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第一百六十章 徵召周邦彥入大晟府整編禮樂……
累了一夜,感覺整個人完全被掏空的官家趙佶這纔想起今日還要早朝。
在那經過了一夜的滋潤之後,越發地顯得容光煥發的師師姑娘殷切伺候之下,總算是梳洗完畢。
邁着那發軟的兩條腿,來到了房門前推開。
終於驚動了已然靠着房門打盹的楊戩,纔在楊戩的攙扶之下,與師師姑娘揮手道別。
強撐着痠軟的兩條腿下了樓梯,官家趙佶忍不住又再一次回頭。
朝那立身於樓梯之上頻頻衝自己揮手拋媚眼的師師姑娘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這才堅強地帶着一臉滿足的癡笑,踉蹌而去。
官家趙佶在躺到馬車上的那一刻,兩眼一閉,徑直就響起了呼嚕聲。
這讓車外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覷,表情古怪之極,特別是方纔官家那副勞累過度的表情。
足以得見,官家昨夜,想必猶如一頭耕牛一般整夜在水田裏辛勞……
想到昨天晚上的大動靜,表情古怪的楊戩回頭打量了師師姑娘宅院一眼。
想想方纔師師姑娘容光煥發,官家萎靡不振的場面,着實讓他覺得眼皮直跳。
看樣子就昨天晚上那樣的浪法,官家怕是連喫再帶,再加吐納靜養,幾天都難以補回來。
……
師師姑娘站在二樓處,看到了官家趙佶的馬車漸行漸遠,這才長吐了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略顯得意的微笑。
這位官家與自己經過了整整一夜的深入交流和敞開心扉之後,已然被自己深深地打動並說服。
相信官家已經明白了,他與自己之間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場誤會。
導致這一場誤會的,正是因爲周邦彥那個愛慕者那首《少年遊·並刀如水》。
官家已然明白了周邦彥並不是什麼情敵,也不具備什麼威脅性。
自然也就不會再想着將他丟到蠻瘴之地去受苦,相信很快,關於周邦彥最新的任命,就會有動靜。
樊樓東樓的歌舞劇,第二天一早,就已經開始在文人雅士、以及富紳巨賈各自的圈子裏邊傳播開來。
總之,讚美得最多的,還是師師姑娘的歌聲與舞姿,當然也少不了這種新奇的用歌舞來講故事的表演項目。
哪怕是朝堂之上,亦有不少收到消息,暗戳戳溜達去了樊樓東樓的幾位老司機。
也乘着官家未抵之際,在那裏洋洋得意地顯擺他們夜裏所欣賞到的一切。
蔡京也緩步進入了殿內,只是他剛剛邁步誇過了門檻,就聽到了聲後邊傳來了招呼聲。
一扭頭,卻是梁師成這位官家身邊的三號心腹宦官。
蔡京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便隨着梁師成來到了一旁僻靜處。
梁師成在他的耳邊一聲小聲嘀咕之後,遞過來了一張紙條。
蔡京接過打量了幾眼,不禁面現異色,從梁師成的眼中得到了確定的答覆之後。
這讓蔡京甚是蛋疼,可他也明白自己除了點頭領受之外,不會再有第二條路可走。
畢竟這是官家的意思,自己這位完全依靠着官家的信任這才提以執掌權柄的宰相,難道還敢忤逆官家不成?
