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山靜水小村生活 第103章

作者:醛石

  呆了一會兒,吹滅了油燈,辜四維抬腳進了空間,有點無聊開始擺弄起別的果樹來。就這麼着一直到了東邊的天空泛出了一點魚肚白,辜四維走出了屋子。

  “四維兄弟,昨天晚上回來的?”

  剛出屋門,便聽到圍牆外面正好路過的馬春丫和自己打起了招呼。

  “馬嫂子,你這是?”

  “我去那邊看看,水不是退了麼,那邊衝出了一小塊地,我想着能不能打理一下,等過兩天種點東西”。

  雨水不光是破壞了莊稼,還帶來了上游的一些泥沙,這些泥沙經過峽谷口的時候沉積了下來,形成了一小塊地。

  想種莊稼那肯定是不行的,那塊地指不定下一場小雨就淹掉了,但是種點時蔬或者說小蔥小蒜的還是挺不錯的。

  馬春丫家沒有菜地?那肯定不是的,現在誰家沒有一塊地種菜,怎麼一點青貨還要去集上買?你看哪家農村是這麼幹的。

  馬春丫就是捨不得那塊地空着,而且這塊地你種上兩茬,大家也就默認那塊地是你的了。今天馬春丫不種,明天可能就屬於王春花了。

  “哦,那是挺好的”辜四維隨意應付道。

  馬春丫又問道:“怎麼樣,上次苗子都種下了沒有?有死的沒有,有死的你跟我說,我再給你挖新的去”。

  “種下了,種下了,沒有一株死的,馬嫂子你挑果苗的功夫真不錯。哦,對了,你等下,我把事給忘了,這次去工廠那邊給孩子帶了點小糖”。

  看到了馬春丫,人家又提了苗子的事,辜四維便扭頭給馬春丫弄了一把糖塊,也不多,也就是二十來塊的樣子,攥了一個小紙包。

  “你看,你還這麼客氣做什麼”馬春丫的臉上都笑出了花。

  糖塊現在可是孩子最愛喫的東西,這時候家裏別說是正兒八經的糖塊了,就算是有塊自制的麥芽糖含着,那也是中上等人家,至於馬春丫家的孩子,跟糖塊屬於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就算是兩人捨得花,他倆農民上他們上哪裏搞副食品票去。

  送走了開開心心的馬春丫,辜四維站在院子裏繼續伸着腰,活動着身體。

  接下來到是沒有遇到什麼人了,不是鄉親們懶了,而是大家都不太需要從辜四維老宅的門口過。在自家門口,什麼木盆子,什麼捆起來的竹伐一劃拉就過河去了。

  雖然天剛亮,但是河對面的田間,已經是熱火朝天的景像了,幾乎只要是成年人,都開始忙活的揮着鋤頭,待自家田裏的莊稼比看兒子還上心呢。

  辜四維也沒什麼事,他也不知道劉德柱什麼時候來,於是他乾脆就去了對面和大家一起忙活起來。

  他能幹什麼活,別人又怎麼可能讓他幹什麼重活,農村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條隱形的階層,年紀大的,有本事的,那都是高人,像是辜四維年紀雖小,但是本事大,一般村民這就不能和辜四維放肆了。

  你爹都不敢拿人家當晚輩招呼,你一伸拍在肩膀上叫一聲哥,那你爹怎麼自處?

  所以辜四維這邊相當於在村裏的輩份很高。

  辜四維也不是真心想幹活,農活這麼累,他自家田裏的活都頭疼,哪裏顧的上別家,無非就是做個樣子,擺擺造型,搞的自己不脫離羣辛T了。

  “四維,汽燈借回來沒有?”

