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人不多,也就是七八個人,但是堂屋小啊,坐着這些人自然就有點擁擠。
辜四維也不是過來享受的,是過來道賀的,進了屋子便從揹簍裏把自己帶來的東西給送上了。
“四維,謝謝你呀”。
孫秋妹說道。
知道辜四維送的是什麼,孫秋妹接到後還是有點驚喜,不爲別的現在她倆雖是結婚了,但是什麼都沒有,說是家徒四壁不爲過。
況且兩人還沒什麼地,沒地以後喫飯怎麼辦?雖說現在有人出主意讓他們跟着郭永水跑跑貨路什麼的,但兩口子心裏沒譜啊。
“客氣什麼,再說了過兩天我家稻子收的時候還得請你和姐夫過去幫忙呢”辜四維笑着說道。
“那肯定的”。
趙方明聽了乾脆的說道。
“四維,你家的稻子哪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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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四維一聽忙着抬手做救饒狀:“各位,真不用來這麼多人,現在人已經夠了啊”。
一聽辜四維家要收稻子,那報名的人十分熱情,現在這些人還要去,辜四維真是沒有地讓他們收了啊。
一共就幾畝地,一村人去收那不是扯淡麼。
噢!孫秋妹結婚不擺席,自己家收個稻子招呼全村人去喫飯,還是緊挨着的時間,那不是撂人臉子麼。
第190章 糖的層次
“四維兄弟,四翠妹子喫糖”。
趙方明兩口子這時候拿了糖過來,趙方明招呼着,孫秋妹給糖。
辜四維這邊示意四翠接糖,四翠伸出雙手,身體微微一彎,半個躬之後先是道了一聲謝:“謝謝,方明哥、秋妹姐姐”。
趙方明笑着誇獎道:“四翠妹子真懂禮貌”。
趙方明今天見過村裏這麼多的孩子,哪怕是比四翠大的,甚至大上一兩歲的孩子都不知道接人待物的時候要這麼做,一般都是一隻手抓了就開始拆袋子,但是四翠完全不一樣。
不由得趙方明在心中讚了一句:到底辜四維人家是讀過書的,看人家教出來的孩子,同樣是孩子就是不一樣啊。
四翠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之後,便看起了手中的糖。
喜糖是用紅紙包的,辜四維看了一眼就沒有看第二眼,很明顯這時候喜糖的包裝遠沒有幾十年後那麼講究,現在一般家庭小兩口子結婚給的喜糖都是紅色的紙一包,好一點的,上面找寫字好的長輩給寫上一個喜字,要不然就是光的紅紙包了了事。
紙包裏的糖也沒有多少,看起來也就是五六塊,但你可別嫌棄,一個孩子給上五六塊的,積少成多也就不少了。
你不能拿現在村裏的生活條件和幾十年後比,這時候大家都是喫半年飯餓半年呢,哪裏有餘錢辦這些東西。
就算是農業稅不交之後,農民的日子過的也就那樣,更何況現在農民身上背了那麼繁重的土地稅。
這絕對不是誇弟,石磨村是深山老林產不夠喫,要是再繳土地稅那就得餓死人了,但是外面農民要交的糧就不好說了,只要是你家以前種過糧食的,回去問問長輩就知道了,這時候的農民可一點也不輕鬆。
“想喫就喫吧”。
辜四維看到四翠望着自己,衝着她笑了笑後說道。
“四翠,沒事,在姐姐家,你想喫就喫,今天可是姐姐的大日子,你哥要是說你你告訴我”孫秋妹見四翠的模樣笑着說了一句。
四翠聽到哥哥的話,這纔打開了紙包子,從裏面取出了一顆糖,並沒有先自己喫,而是剝出了一個送到了辜四維的嘴邊。
辜四維原本說不想喫的,但小丫頭踮個腳尖,最後他便拿過來放到嘴裏。
糖是硬糖,商店裏最便宜的那種,平常辜四維不買,辜四維一般都是奶糖,什麼全國著名的大白兔啊,或者這邊地方生產的牌子。
買是買,但是四翠想多喫那肯定是不行的,辜四維就算是再不在意,也怕四翠把牙給喫壞了,因此辜四維糖買的多,四翠喫的卻不多,剩下的多數給了村子裏的孩子們,剩一點則是獎勵了聽話的猴子。
“真甜!”
