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等着車停下來便拉開了車門從車子裏跳了出來。
下來之後又拍了拍車門:“你們先回去,我陪着我老鄉這邊多逛逛!”
辜四維有點無語,覺得這貨也太自來熟了吧。
“我還以爲你沒有過來呢,聽說這次路上抓了不少……”。
來到辜四維的身邊,這年青人便又開啓了話嘮模式,和辜四維說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辜四維假模假式的聽着,一邊聽一邊漫無目的往前走。
在辜四維的視線中,馬路很窄,窄的有點壓抑,路兩邊都是四五層的水泥樓,走在路邊的人行道上幾乎就沒什麼陽光。
更多的是路邊的招牌,這麼說吧,辜四維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招牌,那感覺就是一個撂着一個似的,幾乎就看不到樓了,放眼望去從這邊到路的盡頭全都是招牌。
“怎麼樣,港市繁華吧?”
和辜四維並肩的年青人看到辜四維望着街兩邊,於是得意洋洋的問道,說這話的時候帶着一點兒自豪,似乎是這港市的繁華和他有關似的。
對於年青人的心態,辜四維覺得有點可樂。
“一般般,招牌太雜太亂了,一點也不美觀”辜四維想了一下又跟上一句。
年青人驚道:“不美觀?不,你錯了,這是自在的味道!”
說着年青人還深吸了一口氣:“你是剛來,不知道這裏的好,等着你住久了就知道了,在這裏你只要有……”。
說着比劃了一個手指捻在一起的動作,也就是數錢的架式。
“只要有了這個,什麼名利、女人全都有,只要你的錢夠多,英國佬也得舔你的腚眼子……所以啊,兄弟,你到了這裏來最大的任務就是賺錢,把國內的那一套叫點扔了,扔的越遠越好,我這些日子算是過的夠夠的,那邊什麼都不行,這個不行那個也不準,罵兩句誰誰的都能被人收拾,這裏你只要不罵女王,想罵誰罵誰……”年青人得意洋洋的說道。
辜四維望着他的模樣,笑眯眯的,這貨的話他是一句都不信,把別人想的太好那是要喫虧滴,以後有一個外交官說過一句話,那就是我們中國人把你們想的太好了,我們以爲你們具有最起碼做人的標準,誰知道你們這些人根本沒有!
“這身衣服別穿了,你這身穿在身上人還一看就知道你是泅過來的,你看到沒有,四周人看你的眼神”。
年青人伸手拉了一下辜四維身上的衣服。
現在辜四維身上的自然是原來那一套,他就算是想買點時尚的,也沒有地方買去啊,就算是國內最時尚的衣服,穿在現在港市街頭,那在這羣行人的眼中也是土掉渣的存在。
辜四維並不在意這些,別的不說,九零後中國青年最不缺的就是自信,這一點真的在整體上超過了七零後和八零後。
轉頭看了一下附近,果然看到不少人拿異樣的目光望向自己。
辜四維想了一下,便抬頭看了一下腦門上的招牌,很快辜四維便鎖定了一家店,因爲店上明擺的寫着當鋪。
想也不想,辜四維便徑直的向着當鋪走了進去。
年青人一看立馬跟了上來。
進了當鋪,辜四維覺得挺新鮮的,這是他頭一次進當鋪,一進門有個小開間,並不大,差多也就兩米寬,進門一抬頭就是個高櫃檯,差不多有一米五到一米六高,一般平常人站在櫃檯面前都只能露出腦袋來。
辜四維這身高自然是不用的。
“有什麼事麼?”
櫃檯後面是個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着西裝打着領帶,鼻子上架着一副金邊的眼鏡,原本在低頭寫着什麼,見有人進來微微一抬眼皮子,發現是個大陸人打扮的年青人,便猜到這人是剛泅過來不久的。
這種人中年人見的多了去了,剛來的不少人身上都帶點東西,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所以中年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子,便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小黃魚什麼價?”
辜四維沒有空和他廢話,往櫃檯前面一站,便問了一句。
“您是想買,還是想賣?”
