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唉！”
說着這位便要在前面小跑帶路。
辜四維問道：“遠麼？”
“不遠，三四里路！一會兒就到”來人開心的說道。
辜四維一聽，三四里路你特麼說不遠？
看了一下路邊不遠有兩輛人力車，於是伸手一招，示意兩人過來。
兩個等人的人力車一看來活了立刻開心的拖着車子跑了過來。
“你坐前面的車子帶路”辜四維衝着來人說道。
“不用，不用，我跑路就可以了”來人一看居然還要坐車，他連連擺手，讓他拉車他到是開心，讓他坐車那跟殺了他似的，沒辦法，他這種人可捨不得花錢坐車，別說是三四里的路，就是三四十里他也是憑一雙腿走來的。
“少廢話，讓你上車就上車！哪這麼多話”辜四維可沒有空和他閒扯，衝着來一句便坐上了車。
人力車伕的腿腳很快，一會兒便把兩人拉到了地。
辜四維下了車給了錢，跟着來人一直往裏走。
這一是一片窩棚區，裏面巷子兩人並排都過不去，而且一路上還坑坑窪窪的，至於窪裏的水也不知道什麼水，總之整個空氣中都是一股子排泄物的騷味。
“到了！”
帶着辜四維來到一個破棚子門口，來人停住了腳步。
“寶豐哥，老大來看你了”。
辜四維走進去，一時間眼睛居然有點不適應，好嘛這屋裏跟個黑洞似的，猛一進來那是啥也看不到。
“老大！”
頓了一兩秒，眼睛適應之後辜四維看到躺在牀上的潘寶豐。
現在濃眉大眼的小子可不太好，臉色蒼白，除了蒼白之外還烏青馬腫的，明顯就被人揍過，而且揍他的人下手還挺重的，一隻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一條腿上的褲子被扯開了，兩條簡易的夾板做了個簡單的固定，而且腿上依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看到潘寶豐的樣子，辜四維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怎麼搞成這樣？”
潘寶豐這邊沒有叫苦，他只是嘟囔着說道：“老大，對不起，我想幫你個忙的，沒有想到買藥的時候遇到了以前的債主，他想搶我的藥，我這邊其實買了三盒的，但是兩盒被他們搶走了，只剩下一盒了……”。
潘寶豐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你借了人家錢？”
辜四維原本覺得別人是搶了潘寶豐的東西，現在誰知道還牽扯到借貸，那這是就怪不到別人了，欠債還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別人欠自己錢不還，還要去買這麼貴的藥，估計自己也得打斷他的腿才成！
潘寶豐嗯了一聲，沒有辨解。
辜四維這時腦子裏琢磨着留一點錢，除了藥錢之外再留給他治病的錢，這事就算是完了，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寶豐哥也沒有辦法，他老孃的病沒有美國藥就得死，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借，況且寶豐哥也還了，借了六百多塊，還了一塊還了近四千塊了，結果越欠越多，現在欠那幫人兩萬多了……”。
帶辜四維過來的人立刻替潘寶豐叫起了屈。
潘寶豐的故事很簡單，他老孃得了病，人家說港市這邊條件好，老孃可能有的救，於是這傢伙就帶着老孃過來了，也是他邭夂脦ё爬蠇^來還挺順利的。結果到了這裏發現這裏並不是天堂，治病他得要錢。
而這娘倆最缺的就是錢了。沒有辦法，借了高利貸，於是潘寶豐就這麼背上了債。
辜四維明白，九出十三歸驢打滾利滾利還死了一般人也還不起的。
“你不是說你帶回家了幾千塊麼？”辜四維想起來剛遇到時候他說的話。
潘寶豐道：“我是吹牛幣的”。
