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我是說胡彥秋怎麼樣?”陶一盛笑道。
“挺好”辜四維回了一句。
四翠在旁邊聽的雲裏霧裏的,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回去寫你的字”辜四維看到四翠的模樣於是衝她來了一句。
四翠伸了一下舌頭,一溜煙的進北面的小書房寫字去了。
辜四維剛想說點什麼,看到陶一盛在桌子上折騰了好一些東西,於是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給四翠熬藥啊,要不然呢?”陶一盛說道。
辜四維也不懂這些,聽到他這麼說,便嗯了一聲。
正準備要走呢,陶一盛追問道:“胡彥秋說的缸你準備怎麼辦?”
陶一盛說的是胡彥秋臨走的時候說讓辜四維給她找缸的事,說她要等幾天過來跟陶一盛學習醃鹹菜。
辜四維原本以就是在山洞裏隨口一提,誰知道胡彥秋還當真了,真準備在那山洞裏醃鹹菜。弄的辜四維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怎麼辦,買唄,要不然呢,正好這次去鎮上,轉到西邊的鎮子上去買缸,再買一些罈子過來,等這茬的莊稼種完,勻出點地種上大蒜什麼的,醃點糖蒜,再醃點鹹鴨蛋,總之多搞一點,到了冬天的時候就不用喫的這麼單調……”。
陶一盛看着辜四維直搖頭:“現在也就是你,整天喫大米白麪的愣說喫的單調。這話你要是被外面的人聽到,直接拉出去槍斃都有可能的,誰家像你家這樣一天三頓精糧?”
“這是我的本事,我還不能喫了?”辜四維笑道。
陶一盛聽了直接說道:“有本事的不光是你一個人,也就虧得你住在這裏,山區也封閉,信兒傳不出去,你要是在外面試一試?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你出去一家要注意,不要提你這邊多好多好,往窮了說,往貧了說,一天最好只喫一頓飯,而且還是山芋下玉米粥。我跟你說,現在是越窮越光榮”。
辜四維知道這是陶一盛爲自己好,於是笑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沒事我說這個幹什麼”。
“還有,你去鎮上就不要穿這身好衣服了,你原來的那一身呢,弄上幾塊破布先補上,然後在泥土裏蹭一蹭,出去的時候要多髒有多髒纔好,這才能顯出你貧農的成份。別不耐煩,你再有本事也是一個人,抗不過歷史潮流的”陶一盛好心又說道。
“我知道了,陶老叔,這些我都知道,等下我就把準備拿來做鞋底的衣服拿去讓美鈴嫂子幫我補一下”辜四維說道。
陶一盛道:“不用麻煩她了,等會你找出來我給你補就是了”。
辜四維原本想客氣一下,不過一想和陶老頭客氣那就多餘,於是便隨意的點了點頭。
兩下各忙各的,辜四維這邊則是準備做一個木門,要非常結實的那種。
哪裏的門呢?當然是山洞的門,他現在準備把山洞沒收,不論是大毛還是小馬這幫猴子都不能進,因爲老辜看上了這山洞,準備在裏面放點東西,或者直接就是給自己的空間打點掩護。
料子是現成的,辜四維這邊什麼都不多就是料子多,原本蓋房子就存了不少料,隨意找一兩根,粗獷原始風的大門就有料子了。
選海碗口粗的樹幹,削到適合山洞口的大小,然後用橫筋從中穿過,來回固定個幾回,別說是人了,就算是大毛都沒有可能把這玩意打開。
至於門怎麼裝上去,辜四維可一點也不擔心,他有的是辦法,直接把木門往洞口這麼一頓,門中直接用一個巨石給壓住就行。
除了人類,動物想打開可不容易,因爲大毛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懂槓桿原來的樣子。讓它喫蜜到是可以,讓它會槓竿那沒有可能。
至於猴子到是可能會,但是它們的力量就是扎一起也推不動辜四維這邊給山洞準備的壓門石。
整的差不多了,辜四維回到大屋。
剛到大屋門口,便看到四翠愁目苦臉的端着一個大碗,一口一口的啜着碗裏的東西,那表情跟上刑場砍頭沒什麼兩樣,都是一副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援的表情。
“幹什麼這表情,那東西有這麼難喝麼?”
辜四維覺得不就是個中藥麼,一捏鼻子一仰頭,解決問道。
“哥,要不你喝一口?”
四翠實在是不想喝,但是陶一盛在旁邊看着她,弄的她一點花招也使不出來。
“我……”。
辜四維其實還是有點好奇,想知道這東西到底什麼味,來到四翠的旁邊,一張口辜四維就聞到了它的味道。
好傢伙!
