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郭升壽拍了自家兒子一腦袋，兩個孩子一人一個都沒有落跑。
兩小兒捂着腦袋望着自家的老子，一臉不理解，心道：怎麼好好的就挨一巴掌。
“一邊玩去，你們來這湊什麼熱鬧，真要是弄壞了，把你倆賣了都賠不起”郭升壽連忙把自家兩個皮猴子拎起來，扔到圍着的人外面。
兩個小子到也不是愛看瓷品，他倆就絕湊熱鬧，現在老子不讓看，他們便奔着他們家的狗去了。
那隻狗一看到兩個小子過來了，立刻撒開了腳丫子跑，可見小狗嫌他們倆到什麼程度。
“還真是好東西，雖然我不知道啊，但是，這東西是真漂亮”郭升壽說道。
郭升壽說出了辜四維的心思，於是辜四維也點頭道：“嗯，是漂亮！”
劉福林見辜四維露出了喜歡的表情，臉上頓時有點尷尬了，不過想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四維，你要是喜歡你就挑一個”。
辜四維被這話給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說道：“老叔，我就是隨口一說，我哪裏能要這東西呀”。
“這東西在我的眼中可比不上這塊地”劉福林道。
辜四維苦起了臉：“我說老叔，您還沒完了是吧，地是地的事，地的事已經翻篇了，您老提我這邊也不自在啊”。
辜四維知道老頭是念着自己的好，這品格放到幾十年後那是珍貴異常，很多人你幫他，他覺得理所當然，覺得你還幫的不夠，你不把命幫給他，都是你的不對，念着人家的好，這種人真是太少了。
但辜四維不想這樣，原本他幫人就是順手，因爲幾家走的近，再加上他這邊也要在村裏顯示一下存在感，所以並不是沒有私心的，現在人家一直念着，他真是有點不自在了。
雖然老辜不是君子，但是好臉面這一項上還是大大滴有。
劉福林笑道：“行，我不提了好吧，但東西……”。
“您要這麼說，咱們兩家斷交好了，你當我是什麼人哪，我就是發現……算了。咱們不說這事好不好？”
說到這裏，辜四維無意間用目光一掃，突然間發現旁邊的老太太嘴角一臉玩味。
哪個老太太呢，就是吳美鈴的母親，就是前兩天來女婿家住兩天的老太太。
今早辜四維過來看古董，老太太在自然也就一起過來了。
老太太這時候也看到了辜四維望向自己，她衝着辜四維笑了笑，臉上的那種玩味瞬間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辜四維看的仔細，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呢。
辜四維覺得老太太好像懂這玩意兒，轉念一想，老太太懂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老太太本就出生於大戶人家，像是古董珍玩這些，那肯定是大戶人家才能玩的起的，一般人，以前的泥腿子玩這個？
窮的飯都快喫不起來的人，玩個蛋的古董！
心中越發確定，辜四維便時不時的觀察老太太的表情，結果還真被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當劉福林說了人家出價的時候，老太太微微有個搖頭的動作，但老太太並沒有吱聲。
沒多久，老太太便發現辜四維時不時的看她，這下老太太臉上的微表情就正常了，看起來像個啥也不知道的老太太。
劉福林桌上擺的幾件東西，辜四維只知道一個叫梅瓶，剩下的東西他到是見過器型，但是叫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古董辜四維喜歡，但是劉福林手中的古董，辜四維就不好喜歡了，說真的，要是別人手中的東西，辜四維肯定要把自己喜歡的那個梅瓶給拿下來，是不是古董都不重要，他就是喜歡這玩意的色彩。
覺得擺在自家的書屋裏，到時候插上一枝春梅夏花秋實，頓時一屋子都是時光的味道。
幾個瓶瓶罐罐的，人家給了還挺不錯的價，當然了是這時候挺不錯的價，至少對於現的劉福林來說還是挺滿意的。
整整三百來塊錢，這時候是一筆大數字，雖然只是工人的幾個月工資，但是對於農民來說，三百來塊真算是天價了，因爲農民種出來的什麼東西都不值錢。
這些錢夠買三轉一響的麼？
屁，一點也不夠，將將的能夠三分之一吧，但劉福林爲什麼賣，他不是沒有辦法麼，就這樣還得問辜四維借，而且瞅這樣子不借個兩三百的，估計也不行。
“福林叔，這東西是不是賣的賤了？”
吳美鈴衝着劉福林說道：“我看這東西好的不得了，怎麼只值三百來塊”。
“那有什麼辦法，人家只肯給這些錢，超過了人家就不要了，聽說人家要弄出國，只有出了國才能賣出好價錢來……”劉福林嘆了口氣。