“……”辜四維有點無語了。
“要是再還不上，寶豐哥就得給人當替死鬼去了”。
辜四維聽了之後不由愣了一下。
“是這樣的，這邊有時候會犯下案子，他們自己的是人是不會去坐的，就要替罪羊，像是寶豐哥欠這麼多的，沒有十幾二十年的是出不來的，抵的都是重罪……寶豐哥不能去，要去的話老孃命就沒了”。
辜四維聽了之後，雖然他知道這時候港市的亂，但是在自己身邊遇到這樣的事，跟聽來的故事感受還是大不一樣的。
“老大，沒事的，您來看我我很開心”潘寶豐這邊想笑，但是怎麼擠臉上也笑不出來。
這時候門口一暗，辜四維扭頭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不用問，這就是潘寶豐的老孃了。
“來客人了啊”
老太太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背也弓了，整個看着風一吹都能倒的樣子。
“娘，您不用忙活，歇一會兒”。
潘寶豐還真是個孝順孩子，見老孃進來立刻要爭扎着站起來。
接下來就是母子之間一番互動。
辜四維看的出來，潘寶豐是真的孝順，老太太這邊也是真心疼兒子。
辜四維這邊沒有說什麼，而是衝着帶自己來的人說道：“去找兩人，把他送醫院去，傷成這樣不去醫院怎麼得了”。
來人一聽愣了一下。
“還不快去？”
“唉！”
來人一聽立刻眉開眼笑的去找人去了。
沒有一會兒，便有兩個人過來，幫着把潘寶豐架了起來。
“不用，不用！”
“少廢話！”
隨着辜四維一聲喝，潘寶豐老實了。
辜四維跟着一塊到了附近正兒八經的醫院，幫着繳了費用，看着潘寶豐住進了病房，這才把帶自己來的小子給招到了面前。
“到底是誰傷的他？”
潘寶豐的孝順讓辜四維不由想起了另外一個時代的爹媽，心中不由一酸，覺得也不知道自己離開爹媽得傷心成這麼樣，沒心沒肺的弟弟是不是把爹媽給照應好了。
這麼一想便生出了同理之心。
對孝子動手？這還是人麼！
這個理由足以讓辜四維說服自己不置身事外了。
當然，辜四維需要的就是給自己一個自己覺得可以接受的理由。
“九龍城寨的人，那些人什麼壞事都做的，領頭的叫疤魚佬，大家都叫他疤魚哥，專門放高利貸，開賭坊，什麼壞事都乾的，而且也很兇殘，聽說好幾個人還不起債想跑都被他沉了塘……”。
辜四維聽了一會兒看了看這位：“怎麼，你怕？”
辜四維還真沒有想到，說起這個疤魚佬，這位都有點抖，一個人能讓人害怕到這程度，到是讓辜四維有了一點小興趣。
“哦，我知道了！”辜四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回去照應一下潘寶豐，這裏有點錢，給他買點喫的，我看他家老太太也是迷迷糊糊的，還是你機靈一點”。
“謝老大！”
這小子果然機靈，至少比濃眉大眼的潘寶豐看着要機靈。
第236章 自制力好的老辜
夜幕落下，此刻的九龍城寨亂的比辜四維看到電影裏的鏡頭還要過，五花八門的人那真是讓老辜是小刀拉腚——開了眼了！
旮逼的地方，到處到是燈牌，也到處都是拉的電線，各種什麼小廣告那真是滿牆，裏面幾乎是家擠家人挨人，走路差不多都得側着身子。
這裏到處是賣小喫的，也到處是賣皮肉的，更隨處可見有人躺在牀上抽着土的，這玩意辜四維現實中還是頭一次見。
至於什麼打架之類的那更是常見，就會兒功夫，辜四維都看到四五起了，有動刀的，還有動槍的，甚至還有被砍的肚穿的。
這就是罪犯的天堂，也是人間地獄。
辜四維這時候佝僂着身子，故意讓自己的身高不那麼明顯，但就算是這樣，他依舊比普通人高出半個頭來。
此刻辜四維正坐在一家小店裏，喫着一碗雲吞，這邊叫雲吞，辜四維那邊叫餛飩。
味道還挺正的，餡也不錯，肉質也足夠新鮮，而且還是國內的土豬。
“大嫂子，你這餛飩不錯，味道正，像是江南的味道”辜四維出聲讚了一句。