弄的辜四維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我說老傢伙,你這煮的是什麼玩意啊,怎麼這個味道”辜四維掩鼻而走,離着四翠差不多三米這才停了下來。
陶一盛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話你沒有聽說過?”
“苦歸苦,但你這味道可就不是苦了”辜四維說道。
“開始聞是不好,但是你要適應就好一些了。四翠,不要看你哥,把這東西喝下去,別涼了,涼了藥性就差一些了。我是不會害你的,你也是邭猓绻麤]有紫芝這藥連影子都沒有”陶一盛正色說道。
辜四維衝着四翠道:“喝吧,喝吧,反正逃不掉的”。
四翠這邊望着還剩三分之一的藥,皺着眉頭繼續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沒一會兒,藥就見了底,四翠怕浪費直接連碗底的那些藥渣都一股腦的弄進了嘴裏。
“好了!”
陶一盛這時候拿出個小碗,碗裏放的就是上午摘來的蜜巢。
“來,喝點甜的”陶一盛說道。
四翠接過了碗,一仰頭就把一碗蜜水給喝了。
辜四維望着四翠笑問道:“你的肚子是什麼?無底洞麼,剛喝了一大碗藥,還能乾一碗甜水”。
“水又不佔地方的嘍!”四翠說着拍了拍如同小鼓一樣的肚子。
陶一盛沒有辦法,只得嘆了口氣:“又沒有讓你一口氣喝乾”。
“不喝乾不行啊,藥的味道太沖了”四翠說道。
辜四維這邊注意力轉到了老頭身上,結果發現老頭正在給自己補破衣服呢。
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辜四維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說老頭,你就糟濺我吧。誰家給老爺們補衣服用大紅的?還是被面子,你可真行”辜四維覺得打死自己都不會再穿這衣服了。
這不是補丁,這簡直是在自己的衣服上打補子啊,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窮,打的跟古代的官似的,在身上弄個飛禽走獸,拿自己當衣冠禽獸啊。
“現在你看是這樣,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陶一盛信心滿滿。
“過兩會也掩蓋不了你這破手藝,走線都是長長短短的,沒有美鈴嫂子一半的手藝?虧得剛纔我還覺得你手藝不錯,結果還不如我呢”。
辜四維說道。
陶一盛也不搭理他,繼續幹着自己手中的活,衣服補好之後,弄了點草藤草灰什麼的,放到洗衣盆裏,加上水把衣服扔進去泡着。
也就過了三四分鐘,再把衣服拎出來的時候,辜四維愣住了,因爲衣服上原本的染料都糊在了一些,居然染出了一種水墨畫的效果。
用辜四維那個時代的話來說,就是頂級中國風。
“我屮,你還有這手藝?”辜四維頓時來了個前倨後恭,豎起了大拇指:“老頭,你會的東西不少啊”。
第162章 好皮囊的壞處
陶一盛聽到辜四維這麼說,很不在意的說道:“不是我會的多,是你個這一代會的太少了,以前很多婦人都會染衣服的,你以爲個個家庭都能把自家織出來的布送到染房去染?那不要花錢?
是凡是能省錢的地方,她們可不會多花一分錢”。
說着陶一盛拿起了衣服,再一次放到了從鍋裏掏出來的草木灰中開始揉搓。
“還不行?”辜四維以前結束了呢。
陶一盛說道:“那樣就行了?等會你就知道了”。
搓了一會兒,陶一盛把衣服拿到水渠旁邊,放到了水渠中來回蕩了三四回,等着再拿出來的時候,便是一件舊衣,反正辜四維是看不出來原來那大紅的被面補丁了。
“曬一曬就行了”。
陶一盛把衣服遞給了辜四維。
辜四維接過了衣服,笑眯眯的來到香樟樹下,找了個大點的樹枝把衣服掛了上去。
回來的時候便聽到陶一盛問道:“晚上喫什麼?”
辜四維笑問道:“你想喫什麼?”