中年人聽到小黃魚抬頭看了一眼辜四維,心中暗笑。
他還真不覺得眼前這人手上有小黃魚,他遇到過無數從北面來的,從來沒有聽說過泅水過來的身上還帶着小黃魚的,就算以前家裏有,也存不住,想帶過來那更加難。
“賣!”
辜四維說着從自己的口袋裏一掏,然後往櫃檯上一甩,一條黃澄澄的小黃魚便出現在了櫃檯上。
一看到櫃檯上的小黃魚,中年人頓時愣了一下,只是一眼他便知道這小黃魚是真的,不存在假的可能性,這是多年練出來的眼力勁兒。
見辜四維這做派,中年人頓時換了一副面孔,拿着小黃魚便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剛纔手上的事情有點煩,沒有注意到您二位,請坐請坐!”
有錢那就是大爺,中年人把這一條港市的規矩展現的淋漓盡致。
而此刻,年青人有點傻眼了,他以爲自己這邊只是遇到了一個剛來港市的菜鳥,結果現在一看,人家口袋可比他深多了。
原本還大吹特吹的年青人,此刻一下子蔫了。
辜四維也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座,四平八穩的看起來還真像是個大主顧。
“好了,我還挺忙的,你給個價看看”辜四維這邊等着人家給他上了茶,端起來輕輕的喝了一口便把茶盅子給放下。
喝茶喝的很隨意,沒多少講究,但是中年人現在卻不敢多怠慢了。講規矩那是好事,講排場那也是身份,但是更牛幣的是一些不講究的,不講究的有兩條,一是身份上人家就不用講究。
這玩意就像是幾十年什麼貴族培訓班,幾節課收你幾萬塊,然後靠訴你喝紅酒的時候不能用手捏着玻璃杯的細底,這是下等人才這麼幹的,結果英國女王有一張照片,就是這麼捏杯子的。
有身份的人不講究,或者到了一定的身份就不用講究,自己就是規矩。
還有一類那就是亡命徒,這些人不會講究,他們用刀子說話說習慣了。
中年人覺得眼前這兩人,怕是後者要多一些。
報了個價格。
辜四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旁邊年青人的表情,發現他這邊沒什麼異樣,便猜這價格還行。
“那就這樣了,先換一根,剩下的以後換”辜四維拍了一下桌子。
“我這是當鋪”中年人苦笑着說道。
辜四維有點不明白了。
看到辜四維的樣子,中年人給辜四維解釋了起來,什麼叫死當,什麼叫活當。
“這麼麻煩!”
辜四維有點頭大,想了一下衝着年青人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麼樣?”
這話問的,就跟問個跟班的一樣。
年青人這邊說道:“挺合適的,一般也就是這個價了”。
年青人對這東西還是懂一些的,張口便給出了十分肯定的話。
“那就這樣死當吧”。
辜四維也不想多囉嗦了。
於是中年人取了紙筆過來,兩下把約給定了,換成了一卷港紙交到了辜四維的手上算是完成了這筆交易。
一直把辜四維兩人送到了門口,中年人這纔回了鋪子。
走了幾步,年青人終於有點忍不住問道:“你知道價?”
“不知道”辜四維搖了搖頭。
年青人更不解了:“那你不怕他騙你?”
“我從來不怕別人騙我,不被我知道算他本事,要是讓我知道,我燒了他的鋪子!”辜四維淡淡的說道。
瞬間年青人又矮了一下身子,他覺得眼前比自己小的年青人似乎說的是真的。
第232章 藥太貴
出了當鋪,辜四維走進了一家成衣店,掃了一下店的價格標籤,辜四維的心裏便暗中踏實了一些。
看上了幾件衣服,也沒有怎麼講價,辜四維覺得有這口舌不如歇歇呢,於是給了錢進換衣間,再出來的時候,原本的那幾件國內套裝就不見了。
“嘿,真是漢德桑母唉!”