  郭鄉平看到辜四維這邊閒扯淡,於是停下了手中的活,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衝着辜四維大聲來了一句。

  “借上哪借去,我買了一個,等會兒我帶你去看看”辜四維說道。

  郭鄉平聽了笑道:“也別等會兒了,現在吧”。

  說着把鋤頭放下來,向着辜四維這邊走了過來。

  辜四維只得帶着他,坐着一個簡易的筏子回到了自家的老宅。

  一進屋,郭鄉平就看到了桌上的汽燈,來了一句:“還真是全新的啊,花了多少錢?”

  聽到汽燈的價格,郭鄉平長吸了一口氣:“還是你捨得花錢啊,這價錢夠說上一門媳婦的了”。

  “這也太誇張了,這點錢就說上一門媳婦?”辜四維笑着回了一句。

  郭鄉平道:“怎麼不能,現在老孫家那邊秋妹就這價錢”。

  “嗯?!”辜四維聽了一臉的懵。

  以辜四維的想法,這時代哪有什麼彩禮,兩個年青人看上眼,幾個人一請,把兩張單人牀一拼,這喜事就算是辦了,怎麼還有價呢?

  郭鄉平轉頭看到辜四維一臉喫驚,他到是不理解了:“怎麼了?貴了還是賤了?”

  這形容詞,人又不是牲口,怎麼還論賤了貴了,不過辜四維也沒有好意思指責人家,老頭比他後世的爹都大,而且村裏輩份也高,想說誰就說誰,這就是輩份高的權力。

  “不是貴賤的問題,而是孫秋妹找到婆家了?”

  辜四維覺得自己走的時候還沒有聽人說過這事呢,怎麼一回來就定了?

  “還是上次趙家的兒子,趙方明,還是福林給牽的線,你當時不是在麼”郭鄉平覺得你個半大孩子現在記性就不好了。

  辜四維這邊哪裏想到這事能拖這麼長時間,他想着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了。

  老辜忘了,現在可不是幾十年後,掏出手機一聲:喂,咱們不合適就完了,一聲我覺得還不錯就能繼續下去。

  這時候傳個消息,從這邊到鎮上來回就得兩三天時間,來回這麼幾趟,加上農忙也差不多該到這時候纔能有結果。

  “兩孩子瞅着合適,就定下唄,而且秋妹這邊招他上門”郭鄉平說道。

  這話聽着辜四維都快傻了,沒有兒子的才招女婿上門呢,孫秋妹他老子兩個兒子,四五個孫子,招的哪門子上門女婿。

  郭鄉平就在這兒等着辜四維呢,一看辜四維臉上那種震驚,立刻覺得心中受用極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第145章 偏愛

  辜四維好奇的問道:“他們家兒孫滿堂,招的哪門子女婿?”

  郭鄉平就等他問呢,於是身體往後微微一仰,衝着辜四維笑着,但卻一言不發。

  辜四維被老頭給搞懵掉了:“這是,不能說?”

  郭鄉平道:“我說四維啊,昨晚上楊家老六可……”。

  這話一說出來,辜四維頓時明白了,衝着郭鄉平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把這事給忘了,您的那一份有,怎麼可能沒有,不光是您的還有幫我造般的一幫老叔都有!”

  人家一提,辜四維這纔想起來煙的事,連忙轉身進了裏屋,直接把拆開來還剩九包的煙拍到了桌子上。

  “您自己看着分,反正還有九包”。

  郭鄉平這邊也不和辜四維客氣,和辜四維認識到現在,郭鄉平這幫老人哪裏還不瞭解辜四維的性子,一慣是大方的,你幫他三百,他得按着四百回禮給你,這樣的人講究,坦障啻褪亲詈玫南嗵幏攀剑喾剿阌嫹炊鵂懫渌幌病�

  打開來摸出一包,撕開了煙包的錫紙,把煙包抓在手上輕輕的磕,直到一根菸露了出來,郭鄉平這邊把露出來的那根菸抽了出來。

  抽出來還沒有點,而是放到鼻子下面,吸起了煙身上的味道。

  “好煙,好煙,比我上次抽的前進要好多了,這味正,到底是大城市產的好煙”郭鄉平一邊說一邊一臉的陶醉模樣。

  看着老頭這樣,辜四維有點無語,心道:不就是大前門麼,我現在手上還有華子呢,拿出來不知道你會不會直接原地炸裂開來。

  肯定是不能拿出來的,而且華子也不多,只有一條,就這估計也是整個商店的門面,不知道擺了多長時間,廠長書記估計都抽不起現在的華子。

  這要是給郭鄉平一包,那就不是藏着事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昨晚商店失竊的髒呀。

  “不對呀”

  辜四維回過了神來,張口問道:“趙方明做了上門女婿,還要給個毛線的彩禮啊?”

  郭鄉平點上了煙,正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呢,聽到辜四維這麼說,於是便道:“我沒有說明白?”

  “你什麼也沒有說”辜四維樂道。

  郭鄉平道:“我說的是秋妹招的趙方明上門,沒有說他要做上門女婿啊,上門女婿是你說的”。

  呃!

  辜四維現在就想把老頭嘴裏的煙扯下來,扔到後門的茅廁裏去。

  “鬧了半天不是上門女婿啊”辜四維說道。

  “是趙方明過來咱們村過日子,不是上門女婿”郭鄉平說道。

  “那扯的什麼”。

  這一說辜四維就覺得沒什麼聊頭了。不過又一想:“這兩人到了咱們村怎麼生活?總不能孫家把自己的地分給小兩口子吧,就算是老孫頭樂意,他那倆兒子也不會樂意吧?”

  “所以說呢”郭鄉平道。

  “孫家也樂意?”辜四維這邊又提起了興趣。

  就在郭鄉平要回答的時候,門口又來人了。

  孫時坤和楊行甲兩人同幾個造船的老頭一起進了門。

  “喲,我說郭老頭,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有了好東西一個人偷偷躲着抽哪?”孫時坤一邊衝着郭鄉平抱怨,一邊三步並作兩步,把煙包抓在手上,用手指彈了幾下,彈出了幾根菸,衝着跟自己來的老夥計散了一散。

  等着散了一圈,便把剩下的煙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帶着小心的那種。

  一幫老煙槍全都點上了煙,辜四維也沒有辦法,只得把自己的板凳挪到了門口的位置,這樣還能少吸點二手菸。

  “四維啊,你怎麼不抽菸呢?”

  楊行甲一邊吞着煙一邊好奇的打量着辜四維,似乎不抽菸的辜四維是個什麼怪物似的。

  “我不抽,我勸你們啊也少抽一點,對身體不好”辜四維說道。

  郭鄉平一聽不由樂了:“什麼對身體不好,都是一羣人胡扯,三隊的錢老頭馬上都快一百歲了,從睜眼開始抽到睡覺,一刻也不停現在不照樣九十幾歲?比他小几十歲的,不抽菸的都走在他前頭了,抽菸這跟健不健康的有什麼關係”。

  “對嘍!這話說的在理,這人能活多少歲,不在自己在老天爺,老天爺讓你百歲,你想九十九都不行,讓你不過二十,到了時間照樣派小鬼來拘魂,想開一點”。

  “我們都這歲數了還怕這個?”

  “四維啊,男人不抽菸就像是女人長鬍子一樣難看,一點男人味都沒有,你要學着抽,抽菸可不光是抽菸,是交際也是人情”。

  一幫老頭你一言我一語,弄的辜四維只得閉口不言。

  過了一會兒,幾個老頭可能看勸也沒有什麼效果,便把話題轉移了。

  “剛纔你倆聊什麼呢,看着還挺熱鬧的”楊行甲問道。

  郭鄉平道:“說孫狗子家的事呢,秋妹招人上門”。

  “哦,那事啊,也不知道孫狗子是怎麼想的,幾十塊錢能用多久?人家給這錢就同意了,以後他們家還有着鬧騰呢,也真是落在了錢眼子裏。再說了,那趙家也不是個玩意兒,要是不知道,還以爲這趙方明是撿來的呢”楊行甲說道。

  “誰說不是呢,一家人就這麼容不下二兒子?上趕着要把兒子趕走,這是鐵了心的以後讓老大家養老了?老二就不要了?”