“紅燒肉吧,用我的方子”老頭說着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頭,折了一下拋給了辜四維。
辜四維下意識的抄手一接,然後一臉好奇的望着老頭。
陶一盛面無表情的說道:“拿着吧,在我手上的用處也不大”。
“那我就多謝了”辜四維笑着接過了方子,也不客氣,直接打開來蹲在地上看了起來。
方子到是很簡單,總共也就是十二三味料,大多數辜四維知道,有幾樣不知道的,陶一盛這邊也帶着了,和辜四維一解釋便清楚了。
晚上的事那就簡單了,一鍋紅燒肉,還有一鍋燉骨頭,三人帶着大毛帶着猴子,還有油泥都混了個肚兒飽。
接下來的日子,陶一盛每天給四翠煎藥,辜四維則是琢磨着紅燒肉能不能再好一些,四翠呢每天犯愁喝藥。
沒兩天,辜四維和楊傳武約好的去鎮上領救濟糧的時間到了,辜四維一大早便早早的到了村子。
楊傳武這邊也沒有犯懶,叫上了村裏的幾個年青人牽着村裏的大青騾子,駕着劉福林兩家的木船便直放下游。
到了村口,也就是村委會所在的地方,辜四維這才知道原來要去鎮上領救濟糧的並不是他們一個隊,而是整個村子每個隊都派人過來了。
大家在村子的大麥場上集合,頓時大麥場熱鬧的跟菜場似的。
辜四維誰也不認識,自然沒有人和他聊天胡扯,不過大傢伙和辜四維目光相交的時候,都會給辜四維一個微笑。
這讓辜四維覺得這時候的人真的挺有人情味的,至少比幾十年後的人要有人情味,不認識的人都會給你一個笑臉,哪怕他們現在都挺窮的,可臉上的笑容卻是真的,沒有那種假模假式的標準微笑,只有發自內心的歡喜。
辜四維很喜歡,所以他坐在一邊看着別人聊天,笑眯眯的看着的那種看,帶着欣賞的眼光對感受現在鄉親們的感受。
領救濟糧自然是高興的事情,所以每個隊來的都是精壯的小夥子,其中自然是以辜四維最爲壯實,首先這個頭就把別人比下去了嘛。
頭一次,辜四維看到了石磨村的村長。
原本以爲是個老頭,至少也是個年紀大的,但是辜四維沒有想到,這個村長的年紀並不大,當人家說讓村長講兩句的時候,辜四維看到他上來,還以爲誰家的孩子上來搗蛋的。
結果,人家就是村長。
聽村長講了兩句,辜四維發現這位村長還是話嘮,而且還喜歡說回牆話,就是把一個事情翻過來掉過去的一直說。
辜四維湊到了楊傳武的身邊,小聲的問道:“這貨是怎麼當上村長的?”
楊傳武笑道:“你以爲呢?”
這話說的,辜四維就心領神會了,於是便不說話,雙手託着腮閉着眼睛養神。
剛閉了一會眼睛,便覺得旁邊似乎是來了個人,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鄭有財的侄子鄭立新。
“四維兄弟?”
“立新大哥”辜四維笑着讓了讓,以便他更好的蹲在自己旁邊。
辜四維蹲的地方是曬場小道的坡上,地勢有點高,這樣的話蹲着就能看到村長,雖然辜四維不想看。
“我叔現在怎麼樣,身體還好麼?”鄭立新問道。
辜四維點頭說道:“挺好的,現在每天都有活幹,沒事還教教徒弟什麼的”。
“哦,那就好”。
鄭立新隨口了一句,似乎是有點心不在焉。
辜四維並沒有多問,他不想攪和進人家的事中,人家要是想說那就說,不想說他也不會去多問。
蹲了一會兒,鄭立新終是什麼也沒說,抽了一根自卷的煙後便告辭了。
楊傳武等着鄭立新一走,便小聲說道:“想問他叔要糧,沒有好意思說出口”。
“哦!”
辜四維應了一聲,鄭有財打他這裏拿的糧食全都貼給了他侄子鄭立新,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辜四維自然也知道。
糧是辜四維給的,但也是人家鄭有財賺的,人家想給誰辜四維哪會閒喫蘿蔔淡操心。不過鄉親們的話他到是聽過。
鄉親們哪有不向着自己人的,都說以後劉德柱給鄭有財養老了,這糧食就該給劉德柱。
這破事就像是幾十年後網上的事,事情的雙方都同意的解決方案,但是廣大網友反對。
就這麼個架式和這麼點破事。
楊傳武道:“四維,要不這樣乾脆德柱也別學了,把人打發回去就得了”。
現在別說是楊傳武了,連鄭有財都不覺得他的手藝有多好,也可能知道好,但這種好和金錢聯不到一塊去。
他都不看到竹編的前景,就更別說別的人了,鄉親們有的時候都會議論,說是辜四維幹了一件傻事。
辜四維自然是不會在意別人這麼說,因爲他知道這些人中絕大多數一直到翹辮子的社會大方向,又怎麼會在意他們這些小言小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