四翠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孫秋妹更開心了。
孫秋妹怕四翠拿出了糖說一句這糖不好,那她面子上真掛不住。
這事還真發生過,就在中午的時候,孫秋妹的小侄子跟着母親過來,孫秋妹這邊拿糖招呼小侄子,小侄子便說出了這樣的話,弄的孫秋妹心裏不痛快。
現在村裏是凡和辜四維沾邊的,大家也都失去了攀比心,因爲什麼?差的太大了就沒什麼可比的了,鄉親們去工廠那邊是去買點土特產,人家辜四維賣的是啥?手上的技術,喫香的喝辣的,這哪裏能讓別人生出什麼爲什麼辜四維這樣行,我這樣就不行的心思來?
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麼。
所以這事要是擱一般人,那孫秋妹指不定就把這不痛快給記下了,但是小侄子拿她家和辜四維家比,她就算是想生氣,也沒這心氣啊。
原本怕四翠也來這麼一句,但是四翠的一句真甜,立刻讓孫秋妹心中如同一塊石頭落地。
這話聽起來誇張,但是每一個人的敏感點不一樣,你不在意的事情說不定就戳破了別人的心窩子,惹來人的記恨。
要不怎麼說人心隔肚皮呢。
四翠跟着孫秋妹到了一邊,剩下的大傢伙繼續閒聊,差不多呆了一刻鐘,這期間有來的也有走的。
辜四維和劉福林、郭升壽三家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都站了起來。
“我們也該走了”。
劉福林沖着忙活的小兩口子說道。
趙方明道:“再玩一會呀,這麼早回去做什麼?”
這話就是純客氣了,現在哪裏還早,要不是現在已經是夏天了,雖沒到三伏天,但外面黑的晚,要是換到別的季,這時候早到了掌燈時分了。
“不早了,早點回去,家裏還有點事”郭升壽這邊也虛着來了一句。
於是兩邊又客氣了兩句,三家人出了院子,小兩口給送到了岸邊。
上了船,又來了一陣客套,最後辜四維這才駕着船向着上游劃去。
過了峽口。
四翠大聲衝着水面喊道:“草花,方塊!出來拖船嘍!”
話聲剛落,水面便出現了兩條水紋快速向着辜四維的船邊而來。
看到了水紋,四翠哈哈笑着,把船艙頭一側掛在竹篙架上的兩個自行車輪胎皮拿了下來,甩進了水中。
每一隻輪胎皮都有一根棉繩栓在船上。
胡彥秋看到四翠的動作十分好奇,正想問呢便發現了這東西的用處。
只見草花和方塊兩條大魚出了水,每人一個,直接把自己的半個腦袋卡在了輪胎皮的環中,這樣的話,兩條魚就像是兩匹馬,而兩個輪胎皮就成了馬揞^似的東西。
“你還真想的起來!”
胡彥秋回頭望着辜四維,一臉的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的表情。
此刻胡彥秋心道:這男人的心是怎麼長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想的起來,這也太能扯了,魚拉船?
別說,還真的比推船要穩的多了!
想到這兒,胡彥秋感受了一下,頓時覺得草花和方塊拉船,真的比推船要穩當多了,而且也比劃平穩。
辜四維收了漿,笑道:“這可不是我的主意”。
“這是我想起來的”。
四翠這時候挺了一下胸,一副我很棒的模樣,還伸手拍了拍,特意強調了一下這麼好的主意是她想出來的。
“四翠真棒!”
換了個人,頓時這就不一樣了,是辜四維想出來的就是鬼主意,是四翠想出來的就是四翠真棒。
四翠是經不得別人誇的,這一點跟她哥到是挺像是,特別喜歡被人誇,別人說她點不好,立刻就不撂臉子了。
草花和方向拉起了船,劉福林那邊就只能跟在後面喫灰了。
“你們先走吧,我們這人力可比不上你們這魚力呀!”