  孫時坤到是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因爲孫秋妹是他的侄孫女,而且兩家也沒有出五服,相處的也不錯。

  “這事兒還得是趙立德的錯,一個當老子的一碗水都端不平,他以後的福氣有限,別看現在過的跟個人似的”孫時坤說道。

  辜四維在旁邊聽,沒有插嘴的意思,很快就弄明白了,原來趙立德這邊也不知道哪個筋搭錯了,要把趙方明給推出去,現在的家啊什麼的就都由他最喜歡的老大來繼承,相當於把家業都給了老大,老二給了幾十塊錢,打發滾了蛋。

  這辜四維就想不明白了,別說辜四維了,在坐的幾個老頭都想不明白,還有當爹能這話糊弄兒子的?

  “這事也不是稀奇事,一個巴掌伸出來,手指頭還有長短呢,指不定趙立德就喜歡大兒子,不喜歡小兒子呢”。

  “都是自己兒子,早生一年就好,晚生一年就該什麼也沒有?”

  “這事你別和我槓,我又管不了他們家的事,要是讓我管,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趙方明,讓他帶着錢到你們孫家過日子去”。

  一幫老頭開始扯了起來。

  “汽燈拿回來了,好傢伙,可真新啊”孫時坤看到了桌上的汽燈。

  郭鄉平道:“什麼叫真新啊,就是全新的東西,老傢伙老也就罷了,眼神怎麼還不好了呢,沒有看燈泡上一點燒過的印子都沒有?”

  “這玩意不少錢吧?”孫時坤問道。

  郭鄉平投了一下價格,孫時坤吸了一口氣:“咱們村也就是四維捨得,別家……算了,這東西好是好,就是太貴了”。

  現在人一到了晚上,幾乎什麼活都幹不了,看不見啊,而且不少人還因爲營養不良,有夜盲病,就是夜裏出去看不清東西。

  有了汽燈自然要好上很多,但是價格太貴了,對於農民來說這時候買個汽燈,相當於幾十年後普通家庭買了一輛五系寶馬——咬咬牙買的起,但是沒有必要。

  “還是說船的事,四維關心這個”。

  “船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現在大致都出來了,就差填縫還有上油了,對了,四維,你要不要做個船篷子,到時候下雨也可以躲躲雨什麼的,福林家的我就不建議了,因爲船篷子挺費錢的,你這邊要是手頭富餘的話,還是做個篷吧”。

  孫時坤提醒了一下辜四維。

  辜四維略想一下張口問道:“船篷子要多少錢?”

  “別的不講,主要要布,白布就行,然後上油再做撐子”孫時坤說道。

  郭鄉平道:“這麼複雜幹什麼,你這推的都是什麼啊,古法做的篷子沒有必要,他又不靠行船喫飯,直接用葦子編一個就行了,到時候掃上桐油,用個七八年的沒有問題。

  等七八年過去了,船都不知道要不要換呢,還管的了篷皮?”

  “那是我想岔了,這辦法其實挺好的,省錢”孫時坤笑了。

  辜四維聽了問道:“篷布耐用?”

  “耐用也費時費事,這活咱們這邊還做不了,沒這手藝,你要是想用篷布那得去鎮子上,還不是這邊的鎮子上,得去西邊的鎮子上,就是賣缸的鎮子,那邊有一家會做”。

  “那老頭都不知道死了沒有,做個屁的做,他是什麼出身?原來的匪軍……”。

  “還真是,就算是不死,他在外面怕也是生不如死。有的時候想一想,咱們這邊雖然偏了一點,但是沒人來也有沒人來的好處,那就是沒那麼多事兒,現在外面那叫一個……唉!”郭鄉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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