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盧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下面的木板牀,說道:“這邊的生活,對我來說,也不是對我,對這邊所有人來說都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沒有開大會?”尢緒剛有點喫驚。
盧巖聽了笑道:“開什麼大會,這裏的人纔沒有那心情呢。對了,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不是出了那檔子事麼,我們這一羣人就被打散了,分散到了四地,我這邊便被安排到了這裏”尢緒剛說道。
盧巖道:“那真是你的邭饬耍 �
尢緒剛說道:“但願吧,如果是個好地方可千萬別再讓我挪窩了,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我都換了五六個地方了,平均一個地方就呆了一個多月,算起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車上過了”。
“對了,你夫人和孩子們都還好吧?”盧巖問道。
尢緒剛臉色苦了起來,沒有回答盧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家太太和你的孩子們都還好?”
“算了”盧巖聽了也跟着臉色犯起了苦。
聊起家人來,兩人都擔心,但是也都知道自己除了擔心之外,別的也無能爲力,和一些事情比起來,他們非常的渺小,渺小到了不值一指的地步。
就在兩人聊着的時候,突然間門開了,李方海李老頭推開門準備進來,看到一個陌生人在屋裏,上盧巖面對面坐着,以爲是來了客人。
“對不住,沒有注意到屋裏有人”李方海立刻準備把門給帶上。
盧巖笑了衝門口的李方海說道:“別,這是我們的新同志,也是分到這邊來的”。
“又來新人了啊,那姑娘對於小辜這小子的怨念有多深啊”李老頭開玩笑走了進來。
現在大家都知道趙明蘭爲什麼要把自己派到辜四維這邊來了,有的時候大家還會拿這事取笑一下辜四維,辜四維也不惱,笑眯眯的否認說是沒有的事就算了。
但大家都知道,楊傳伍說的事情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趙明蘭這個女人想讓辜四維做她的入幕之賓,不過辜四維不樂意而以。
這些老人也知道辜四維爲什麼不樂意,別看辜四維這邊整天表現的像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似的,但是這人內心的深處十分剛硬,別說靠一個女人過上好生活了,怕是連這想法都沒有。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些老爺子雖然和辜四維扯東扯西的,辜四維有時也沒大沒小,但是兩下相處的卻是十分融洽。
大家關係好並不是說相敬如賓,這肯定好不到哪裏去,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好,那肯定是打打鬧鬧,葷素不忌才叫好,要不然怎麼能說好呢。
看到來了新人,李方海這邊熱情了起來,他原本就是爽快的性子,在這裏過的又十分自在,性格又差不多回到了以前,沒有來之前的抑鬱了。
來到尢緒剛的面前伸出手,李方海自我介紹了起來:“我叫李方海,以前是xx部隊的,後來分配到地委工作……”。
尢緒剛一看到李老頭進來,便站了起來,見李老頭伸出手,立刻伸出雙手並且把腰幾乎彎到了九十度,一副見監獄裏管教的模樣。
李方海見了,衝着盧巖道:“你看看,習慣還沒有改過來,沒有那個必要,咱們都是同志,現在也是同事,以後一個鍋裏攪飯喫了,你叫我老李,或者李老頭也行,小盧也是這麼叫我們的,大家都隨意一些”。
一看到尢緒剛的模樣,李老頭便知道這是被人教做人了,而且還教了不少時間,要不然不會麼順暢的行李,擺出如此的低姿態。
尢緒剛聽了之後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盧巖說道:“要不你叫他方海大哥,或者方海老哥也成,咱們這邊都同輩,跟誰都同輩,大家相處起來自然就行”。
尢緒剛這才叫了一聲:“方海大哥”。
盧巖見了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以前的尢緒剛那是什麼性子,出了名的有個性,再看看現在的尢緒剛。
想到這裏,盧巖又想了一下自己,便不好再想尢緒剛的事情了,他又何嘗不是如此,以前的盧巖是什麼樣的盧巖,現在又是什麼樣的盧巖?
李方海笑道:“剛來?”
