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在深海的猫
大牀上。
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
周身上下環繞着一道道黑煙黑霧不斷交錯、翻騰,幾乎讓人看不清真容,端的是恐怖莫名。
這時。
正在盤膝打坐的人影突然睜開眼睛。
一道道黑霧黑煙立刻如雲收雨散紛紛鑽進了人影身體內,也露出一道濃眉大眼、年輕陽光帥氣的臉龐。
“呼……”
年輕身影長長吐了口氣,一道黑色匹練立刻從口中噴出,迅速穿過臥室廳堂,直朝着大開的窗戶飛去。
原本仰躺在窗臺上的銀色大老鼠彷彿是感受到了什麼,哼哼着突然翻了個身。
下一秒。
廳堂內的黑色匹練急速飛來,緊貼着銀白大老鼠的身體上方激射而過,飛出了窗戶,飛入外面天地中,消失不見。
窗臺上,大老鼠依然呼呼熟睡着,不時囈語哼哼兩聲,彷彿一切都未發現,一切都在夢中。
這時,一身灰色長袍的年輕身影走出了臥室。
走到客廳中桌前,端起桌上茶壺對着壺嘴咕嚕咕嚕一口氣將茶壺喝光。
隨即大步朝着門口方向走去,中途並朝着大開窗臺前喊了句:“小白,我開工去了,找我去廚房……”
窗臺上大老鼠聞聲只是翻了個身,沒有理會,繼續酣睡。
年輕身影也不在意沒有回聲,打開門,就出了房間,大步朝外走去。
這一人一鼠。
自然是陸非與他的小兒子尋寶鼠小白了。
不,也不一定會是兒子。
陸非現在都還不清楚小白這傢伙到底是公還是母的。
每次他準備看看,確定小白的性別,小白就激勵抗拒。
陸非也不好強來,只得作罷。
自從三個月前,在萬壽山白石山道上爬了整整三年多,才被師父鎮元子收進門中。
陸非在五莊觀的打雜生涯已經持續了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來,他是喫的好,喝的好,更睡得好。
喫,雖然一天一頓,一頓一小碗米飯,看起來和在一開始的浪浪山時差不多待遇。
在浪浪山,那時是爲了填飽肚子、爲了求活。
但在五莊觀,喫飯純粹是爲了更好修行。
因爲陸非現在一晚上不辭辛苦通過妖族吐納法冥想修行得到的修爲,居然還比不過他每天晚上喫下一碗靈米飯後吸收增進了的修爲。
雖然後者比前者多增長的修爲並不多。
雖然這聽起來似乎有些離譜。
但卻是事實。
因爲陸非比較過。
他此時的“妖族吐納法”的熟練度可是已經達到了圓滿之境的吐納法。
就這,一個晚上的修行的居然還比不過五莊觀每天的一小碗米飯。
這要是換成大荒山上的其他妖怪。
修行多久,才能趕得上這一碗米飯?
這是何等的臥槽。
但你要是知道在五莊觀內的靈氣之濃郁,在整個凡間都是數一數二的,連平時喝的井水都是含有靈氣那種。
你就不會覺得那一碗精心烹飪出來靈米,爲何如此的離譜了。
此時東方天空,將亮未亮。
聽着似乎無處不在的蟬鳴聲,陸非大步朝着廚房小院走去。
不多時。
來到小院。
走進廚房。
陸非熟練的將帶有濃郁木香味,劈開好的黑木柴用修爲點燃。
這一過程讓他頗費了一番功夫。
點燃之時。
他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滿是汗水了。
升起了柴火。
陸非走到廚房一角旁的小甕前,神識探入其中,就看到裏面一顆顆、一粒粒、活力十足、活蹦亂跳的靈米們正在來回奔忙、跳躍、爭鬥,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發現有神識進入,一徐`米們立刻一個個都被嚇到了,一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向甕底下方縮去,躲去,下意識擠成了一團。
如此,陸非也用不着一粒米一粒米的到處撈。
神識一卷就是一大捧。
然後用器皿裝好,不讓他們逃脫,隨即就向蒸鍋走去。
同一時間。
小院外。
兩位身穿一粉一綠色道袍,扎着童子髮髻的兩個身影說笑着走來。
遠遠看着廚房內燈火明亮。
清風明月見之眼睛頓時就是一亮,明月馬上笑道:“我猜測廚房內定是師弟早到了。”
說着看向身旁的清風道:“師兄,可敢與我打個賭?”
