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糊涂
自從腦機中心接連發出幾篇重量級的paper之後,課題組成員的熱情便空前高漲了起來。
如果說以前還有“給老闆打工”的心態,那麼現在……更多人的心態已經轉變成了在科研道路上的積極追求。
這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以前……出論文要麼靠邭猓N靠水,還得擔心這樣擔心那,而且出了所謂的“成果”很大程度上也是換個姿勢嚼別人的甘蔗——最起碼碩士階段如此。
而博士階段……誰敢保證,自己乾的是最前沿的、推動領域前進一步的課題?
就更不用說還有大把的人讀研只是爲了在這個卷得不行的時代多一點點學歷上的優勢罷了。
但現在,隨着混合芯片的橫空出世,最起碼在腦機中心,所有人的前途都是一片廣明,走在技術最前沿的……
這個小小的、看起來破爛無比的老樓,已經成爲了全世界最頂級的醫學和腦機研究中心。
“艾塔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我覺得就算是艾塔,也無法分析出猴子的思想啊。”
會議桌旁,墨谷在主持着這場討論,她嫺熟地轉着筆,笑望着腥耍骸八季S領域不是邉由窠涍@種可以直接獲得反饋的系統,要建立完整的模型,還是得靠分析人腦纔行。”
旁邊的劉傑全馬上點頭:“那我們也申請人腦實驗?”
“別想了,我們這邊肯定申請不下來,手術資格都沒有。”
這時何沫插嘴道:“那牛津那邊呢?他們的進度如何?”
“牛津那邊確實有打算做,他們要更加激進一點。”墨谷點頭後嘆道:“那可是神經中樞啊,膽子確實挺大。”
劉傑全便笑了起來:“說到激進膽大,誰都沒老馬激進。”
腥艘宦牼妄R齊大笑了起來。
作爲先行者,腦科學中心這邊在先拿下一城後其實走得很穩健,一直在按部就班地沿着“規矩”在進行進展性實驗。
譬如在“腦機”“意識”領域,現在就進展到了靈長類動物。
當然,作爲已經通過了臨牀驗證的神經連接手術,國內倒是進展得很快。
除了省交醫學院,國內幾個知名的大醫院在火速交流了一段時間後紛紛上馬了混合芯片修復神經的手術項目。
根據不完全統計,這短短的一個月內,全國就完成了超過一千例神經修復手術。
而首富先生的團隊……就不消說了。
據說他們已經率先完成了對中樞神經系統的完整解讀,實現了對人“意識”的讀取,下一步就打算創造出“替身機甲”。
就是那種人躺在牀上,光靠意識就能完美控制前進的機械裝甲——據說這一套技術還會用在深度全系模擬上。
嗯……就是那種,在人腦裏模擬一個遊戲畫面的“未來”技術。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聽起來就足夠帶勁。
“聽老馬吹,火車都要飛。”墨谷轉了一下筆,隨後望向坐在一旁微笑不語的蔣大奎:“蔣師兄,視覺芯片這邊還有多久?”
蔣大奎是去年省大那邊塞進來進站的集成電路博後,然後上半年順利地被老唐挖進了集智科技,目前算是以集智科技員工的身份來進站科研。
他主要負責的是視覺芯片與混合芯片的集成。
蔣大奎微微一笑:“艾塔已經認證了。”
“那就是沒問題了?”
“難說,芯片行業有句俗話叫,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流片。就算前後仿真做得再好,不流片出來跑一趟,那就不敢打包票。”蔣大奎說着頓了頓:“主要是目前咱們混合芯片面向的是人體,不像面向機器,可以直接用FPGA芯片來試。”
腥寺犃她R齊點頭。
混合芯片,說起來簡單,本質上就是在芯片的背面增加電路和電極,但做起來,是真的有點複雜。
因此,想要搞FPGA測試,就必須多做一個連接線路。
那樣的話……你搞人體測試,就相當於在人家眼窩子裏面裝一塊混合芯片,完了再牽出來一排數據線連接FPGA,還不敢保證有效的那種。
你說擱誰受得了。
“那這個急不得,我們還是先繼續猴子。”
墨谷翻了一下筆記本,就在她打算宣佈散會時候,她微微一怔。
因爲她聽到了葉銘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
“意思是現在咱們不知道猴子是怎麼想的對吧?”
葉銘隨便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墨谷的身邊,笑呵呵地問道。
“是的。”
“人腦呢?”
“人腦暫時還不考慮,因爲要介入中樞神經系統。”墨谷搖着頭,笑道:“這可是人類意識的大門,除了吹牛逼的,誰敢輕易上啊。”
“額……”葉銘沉默了幾秒後笑着點頭:“是的,不過可以考慮一下其他方案。譬如用傳統的電極+水凝膠方案,只作用在頭皮和顱骨之間,你覺得這樣安全性怎麼樣?”
墨谷想了想:“意思是不用GTRGD材料?”
葉銘點頭。
“那肯定很安全,而且無非是個小手術——但這都研究了幾十年的領域了,我們總不能越搞越回去吧?”墨谷一臉的不以爲然。
葉銘便咳了兩聲:“真的很安全?”