賣餛飩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矮矮的圍着一個花布的圍裙，正坐在辜四維不遠的地方包着餛飩。
聽到客人誇自己，中年婦人笑道：“老家就是江南的，打小就是這味道，國內那邊不是向港市這邊供豬肉了麼，我每次都很早就去買了，還是咱們自己在豬包進來的味正，可惜啊，沒有我們老家的豬，要是用那豬肉，尤其是五花肉包了那才叫一個美味呢……”。
辜四維笑了笑。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一陣雞飛狗跳，所有人都紛紛讓路，原本在門口的路人有一些直接擠進了餛飩店裏，這讓原本就很旮逼的餛飩鋪子更擠了。
來人一擠，直接擠到了辜四維的胳膊，原本在勺子裏的餛飩一下子飛了出去，直接落到了旁邊一位客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辜四維連連道歉。
“沒關係，沒關係，咱們不講究”。
這位客人一張口，說的居然着中原官話，要是平常辜四維這邊還能拉扯一下敘一敘什麼的，但此刻真沒那心情。
因爲外面響起了人打招呼的聲音。
“疤魚哥！”
“疤你老豆，欠的三百塊什麼時候還，馬上可要到時間了，如果不還的話正好拿你閨女抵債，到時候老子親自教她保準讓她幹一行愛一行！能到老子的馬房來做，算你閨女邭猓 �
一陣粗嗡的男聲響了起來，聲音難聽，如同手指的玻璃上劃過一樣。
哈哈哈！
一陣猥瑣的笑聲響了起來，還有人附和。
“還不快謝謝疤魚哥，教你閨女做事！只要把疤魚哥伺候好了，到時候你們家欠的那點錢還算是事兒？……”。
辜四維向着四周看了一看，發現周圍的人大多數跟沒事人一樣，就當沒有聽到似的，有一些人到是搖了搖頭，就這樣也是微小慎微的。
一看就知道平常被這些人欺負到什麼地步了。
咱們中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能忍，尤其是沒有涉及到自己的時候。
不過辜四維今天來不是解救別人於什麼水火的，他可沒這樣的興趣，也沒有這大的理想抱復，他過來的原因就很簡單——報復。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雖然潘寶豐不算是辜四維的小弟，但是你一個下三爛逮住一個孝子往死裏欺負，那辜四維看不慣。
還有，辜四維也最看不起這些欺負同胞那個頂個的狠，一看到英國人跟孫子似的黑份子。他們能拿同胞不當人，辜四維自然也拿他們不當人。
等着這幫人囂張的走過去，兩三分鐘之後，辜四維結了賬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住在病房裏的潘寶豐這邊喫完早飯，便聽到醫院的護士很八卦的議論了着九龍城寨的事情。
現在的潘寶豐很滿足，哪怕是住在醫院裏，他都覺得滿足，這輩子哪裏住過這麼好的地方！
現在喫的好睡的好，腿感覺也好多了，至少這邊接骨的醫生看起來比草臺班子讓人放心多了。
“喂，大新聞，大新聞，你看報紙了沒有，昨天晚上九龍城寨發生……，聽說有人用了重傢伙……”。
一個小護士拉着同事竊竊私語。
“動了傢伙？他們有傢伙太正常了，很奇怪麼？”
這地方原本就有老常的一部分潰兵，所以一般傢伙什麼的還是有的，至於重武器那真沒有，要有了英國佬不得跳腳啊，不敢和北面炸刺，他們還不能欺負一下常禿子了？
“聽說聯和的人掛了不少，一個堂口直接被人掃了，那些人做完了事直接往裏扔了雷子……”。
潘寶豐直接聽傻了，張口衝着小護士問道。
“那個，那個”。
“有什麼事？”小護士看到潘寶豐衝自己那個那個的，於是笑着走了過來。
“你們說的聯和是不是疤魚佬在的那個聯和？”潘寶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