清風馬上搖頭,笑道:“現在觀中誰不知道師弟最勤快了,每天起的最早,我纔不與你打賭。”
“我們也快點……”
“開園之日將近,早點忙完纔好……”
說着清風大步走進了小院內,明月連忙跟上。
“師弟,你現在是越來越早了……”
走進廚房,看着忙碌的滿頭大汗的師弟陸非,清風馬上上前幫忙,並笑道:“師弟,你該多打坐會的,你修爲還低……”
陸非小心將活蹦亂跳的靈米放進蒸鍋、蓋上,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笑道:“幹這些活也是修行,何況觀中我最小,多幹點也是應該的。”
“可惜我修爲不及兩位師兄,否則蒸米造飯這件事,也就不用麻煩兩位師兄了……”
這話說的好聽。
說的清風滿臉笑容。
說的明月臉上更是大喜,他快步走到陸非身前,手中還拿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蒲扇,一邊給師弟陸非扇風一邊說到:“師弟,我們果然沒看錯你,師弟是個實在人,不,是實在妖。”
“師弟,你今天說過的話可要記得啊!”
“等你成就妖丹之日,這廚房每日造飯之差可是交予師弟手上了……”
“師弟你可不得反悔啊……”
明月生怕陸非剛剛說話不作數,馬上用力爲師弟搖着蒲扇,連忙將陸非之話重複加深一遍。
陸非笑了,他剛剛的話確實是真心話。
他進五莊觀最晚。
在他來之前,觀中四十八位弟子中,就屬清風明月最小。
即便如此,最小的明月此時也已有五百多歲,清風則比明月多了一百多歲,有六百多歲了。
這兩位師兄平時修行並不算積極,玩心也大,金丹修爲完全是被五莊觀洞天的絕好環境、呼吸之間的濃郁靈氣,喫喝的都是靈泉,靈米,硬生生堆上去的。
也因爲清風明月最小。
所以多年以來,蒸米造飯這類事情全都是這倆小師弟在做。
一樣事情,哪怕再有趣,做了太多次就會膩,就會煩。
更別說已經做了幾百年了。
但那是功課,清風明月不做不行。
現在陸非來了。
他進觀最晚,實力最低。
加之來到觀中後,清風明月對他照顧有佳。
不管是爲了給其他形粠熜謧冄壑辛粝碌暮糜∠螅�是給師傅鎮元子好印象。
陸非都該如此。
“當然不會後悔,清風師兄作證……”
面對明月的激動,陸非馬上笑道。
說笑一番後。
三師兄弟便很快都忙碌了起來。
清風負責廚房內看護蒸鍋,還有其他事。
陸非則又一次挑着倆水桶與師兄明月向五莊觀深處,生長着人生果的園子走去。
“師兄,師父去天庭赴宴回來了嗎?”
離開了小院子,陸非開口問道。
今天正是他拜師五莊觀的第四個月,師父鎮元子拜師時說過,讓他三個月後去尋他。
但是在那之後,陸非在觀中打雜的三個月以來,也就兩個月前見過老師一次,那時他出現在了早課上,完後便了上天庭赴宴去了。
沒說去多久,多長時間回來。
這要是人間,一兩個月時間喫一次宴會怎麼都足夠了。
但老師去的是天庭。
天上一天,下界便是一年。
下界的一兩個月在天上實在是不值一提。
如今三月之期已到。
陸非還等着老師傳他功法法術呢。
怎能不着急。
“師父……”
明月聞聲楞了下,看着陸非的臉色,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師弟是惦記着老師傳法一事吧……?”
陸非點頭,直接說道:“是的,我之前修行之法來源於底層小妖粗劣法門,一夜修行之功,竟然還不及一碗靈米之多。”
“師弟等待已久了……”
明月聽到陸非又說起這件事,立刻就大笑了起來,道:“那是該儘早更換纔是,可惜師父早有命令,我與師兄法門不能外傳,否則師弟也無需等待……”
“不過人蔘果開園之日將近……”
“想必師父應該快回來了吧。”
“晚些我們去問問師兄……”
才說到這裏,明月馬上搖頭又道:“不,無需去問師兄,等早課後,我帶師弟直接去靜室找師父就知道了……”
陸非面色一喜,笑道:“那就謝謝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