“剛到”尢緒剛還是有點拘着。
李方海見人家見自己不太自然,也就不好久呆了,衝着盧巖問道:“水壺呢,你來拎個水壺一拎不見人回去,大家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特意派我過來看一看,順帶着給大把水給供應上”。
盧巖笑道:“能出什麼事,不就是遇到了以前的同學,一下子把水壺的事給忘了”。
說完盧巖指了一下地上放着的水壺。
李老頭拎起水壺,說了一句你們聊,便準備回坡上去。
尢緒剛這時候說道:“方海大哥,你們這邊是不是有個叫周廣先的人?”
“有啊”李方海停住了腳步。
盧巖奇道:“你認識他?”
尢緒剛說道:“我哪裏認識他,是來的時候有人託我把這封信帶給他,我在縣裏的時候,有一個人說信放在他們那邊好久了,也沒有人往這邊送,正好我要過來就順帶着讓我給帶過來了”。
說着尢緒剛低頭在自己腳邊的行李裏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個皺巴巴的信封,然後懸在了半空中,看樣子也不知道交給誰了。
李方海伸手,同時說道:“給我吧,我正好上去直接帶給他得了”。
尢緒剛下意識的看了一下盧巖,見盧巖笑着點頭:“給他吧,正好直接帶給他”。
就這麼着尢緒剛把手中的信交到了李方海的手中。
拿着信的李方海剛出了屋子,便看到辜四維和宋瑞在拉扯。
“都多大了!”
望着宋瑞和辜四維,李老頭先是樂了一下,等着樂着差不多了,這才板起了臉衝着兩個年輕人來了這麼一句。
“李叔,您過來評個理,明明這馬就是被我喫掉了,這人還偏偏要拿回去”。
“扯淡,你什麼時候喫了我的馬?”辜四維自然是不能承認的,也沒有辦法承認,因爲這馬原本就在棋盤上,是宋瑞想着耍詐。
宋瑞這時候把手一伸,把整個棋盤都給攪和亂了:“算了,不玩了,跟你玩老是耍賴!明明水平不怎麼樣,還非要和我下”。
“你說的是你自己吧?”辜四維笑呵呵的說道。
宋瑞站了起來,也不理辜四維了,抬腳來到了李老頭的身邊,伸手拉過了李方海手中的水壺拎在手上。
“李師傅,咱們走,我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沒有”宋瑞說道。
李方海看了一下宋瑞,又看了一下辜四維,最後也沒有說什麼,便和宋瑞一起往坡上走去。
辜四維衝着宋瑞的背影問道:“中午在不在這裏喫飯?”
“那還用說,我哪天這麼早來的時候要回去喫午飯去?再說了,我回去喫什麼呀”宋瑞是一點也不客氣。
辜四維呵呵樂了兩聲。
“哦,對了四維,今天中午喫什麼?”
李方海突然間張口這麼一問。
這下還真把辜四維給難爲住了,一是因爲媳婦早上走的時候也沒有說啊,二是,媳婦中午回不回來還另說。
跟着別人出去那不一定有飯喫,但是跟着吳美鈴一起出去,很可能有飯喫。
辜四維想了一下說道:“這個我還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
李方海說道:“大家剛纔說着想今天中午喫點清淡的”。
“哦,青菜蘿蔔管夠”辜四維笑道。
李方海笑道:“那也太清淡了,我們是說做的方法,清燉啊什麼的,別搞這麼重的油,要不然做一頓疙瘩湯也行,加上肉絲就行了,沒有肉絲放點火腿丁也行”。
“你這叫清淡?”辜四維都快翻白眼了。
“算了,隨你,反正你也做不了什麼主”李方海笑着說道。
辜四維都不想和老頭說話了,心道:什麼叫我做不了主?
好像,好像是做不了哈!
這時候突然,宋瑞冒出來一句。
“咦,對了,今天怎麼沒有看到弟妹還有四翠他們三個?”
宋瑞有點後知後覺,張口問道怎麼沒有看到胡彥秋三個人。
李方海笑道:“你都來多久了,少了幾個人都沒有看出來?”
“一來就被他拉着下棋,還真沒有注意到”宋瑞道。
辜四維回道:“和村裏的幫子人學着做針線活去了”。
宋瑞有點驚詫,心道:針線活有什麼好做的?