他也不想賣這些，但是不賣這些又能怎麼辦？孫子巴巴的想娶媳婦，這是好事，他這邊當爺的不得拼出老命來呀。
啥是他的老命？桌上的這些東西就是他的老命。
吳美鈴想了一想，也跟着嘆了一口氣，她不是沒有眼光的人，從小的時候她就聽外公說過古董的知識，聽他說當年自己錯過怎樣的寶貝，因此她知道這些東西如果換個時間，那肯定是值不少錢的。
但現在國內可沒有這個市場了，現在國內的情況大家都知道，已經不興這些了，這個市場重新起來，再到豐富起來還得幾十年後，這個時候，大家就算是知道這是好東西，很多人也沒有錢折騰這些。
國內此刻也不允許古董交易。
也就是在這邊，靠近廠子這邊纔有這樣的事，換個地方，別說是縣裏了，省城你都不行！
大家也沒什麼辦法，辜四維到是想要，但他不能要，一是人家劉福林肯定不會收錢，二是這玩意他要是收了，幾十年後這東西上百萬，上千萬了，那別人會怎麼看，到時候劉福林可能不在了，劉德柱家的孩子萬一覺得辜四維這時候騙了他們家的東西，那辜四維不是裏外不是人？
辜四維不以爲到時候鄉親們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大多數人怕是會圍觀看熱鬧。
這是人性，這東西要是值個千萬，就算是你這時候再有理，到那時候人也會嚼舌根子，他們纔不管什麼正義和真相，他們心中只覺得：你特麼的發財了，我不爽，那我就弄臭你！
這不是辜四維把鄉親們想的太壞了，而是有的時候環境改變人，更何況幾十年後，正當壯年的小子現在估計都還沒有生出來呢。
還是那句話，辜四維喜歡把人想壞，然後慢慢發現別人的好，而不是先把人想好，被騙被坑苦了，才哭訴着人性的險惡。
正是因爲如此，辜四維哪怕是再喜歡，也不會從劉福林手中拿，因爲辜四維怕麻煩，更不想沾麻煩。
世上的好東西多了去了，再說了空間在手，辜四維便覺得自己不該太貪，什麼好東西都要拿到手，有沒有空間在手，那都是取死之道。
東西看過了，辜四維這邊準備去村裏接人。
今天辜四維去村裏接人晚了一些，不是辜四維起晚了，而是今天大家有事，啥事呢，就是村裏集中拜山神爺爺。
對滴！就是上次那個山神爺爺，這些日子村裏的老傢伙們齊心合力，終於把這事給張羅起來了。
今天是給山神爺爺開臉的大日子，幾乎村裏所有人都要去觀禮。
說是觀禮其實就是大家湊在一起拜一拜燒個香什麼的，想弄出大排場來，六隊這邊也要有經濟實力。
現在也就是將將喫飽肚皮，還講什麼供神，那可不山神爺爺也得跟着喫苦麼。
而且現在這事也不宜聲張，這要是被傳到外面去了，那估計全莊子都要躲進深山裏了，這家那邊破四舊，破迷信，你這邊到好，和大家反着來是不是？
這要是不剿滅那還留着你熬湯不成？
所以，大家都知道拜的是山神，但是沒有幾個人說的，都把這事放到肚子裏，甚至很多村裏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家老子娘，爺奶一起信了山神爺爺。
前面他也不知道，都知道他不感興趣，也就沒有人在他的面前說。
他也覺得這不就是自己拜自己麼，也就沒有關心。
但是前兩天知道這是全村活動，他這邊也不好知道之後再置之事外，反正去湊會熱鬧，就走來趟唄。
好在隊裏也沒準備搞大，私下裏偷偷搞，帶點意思就成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個個都是茶壺煮餃子，心裏明白，但就是不倒出來。
辜四維這邊上了船，發現那邊劉郭兩家只去了三人，一是郭升壽，二是劉福林，還有就是老太太，連吳美鈴都沒有去，更別提孩子了。
第209章 醜神像
原本辜四維來之前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跟大家一起拜拜，不管信與不信，順大溜不就行了。
但到了這裏之後，辜四維發現自己真的拜不下去。
原因是：所謂的山神爺爺像，也太特麼的醜了！
說實話，辜四維活這麼大就從沒有看過這麼醜的神像，這玩意估計放到外面，連狗都不會信這是神。
辜四維不知道鄉親們是怎麼想的，原本說只弄一個祭臺，現在不光是祭臺有了，還有一個神像，醜是醜瘋了，但是辜四維也承認這醜出天際線的玩意兒，的確是一尊標標準準的神像。
你可以說它醜，但不能否認它的作用。
至少是一幫鄉親們拜的那是十分虔眨粋�個雙手合什，有些人嘴裏還唸唸有詞。
辜四維不想拜，自然是站在門口，離着門口大約一米多的距離，靠在牆上，笑眯眯的望着這些禮拜的鄉親們。
原本辜四維是心中樂呵着，當個笑話來看的，但是過了一會兒，發現鄉親們都是一本正經的，他反而覺得有點尷尬了起來，似乎是這一幫人中怪異的人是自己似的。