年青人一看到辜四維出來立刻來了一句。
弄的辜四維一愣,沒有想起來漢德桑母是誰,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誇自己呢。
別說年青人了,就算是店裏賣衣服的小姑娘,看到此刻的辜四維也有失神。
辜四維站在了落地鏡面前,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覺得還真有點時代特色,現在自己身上着米色的喇叭褲,上身是一件同色的薄西裝,西裝裏面是一件大領的紫花襯衫,活脫脫就是一個港版嬉皮。
現在腳上就差一個尖頭皮鞋,鼻樑上差一蛤蟆鏡了。
“就是這衣服有點太小了”。
辜四維聽了之後翻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說道:“不小,現在路上人穿的都是歐版的西裝,也就是給歐洲人設計的,並不適合咱們亞洲人穿,所以他們穿在身上總像是大了一號似的,這纔是真正的亞洲版式”。
也不知道因爲是殖民地還是怎麼滴,此刻港市街頭的西裝都是這種寬寬攮攮的,看樣子裏面都能再穿一件老棉宜频模妓木S哪裏能喜歡這調調,所以直接就買的亞洲版型的西裝。
這話一說出去,立刻就聽到有人附和了一句。
“這位先生說的真是太對了!”
辜四維一轉臉,發現一個年青人,差不多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就算只有二十五六歲,腦門頂上也表現的很困難,幾乎沒有幾根存在的頭髮了。
標標準準的聰明腦袋不長毛。
年青人鼻樑上架上黑框的圓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先生您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我叫李家城”。
一聽這名字,辜四維臉上頓時就精彩了。
“你叫什麼?”辜四維問了一句。
“木子李,家庭的家,城市的城”年青人介紹說道。
辜四維聽了之後長出了一口氣:“我以爲你不賣塑料花了呢”。
轉念一想,又道:“你們港市叫家城的人直多,都快趕上我們那時候的子菡了”。
這話聽的李家城一頭霧水。
“這位怎麼稱呼啊?”李家城這邊轉移到了站在辜四維旁邊的年青人身上。
年青人此刻還有點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我叫潘寶豐”。
“原來是潘先生”李家城這邊客氣了一下。
接下來李家城拉着辜四維兩人談了一會兒,原本覺得辜四維是個對時尚很有研究的人,結果談了一會兒發現,這人眼光到是有的,但不多,見識也是有的,同樣也不多。
於是這話談着談着就沒什麼意思了。
辜四維也不想和這位扯,別說他叫李家樟耍退闶撬牵劾瞎加惺颤N關係,錢老辜自己不能賺麼?幹啥子一重生就想着去舔別人的腚溝子?
下賤!
收人家當小弟?
你別扯了吧,老辜覺得就自己這水準,就算是現在收了,那以後也得被這種野心勃勃的小弟給殺了祭旗。
真要是有那本事,上輩子他還用的着跑到三線城市找個小廠子混日子?
這人哪,難的就是認清自己!
出了店,辜四維這邊把身上的行頭給湊夠了,同時看着潘寶豐一路跟着自己,也給他整了一套,就當是給他的小費了。
“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咱們在此別過,從此江湖路遠,有緣再會”。
出了這邊的店門,辜四維便準備和這個潘寶賢分開了。
潘寶豐聽了之後,直接說道:“哥,讓我跟着你混吧!”
嗯?!
辜四維望着潘寶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說道:“我帶着你?美的你!回去忙活你的去吧,我這行當不適合你”。
辜四維哪裏想帶着他,況且他也不會在這裏呆多久,帶着潘寶豐這拖油瓶?根本不方便嘛。
“我什麼都行的,真的,老大!”
潘寶豐到是學的快,到了港市什麼沒有學會,見風使舵的本事到是真的見漲。
辜四維是不知道,原本人家潘寶豐是想着收他當小弟的,看上的就是辜四維這個人高馬大,往那裏一站就能鎮住一票人的氣勢。
當然,現在潘寶豐是不敢想了,不光是不敢想,他現在就想當辜四維的小弟。
原本在老家的時候潘寶豐是不會有給誰當小弟想法的,但是到了這邊不一樣了,潘寶豐知道只憑着自己是很難混出頭來的,他現在和一些人混在一起,也不過就是抱團取暖,大家都生活在最底層,要是再不抱團那真是要被人家欺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