“去學虎頭鞋學做虎頭帽去了”李方海來了一句。
說完之後,李方海又衝着辜四維問道:“你和彥秋這姑娘已經結婚有一段時間了,怎麼沒什麼動靜啊”。
辜四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動靜,再到宋瑞這邊在肚子上抹了兩下這才明白是這事。
辜四維並沒有說胡彥秋有什麼問題,而是不露聲色的說道:“這纔多久啊,而且我們決定晚一點要孩子,多過幾天二人世界”。
“早點生孩子好,老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早點有了孩子,對父母在天之靈也有個交待”李方海來了一句。
辜四維知道老爺子是好心,於是衝他笑了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
李方海聽了說道:“多幹事實少扯淡!”
說完和宋瑞一起往坡上去。
第315章 來個合用的
談到了喫飯的事情,辜四維想了一下,還是去問問吧,於是直接去了村裏。
找到胡彥秋的時候發現,她正和村裏一幫年齡差不多大的小媳婦呆在一起,一位嬸子的家裏。
也沒有坐在屋裏,嬸子直接把家裏的葦簾子給拿了出來,就這麼鋪在家裏院子當中,幾張葦簾子並在一起,鋪成了差不多五六米見方的地方。
一幫媳婦還有十來個小娃子就在上面玩鬧着。
好些個小人兒,現在正和胡彥平打鬧,最大的纔到胡彥平的心口位置,孩子們齊心協力要把胡彥平給推倒,胡彥平自然不能讓他們如願,於是兩邊就這麼糾纏起來,又是鬧又是笑的。
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辜四維就覺得這幫孩子吵的自己腦仁有點大。
“四維,你怎麼過來了?”
吳美鈴發現了站在院子門口的辜四維,笑着打起了招呼。
一猩┳涌吹焦妓木S來了,紛紛讓他過來。
這幫嫂子辜四維可真不敢招惹,沒有結婚之前,一個個羞澀到動不動就臉紅,結了婚之後那葷素不忌,一般男人也不如她們豪放。
辜四維笑着擺了一下手:“我過來問彥秋,家裏老爺子們中午的時候想喫疙瘩湯”。
胡彥秋聽了說道:“想喫那就做唄?”
“不對!”
胡彥秋自己把自己給否了,衝着辜四維問道:“家裏不是來了新人麼,今天中午喫疙瘩湯有點不合適吧?”
辜四維也沒有想過這事情,聽了之後笑道:“還真不合適”。
“也就你們家了,招待人疙瘩湯還不合適?”一個嫂子笑着說道。
“對了,你們家到底能來多少人啊,怎麼隔幾天就見縣裏送個人過來?”另外一位嫂子好奇的問道。
胡彥秋說道:“這哪裏知道?”
“送人來也行啊,總得帶個糧油吧,都這麼空嘴白話的喫着,家裏就是金山也被喫空了啊”。
嫂了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說者無心,但是聽者有意啊,辜四維一琢磨這事也對啊,趙明蘭送人過來那肯定是鐵了心想收拾自己的,自己總不能一直這麼縮着腦袋吧。
再說了,現在家裏連着已經來了就已經五個人了,自己家才三口人,這樣下去怎麼能成?
覺得不能成,辜四維心中就在盤算着怎麼收拾趙明蘭了。
以前是沒有想到這一茬,現在想到了,辜四維覺得是該出手了,不能一個勁的讓人欺負呀,是時候給她趙明蘭一點COLOUR TO SEE SEE了。
“四維,四維”。
辜四維把目光轉向了自家媳婦,一臉疑問的問道:“什麼?”
胡彥秋被他給氣樂了:“你這時候又跑的什麼神啊,我說你想今天中午喫什麼?”
“我隨意啊,我這人你是知道的”辜四維說道。
胡彥秋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活:“算了,嫂子們,我先回去了,等下午要是有空我再過來”。
“這就回去了?”嫂子們有點不捨。
胡彥秋和她們相比那可是文化人,而文化人在這幫嫂子的眼中,有個很大的特點就是能講故事。
所以胡彥秋這邊和她們這邊一起玩手工,時不時的還能給她們講廠子那邊的人和事。
這些事情對於常年駐在村裏的嫂子們自然覺得新鮮,比莊子這幾姓人家有意思多了,不爲別的就是一個人多,人多自然就事多,很多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就像是給嫂子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城裏人生活的窗口,一邊聽一邊心生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