心中彆扭，辜四維來到了大門口，也就是小院門口，找了個涼快點的樹蔭，蹲了下來，無聊的手中撇了一根小柳枝，此刻的辜四維相中了一隻大黑螞蟻，無論是螞蟻想往那個地方走，辜四維手中的小樹枝都能準確的攔住它的去路。
如果是個人的話，早就罵娘了，螞蟻可能不會，因爲它不會說話，也可能會，用螞蟻語罵辜四維這個人類混球不幹人事。
“小辜！”
辜四維一抬頭，發現是吳美玲的母親過來了，於是立刻丟掉了手中的小棍子，衝着老太太笑道：“您怎麼也出來了？”
老太太來了一句，差點沒把辜四維給笑噴了。
“這麼醜的神像，我拜上幾拜也就是了，總不能一直拜着吧”。
“哈哈哈！和我想的差不多，來的時候我還覺得怎麼着也得拜一下，當我看到那東西的時候什麼拜的心思都沒有了”辜四維樂呵呵的說道。
老太太點頭道：“是啊！不過可以理解，畢竟鄉親們誰也沒有雕神像這門手藝！再說了現在搞這個那不是往槍口上撞麼，有個樣子也就可以了。做成這樣想弄掉也方便”。
嗯！
辜四維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兩人閒聊了幾句，辜四維想起了早上的事，衝着老太太問道：“您懂古董？”
“不懂，我哪裏懂那玩意”老太太笑着否認。
辜四維說道：“我挺好奇的，不管您懂還是不懂，您要是有時間，咱們就聊聊，您看怎麼樣？”
辜四維的意思是，您就說說看，我呢就當聽着玩，我是不會說您懂古董什麼的，您也不必擔心我這邊害你怎麼滴。
老太太活這麼大歲數了，連這話也聽不出來那不就是傻活了這麼多年嘛。
老太太懂了，要是換成別人她還能裝傻，但是眼前的小夥子可以說是對自家的女兒女婿有恩，她到是不好拒絕了。
老太太也知道，辜四維看出一點什麼來了，這時候你再推三阻四的話，那就有點不像話了，還是那句話，人家辜四維給了她女兒女婿幫助，你這邊連個實赵挾紱]有，這就不是人與人的相處之道了。
辜四維見老太太笑笑不說話，便直接問道：“您認爲早上那瓶子有問題？”
老太太道：“嗯，從我的眼光來看，那瓶子做的相當好，不過依舊是仿品，可以說仿是十分真了，估計一般搞這行當的，見到這東西都得打眼”。
辜四維聽的愣了一下：“您說他不是那個時代的，是後來仿的”。
“冥國時期仿的”老太太十分肯定的說道。
“那就說不值錢嘍？”辜四維隨口來了一句。
老太太聽了笑着小聲說道：“仿的就不值錢了？”
“仿的還值錢麼？”辜四維覺得自己又有點聽不明白了。
“這仿品怕是比真的也差不了多少，這麼說吧，真的什麼價，這瓶子就差不多那價”老太太很自信的說道。
辜四維這邊好奇了，望着老太太巴巴的等着人家講故事呢。
老太太見了，微微一笑便開始講起了造這瓶子的人是誰誰誰。
“瓷藝大師也造假？”
辜四維還真沒有想過這一茬，聽到老太太講這事，覺得有點新鮮。
老太太笑着反問了一句：“就許畫畫的做假，就不許燒瓷的作假？這種東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實沒那麼重要”。
“老太太，您真是”辜四維聽了樂呵着說道：“這東西要是認不出假，那當真的賣可就賺大發了”。
“擱以前可以，現在哪有地方要這個，我都奇怪劉老頭到底是找的什麼買家，這時候敢喫下這些東西”老太太說到這裏，眼睛有點亮，似乎是想着把這事搞清楚。
不過眼睛一亮過後，很快又暗了下去。
“算了，我自己這邊一屁股屎呢，還煩的了別人黃泥掉褲襠的事”老太太自嘲式的自我調侃了一句。
“那另外幾件都是真的麼，您覺得啊”辜四維問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剩下的幾件到是真的，不過原本市面上的量不小，所以賣不起什麼價來，不過現在這幾年過去，如果這事要再撐個幾年，等着這一撥亂過去了，那些東西就真的值錢了，甚至可能比那個假當真的瓶子更值錢”。
“這麼牛掰？”
辜四維脫口而出。
老太太道：“這事誰能說的準，我也就是隨意推一推算一算，想十分精準定價那可不行，我只推一個大行情，況且這風波能不能過去還兩說呢”。
辜四維這邊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任憑雨打風吹去，一輩新人換舊人，只要是個人就總有死的一天”。
老太太明白了，衝着辜四維一笑：“是啊，人那總有這麼一天的，誰也跑不了，誰也躲不掉，到時候什麼榮華富貴都不過一捧黃土罷了”。
“你對這個挺感興趣？”老太太突然間問了辜四維一句。
辜四維道：“也算不上什麼感興趣，就是好奇唄，我也不瞞您，真東西假東西擺我面前，就算是一眼假的，我都不一定分的出來，哪裏談的上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