劉福林見辜四維望着自己,便苦笑着衝辜四維來了一句。
現在划船的是郭升壽,因爲他年輕麼,站在船頭撐篙的是劉福林。
並不是他們船上沒有四翠發明的玩意兒,有是有,但是能不能用的上並不是由他們決定的,是由草花和方塊的心情決定的。
而且還有一個規率,那就是隻要辜四維家船在的時候,草花和方塊哪怕是在水中玩,也不會去拖或者推劉福林家的船,不知道怎麼回事,辜四維示意也不行,兩個貨就是不幹。
試了幾次大家就都明白了。
劉福林也只能安慰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別家的船它倆看都不看,他們家至少還享受過這種拖船服務。
“那我們先走了”辜四維大聲的回了一句。
這說話的時候,船已經離着劉福林家的船快二十近三十米了,拉比推要得力,所以草花和方塊拖起船的時候速度自然是更快,就這還沒有全力呢,要是用全力這兩傢伙比起兩臺摩托艇的發動機,只強不差的那種。
轉過了彎,水面稍窄起來,但卻更加平直,草花和方塊拉船的速度明顯就快了起來。
站在船頭的胡彥秋甚至覺得水面上的涼風撲面而來,說不出的心中暢意。
“今天不上班?”
辜四維看着胡彥秋半閉着眼睛,下巴微抬明顯一副我很享受晚風的模樣,便出聲問道。
“上班啊,不過我請了假”胡彥秋說道。
“請假到這邊來玩大毛?”辜四維聽了直樂呵。
胡彥秋聽了睜開眼扭頭狠狠的剜了辜四維一眼:“你這人真是好心不識驢肝肺,我請假過來和狗熊玩?你以爲我三歲小孩啊?”
辜四維心道:你以爲你不是,上次帶的桃酥全都餵了狗熊了,人可是一口沒有喫到,反正我是一口沒有喫到。
呵呵!
“我是覺得你家要收稻子了,特意請假過來幫忙的”胡彥秋說道。
辜四維問道:“你收過稻子沒有?”
胡彥秋哪裏幹過這事,不過她可不會說自己不會,張口便道:“不會還不能學麼,再說了這東西能有多難,不就是拿鐮刀割麼”。
辜四維聽了直樂,樂了一會兒,樂的胡彥秋馬上人都要炸了,這才衝她一拱手:“胡大俠,那小的家裏這稻子就全都指望你了”。
“什麼大蝦大魚的,你就看好吧,我這人學什麼都是快的”胡彥秋自信心滿滿。
四翠這邊也點頭道:“彥秋姐姐,我相信你,你是最聰明的”。
辜四維望着妹妹笑道:“小丫頭拍馬屁的功夫越來越好了,以後混社會不用擔心了”。
第191章 關切
四翠笑咪咪的,絲毫不覺得這是哥哥取笑自己,是誇自己,於是美滋滋的一副開心的模樣。
一開心又摸出了一塊糖,剛想往嘴裏送,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下辜四維。
辜四維笑道:“想喫就喫吧,今天你秋妹姐姐結婚,情況特殊”。
胡彥秋見了衝着辜四維說道:“你這人,孩子想喫塊糖你還攔着了,我見你每次買的都不少,不會是是半夜起來偷偷揹着孩子把糖給喫了吧?”
說到這裏,胡彥秋望着辜四維,越看越覺得似乎自己猜中了,要不然這人每次都買很多糖做什麼。
辜四維真是沒脾氣,半氣半笑道:“你還真敢想,我至於麼,自己喫糖不給四翠喫?是她的年紀還小,要是把一口牙給喫壞了那以後怎麼辦?再說了,少喫點糖不是什麼壞處”。
“那你每次買這麼多糖?”
胡彥秋可不像是四翠,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話。
辜四維道:“給村裏孩子的,遇到孩子的時候給上一顆兩顆的”。
“你這人……”胡彥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自家人不能喫,別人家的孩子就能喫?這是安的什麼心啊”。
辜四維笑了笑沒有解釋。
胡彥秋對於辜四維的印像一下子壞了,直線下降的那種。
四翠這時候說道:“不對,彥秋姐姐,我哥是給村裏的孩子增加點營養,我每天都有肉有大米喫,他們可沒有,所以我不能喫多少糖,但是村裏的孩子是可以喫的,尤其是奶糖。我哥讓我喝奶粉,我不想喝,我想喫奶糖,但我哥又不讓……”。
丫頭說着說着就開始抱起屈來了,這過她也就這麼一說,話還沒有說完自己又開心了起來。
對於四翠來說喫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哥哥在一起每天都覺得開心,其它的喫不喫奶糖不過就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
哪怕是還是喫窩頭,喫發了黴的棒子麪,只要是和哥哥一家四翠都覺得幸福滿滿的,現在的日子可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那時候的四翠最大的願望就是每頓能多喫上半塊玉米餅子,長點黴的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