隨着時辰到,一副睡眠不足,兩眼頂着黑圈,卻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的大宋天子,進入了垂拱殿內。
看着了官家的模樣,着實嚇了大夥一跳。
好在官家趙佶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模樣有點嚇人,咳嗽兩聲之後表示。
朕這屬於是由於幹工作激情滿滿,以至於昨天晚上不小心受了點風寒。
至今尚未痊癒,憔悴了點也很正常。
面對着官家的解釋大夥自然也沒啥意見,至於是真的還是假的。
怕也就只有那位給官家開補藥的太醫才能知道真假。
接下來,便是一干臣工開始朝奏的時間,好在今日並沒有多少大事,官家趙佶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哈欠的衝動,強打精神主持朝會。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這個時候,蔡京這位執宰開始登場朝着官家一禮。
開始向官家上奏,那成立了差不多有一年多的大晟府做出了一些成績,但是遠遠不足。
大晟府,這是一個由跟前這位多才多藝的昏君搞出來的一個政府部份。
主要是因爲五代以來,經歷了數百年的戰亂,導致宮庭樂散佚於野。正所謂:禮樂失其本,至其聲器、有司之守,亦以散亡。
而大宋自立國以來,開始重新修訂宮廷樂,也就是主要用於祀昊天上帝、祈谷、明堂、宗廟、朝會、上壽等典儀中。
並在典儀的儀式環節的降神、送神、迎俎、皇帝升壇、退文舞、引武舞、迎送皇帝等儀式環節皆奏“宮架樂”與“登歌樂”。
由於五代的數百年紛亂,導致了這些宮架樂皆不完整,之後這近百年來,又收集到了不少的相關於宮架樂與登歌樂的資料。
但是缺乏系統的修訂和整理,所以,熱愛藝術的官家趙佶便設立了大晟府。
對宮架樂、登歌樂進行整理和修訂,讓現如今朝廷所使用的宮架樂、登歌樂編制得更加的規範。
但是由於大晟府內的通樂律者不足,導致了進展緩慢,所以,特請官家再允許從官員之中,先拔一批通樂律者。
充入大晟府內,集中力量,解決宮架樂與登歌樂的編制問題。
蔡京之後,就是目前主持大晟府的大司樂出來附議,表達了對蔡京提議的支持。
官家趙佶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是這位蔡愛卿會辦事,能辦事,交給他的事情,自己是可以放心的。
“既然蔡愛卿覺得該當如此,就由蔡愛卿負責抽調通樂律者……”
蔡京俯身受命,然後安然地退回了列班之中,而一旁的禮部尚書吳執中有些疑惑地打量了眼御案後邊的官家,還有那老神在在的奸相蔡京。
總覺得昏君與奸相似乎又在搞什麼勾當,但是一想到僅僅只是搞音樂,算了算了,只要不是在軍國大政上亂來便好。
前衛尉少卿、宗正少卿,如今的廣南西路觀州知州周邦彥,這位才華橫溢,精通音律的騷人墨客表率,也在被徵召入大晟府之列。
而在這個消息剛剛出來之際,師師姑娘便第一時間遣人快馬徑直朝着那位於吆优系臒o名小城而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周大家你這些日子可真快活……
周邦彥安然地斜靠在一張軟榻上,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姐姐正在給自己按摩着腿。
另外一位正在用手從碟中取來水果,喂進自己張開的口中。
跟前,幾位衣着襤褸的小姐姐,正在婆娑起舞。
雖然顏質方面比較一般,但好歹大家都跳得十分地認真,那一雙雙熱辣的眼眸時不時地朝着周大家瞄去。
讓周大家甚是得意,老夫雖老,卻仍舊能夠百花叢中笑。
自打收到了師師姑娘的來信之後,周大家就已經放棄了繼續南下的想法,而是逗留在此,該喫喫,該喝喝。
安心樂意地等待着好消息的傳來,畢竟師師姑娘的本事,他周某人清楚得很。
但凡是她敢拍着胸口應承下來的事情,就沒有她辦不到的,自己又何必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繼續南下鑽山入林的。
在這裏待著不香嗎?喫香喝辣,倚紅偎綠,不矣快哉……
就在周大家美滋滋地當口,就看到了心腹親隨周墨大步而來,朝着自己頻頻眨眼。
只不過,正在享受着美人兒手指送水果這種福利的周大家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何事,沒看到老夫正在調教這些舞伎嗎?”
