法螺，旁邊的一袠凡豢芍А�
就李方海現在這模樣，往上倒騰幾十年也好看不到哪兒去，這時候他還不是胖子，也這可能說胖到變型，所以幾十年前年青的李方海老頭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餘應之伸手阻止住了李方海的胡喚亂扯：“說正事，說着說着怎麼又跑題了。四維，你接着說”。
“說什麼呀，都說完了，大家把派你們過來的介紹信找出來，我這邊帶上去要糧食不就完了麼，還有什麼好說的？”
辜四維有點奇怪的望着餘應之。
餘應之被辜四維弄的有點不會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算了，原本看這架式指不定要說個半鐘頭什麼的，誰知道你這邊脫了褲子，瞬間又提上了”。
“我說餘老頭，你是開會上癮吧，把你原來的那一套拿到這兒來了？”盧巖衝着餘應之笑道。
盧巖現在受辜四維的影響，說話也有點沒大沒小的，不過大家在一起生活，原本就該這個樣子。
餘應之說道：“鬼才喜歡開會呢，一開會屁事一扯一大通很多時候都不在點子上”。
“喫飯，喫飯，說完事喫飯，這麼冷的天飯不趁熱喫你們都有病”李方海這邊端起碗湊到了嘴邊上。
猛刨了一口飯，伸手拿起了旁邊盛湯的小碗，張口一吸溜，一碗湯便已到了他的肚子裏。
湯碗空了，李方海拿着湯碗來到了鍋邊上。
四翠正在盛飯呢，看到這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幫着李方海又打了一碗湯。
“骨頭不要了，只給我湯就行了，再給我來點玉米棒子，你還別說這麼擱湯裏一煮，比干喫玉米要好喫多了”。
今天的湯是大骨頭燉山藥，除了山藥之外還有一些玉米棒子，並不是整根煮的，而是切成一截一截的放進鍋裏燉。
湯裏的並不是後世的水果玉米，或者粘玉米，就是現在常見的玉米，只不過燉的時間長了，喫着也還算可以。
湯里加足了胡椒粉，這一碗熱湯下去，小汗珠兒直往外冒，對付這樣的天氣真是讓人從頭舒服到了腳。
按着李方海要的，四翠給老頭盛了滿當當的一碗。
“要不，我給你換個大碗吧，李爺爺”四翠看着自己盛出來的東西有點多，而碗卻有點小。
李方海回道：“不用了，不用了，你真當爺爺我是飯桶啊，這些就夠了”。
“你還不是啊？”
尢緒剛笑着說道。
現在尢緒剛也已經開始融入進來了，已經能和李方海開這樣的玩笑了，證明尢緒剛的藝術家脾氣正在慢慢恢復中。至於恢復到以前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說比剛來的時候放的開。
“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的活吧，整天搞的什麼東西啊”李方海笑着說道。
尢緒剛說道：“我這叫慢工出細活”。
“少扯淡，你那就是磨洋工”盧巖也懟起了好友。
辜四維並沒有說話，他現在正低頭喫着飯，一邊喫一邊琢磨。
胡彥秋看到辜四維的模樣，便低聲輕問道：“想什麼呢？”
“我再想這玉米可不可以更好喫一些”辜四維說道。
喫着玉米棒子，辜四維覺得這口感有點差，對於胡彥秋這些沒有喫過幾十年後驅化出無數口味的玉米來說，現在這東西就已經讓人滿足了，但是辜四維這邊怎麼可能覺得好喫。
這麼個做法雖然是從辜四維處學來的，但是最喜歡用的還是胡彥秋，她就覺得這樣煮出來的玉米棒子，那真是人間美味。
“這還要怎麼好喫？”胡彥秋說道。
“更甜一些，更粘牙一些，或者弄出個水果口味的”辜四維說道。
四翠好奇的問道：“玉米還有水果口味的？什麼水果？是葡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