“當然,絕緣水凝膠已經被證實了和人體組織的吻合度堪稱完美,你甚至可以理解爲,人體免疫系統就把它當成了人體組織——現在材料組那邊已經開始考慮在絕緣水凝膠的基礎上進行異化,搞一種人造肌肉出來。”
“嗯……我明白了。”
葉銘微笑點頭。
他的腦機芯片,因爲伊塔可以實現生物電干涉的緣故,是完全可以不用與神經連接的。
他只需要無限多的電極和一個收發信號的芯片即可。
第169章 聚變新希望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
清晨6點。
霍來恩教授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早睡早起習慣。
和大多數數學家類似,他對智能手機沒有興趣,認爲個小東西的每一個像素都在引誘人們浪費時間。
因此,他直到現在都還在用一款小巧的蘋果4S。
這其中還有一層隱藏的意義——表示在與老花眼的對抗中,他暫時處於上風。
霍來恩教授從牀上起身,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後穿上睡袍,隨後走出臥室。
花了20分鐘時間給自己洗漱和衝咖啡,隨後他便來到了書房,等待妻子準備早餐的同時,他也打開了筆記本。
今天早上的郵件相比昨天似乎多了兩封。
看到發件人的郵箱地址是nature.com後,他就略微有些興奮起來。
來活兒了。
需要他做同行評審的稿件叫《一個關於Yeming場下的電子逃逸極限問題》
……
半小時後,霍來恩教授換好了衣服,一把抓起妻子纔出爐的三明治便直奔了車庫。
發動汽車的同時,他也同時撥通了丹尼斯教授的手機。
“丹,我命令你馬上起牀,然後去Yeming的arxiv頁面看他最新的一片關於電子逃逸極限的論文。”
電話中,丹尼斯教授原本有些迷糊抱怨的聲音頓時變得清醒:“什麼極限?”
“電子逃逸極限,你看了就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那我會考慮向MIT投訴,你是一個學術不端的人。”霍來恩教授咬了一口三明治:“就這樣,五小時後見,我現在要去接我的司機。”
……
馬薩諸塞州波士頓。
Vican聚變反應堆實驗室。
自從半個月前,被葉氏方程的發現者在一場學術報告會上翻來覆去地拉出來當反面教材後,被命名爲Vican的聚變反應堆便暫停了所有的進展性實驗,重新回到了設計的道路上。
坦白說,從高歌猛進中被人幾句話就“斷了希望”,這種滋味是很難受的。
他們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來分析數據,最後的結果是證明了Yeming說得對!
因此,即便是能源部的技術官僚跑過來說會全力以赴地協調他們搞材料,丹尼斯教授的團隊依舊一片沮喪。
就算能夠搞到新的鏑碳化合物葉鏑,但面臨Yeming在學術會上所說的關於中子逃逸的“困惑”問題時,他們是真的產生了困惑。
不過今天……
“預印版論文都看了是吧?”會議室內,丹尼斯教授精神抖敚抗庾谱频乜醋乓桓蓤F隊成員。
所有人都點頭。
這篇關於極限的問題並不難懂,只是因爲函數變量太多從而導致很複雜——事實上,在葉銘提出,ye場約束有個極限的時候,學術界便已經對該極限進行了積極的探索。
只不過大家沒想到的是,這纔過去半個月,Yeming便把極限公式拋了出來。
“談一下想法。”
隨着丹尼斯教授聲音落下,剛纔還在點頭的腥司土⒖滩蛔雎暳恕�
這有什麼好談的?
如果說之前他們在困惑之餘還帶着點僥倖的話,那麼隨着這個葉銘極限的出爐,就表示了從理論上,從最純粹的數學上,全面否定了他們之前的成果,並斷絕了他們按照之前設計前進的道路。
不給半點希望的那種。
但教授的話,又不可能不回答。
腥艘环凵窠涣麽幔罱K還是由蒙佳德,這位丹尼斯教授的弟子,現在哈佛大學的副教授站了出來。
“教授,其實我們可以從該極限中獲得很多組有效解。”
蒙佳德雙手交叉,眉頭微皺,一邊思考一邊道:“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直接篩選出很多不滿足條件的材料,節約我們的時間。”
“嗯,繼續!”丹尼斯教授點頭。
“然後便是,我們也可以通過該極限來設計新的材料,並不一定要葉鏑。”說着蒙佳德頓了頓:“當然,目前看來,葉鏑應該是已知材料中率先符合的,就是不知道它到底能夠支撐反應到什麼程度。”
丹尼斯教授沉吟了起來,隨後緩緩搖頭:“我們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就是要相信一個科學家的直覺,特別是一個天才科學家。”
所有人立刻望向丹尼斯教授。
“毋庸置疑,Yeming是21世紀最天才的科學家。”
“因此,我們絕對要相信,在他指出葉鏑可以作爲約束器件的時候,那麼葉鏑就是能夠約束反應持續約束的材料——就更不用說,在報告會上的時候,他甚至提到了反物質約束。”
“大家別忘了,葉鏑的名字中帶着Ye,這是他的名字,是他發明合成的——就算他一開始只是隱約感覺到了葉銘極限的存在,那該極限,也是通過葉鏑的屬性來獲得的推論。”
聽着丹尼斯教授的分析,所有人面面相覷。
“但這不重要,一個已知的材料的欠缺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丹尼斯教授說着一笑,又看了一眼手錶:“我現在腦子裏有一個隱約的想法,就看能否和某位先生達成共識了。”
隨着他話音落下,辦公室外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霍來恩教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丹,如果我們把葉銘極限和葉氏方程結合起來,會得到一組新的解,該解哂迷诳臻g中,或許可以解決逃逸中子的問題!”
丹尼斯教授瞬間起身:“沒錯!”
兩個人相視大笑。
誰說沒有希望?
看着兩人的興奮,蒙佳德眨了眨眼,忍了幾下終於還是沒忍住。
“教授,那基底材料?”
兩位教授便迅速冷靜下來。
半響後,丹尼斯教授輕輕一哼:“等貿易部門想辦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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