就看到了門外閃進來一位管事打扮,滿身灰塵撲撲的漢子。
陰沉着臉打量着這位還躺在那裏紋絲不動的周邦彥,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哎喲,真沒想到,周大家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愜意快活得緊嘛……”
“這是……”周邦彥不由得心頭一跳,朝着身邊的周墨望去。
已經衝到了跟前的周墨低聲疾語之後,周邦彥直接就騰的一下,直接站起了身來。
那敏捷的程度,完全不亞於年輕人。而他的舉動,同樣也將屋外的那些衣着襤褸的小姐姐們給嚇了一跳。
……
屋內的那些閒雜人等四散而去之後,只剩下了略顯得有些尷尬的周邦彥主僕,與那位臉色冷淡的樊樓管事。
這位正是奉了師師姑娘之命,快馬趕來這小城向周邦彥傳達好消息的。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趕到小城之時,已然飢腸碌碌,於是就在城中尋了間飯肆對付一頓。
結果就聽聞了這位知名天下的周大家在這座小城中的風流韻事,幾家勾欄頭牌還爲了爭挑這個老頭打了起來。
再加上方纔見到了這倚紅偎綠的一幕,讓這位管事齒冷之餘,亦深爲自家師師姑娘深感不值。
“那個……鄧管事,其實方纔那一幕,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
“官人不必向小人解釋,小人今日快馬至此,可不是來尋官人的麻煩。”
“而是奉了師師姑娘之命,特地過來告之官人一個好消息……”
便將蔡京提議,官家同意,允許從官員之中,拔一批通樂律者,入大晟府任職,整編官架樂與登歌樂。
而這些被選中的官員裏邊,就有這位周邦彥。
當聽到了這個消息,方纔還略顯得有些尷尬的周邦彥頓時喜動顏色放聲大笑起來。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如此一來,老爺終於不用去那蠻瘴之地喫苦受累了……”
身邊的周墨也歡喜得難以自禁,朝着自家老爺連聲道賀。
一掃以往頹廢之氣,陡然之間顯得甚是意氣風發的周邦彥朝着周墨抬手示意,注意一下儀態。
這才朝着這位表情淡漠的鄧管事頷首一笑。
“有勞鄧管事送來這等好消息,師師姑娘除了讓鄧管事你送來這個好消息之外,可還有什麼讓鄧管事帶給老夫的?”
就見這位鄧管事朝着周邦彥一禮,略顯得有些生硬地咧嘴算是笑過。
“這個真沒了,消息已經帶到,小人恭喜周大官人,樊樓事多,小人自然也就不便多留,告辭……”
扔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鄧管事也不管周邦彥,徑直轉身而去。
周邦彥呆愣愣地看着那鄧管事,半天才反應過來,那傢伙居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豈有此理,這個混帳,居然如此無禮。”周墨不禁有些氣極敗壞地叫出聲來。
周邦彥撫着長鬚,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沒想到今日會讓此人闖個正着。
聽到了身邊的心腹親隨還在囃幔荒偷睾鹊馈�
“好了好了,沒必要跟那小子一般見識。”
讓那周墨離開屋子,周邦彥一個人呆在屋內開始仔細地盤算起來。
雖然自己最大的危機已解,但是,之前自己借其他花魁之口發佈《少年遊·並刀如水》。
就已經狠狠地紮了一回師師姑娘,而師師姑娘還能幫自己回到東京,着實讓周邦彥份外的暖心。
可是方纔,那位鄧管事的表現,讓這些日子過得無拘無束的周邦彥已然察覺不妙。
不然,以師師姑娘對自己的愛慕,焉能只讓那鄧管事傳遞消息,不送上封書信一述別情?
只不過現如今自己遠離東京,着實難以瞭解師師姑娘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不管如何?等自己回到了東京之後,親自去尋師師姑娘,當面陳清,想來,她定然會體諒自己的難處。
尋思了半天,確定等回了東京就這麼辦的周邦彥面現得色。
收到了好消息,周邦彥整個人都覺得亢奮,乾脆喚來了周墨。
讓方纔離開的那些小姐姐再回來,老夫今個人逢喜事精神爽,怎麼也該放浪形骸一回。
看到自家老爺如此意氣風發,周墨連聲答應,快步躥了出去。
用不了太久,自己就能與老爺一起回到東京,繼續喫香喝辣,的確該好好地慶祝慶祝。
……
兩輛馬車正在十餘名精壯的漢子的簇擁之下,進入了東京汴梁。
此刻,經歷了最初的擔驚受怕,以及之後的麻木。
到如今的隨遇而安的薛大正與娘子吳氏掀開了車簾,打量着這高大巍峨的大宋帝都,東京汴梁。
早在距離東京城城牆尚有十餘里地,就已然是鱗次櫛比,層臺累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