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楊中官你一定是犯了什麼很嚴重的大錯吧。
“???”楊戩與院門內的趙佶,都不由得面色一僵。
“小高狀元說笑了……”
知道官家趙佶絕對能夠聽到院牆外對答的楊戩差點就哭了。
玩命朝着高璋使眼色,滿臉盡是哀求。
而高璋卻彷彿視而不見一般,稚嫩的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怎麼可能說笑,不然以我師尊那麼好的脾氣,那麼寬厚的性格,怎麼可能會打你板子?”
“……”
站在院牆內,原本表情僵硬,內心有些緊張的官家趙佶聽得此言,沒來由地眼眶一熱。
而在院牆外,愛徒那稚嫩的嗓音再次傳來。
“楊中官,你可是我師尊身邊的近人,心腹中的心腹。
既爲心腹,當事事以我師尊意志爲先,莫生他念爲好。”
“我雖然還是個孩子,卻也懂得一日爲師,終身爲父的道理,何況像楊中官你這樣的大人……”
楊戩呆愣愣地看着站在跟前,緩步而行,侃侃而言,話術猶如老母豬戴胸罩,一套接一套的高璋,差點就當場跪倒在地。
終於明白了,自己爲何會每每想要暗戳戳地收拾這個小孩子,卻總是會失敗的原因。
這特麼哪裏是個孩子,怕是讓蔡相過來跟這個老奸巨滑,擅於利用一切方式刷好感度的小孩子打擂臺,怕都不見能贏。
“楊中官,你發什麼呆,快走吧,我還得趕緊出了宮去辦正經事。
一定要好好的把那幕歌舞劇編排好,可不能丟臉,削了我師尊的顏面。”
“是是是,小狀元公請往這邊走……”
直到二人腳步聲與談話聲漸行漸遠,再無動靜,一直呆呆地立身於院門內的官家趙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輕拭了拭眼角自嘲一笑,自己居然也會這麼容易地動感情。
可是一想到小高,官家趙佶就不由得心中一暖。
五天之後,身爲師尊的自己,一定要親自登場,好好地爲自己愛徒鎮場子。
哪怕是演得不怎麼的,那又如何?他這份心意,當真可謂萬金難買啊……
目光一掃,看到了站在遠處,眼巴巴朝着這邊打量的那些宦官,朝着那邊勾了勾手指頭。
……
高璋在那楊戩的親自護送之下,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繼續閒扯,終於來到了那宮口處。
站在宮門口處,表情複雜的楊戩打量着這位俊美的少年狀元公,咬了咬牙,顯得有些卑微地道。
“小高狀元,咱家有句話,想要與小高狀元講一講。”
高璋看到了楊戩一臉慎重的表情,也收起了笑臉,扳起小臉扮嚴肅。
“楊中官還請直言……”
這邊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了後方傳來了一聲聲的呼喚。
楊戩與那高璋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就看到了官家的二號心腹宦官李彥正氣喘吁吁地朝着這邊狂跳而來,懷中都還抱着一件事物。
“小高狀元留步,哎哎哎……可快把咱家給累死了,咱家李彥見過小高狀元。”
一旁的楊戩皮笑肉不笑地作出了引薦,高璋這才恍然朝着這位一禮。
“不知李中官喚住我,可是有事?”
“官家有口諭,小高愛卿恪盡職守、任勞任怨,朕心甚慰。
特賜御製寶琴一張,再賞綢緞百匹,望小高愛卿繼續再接再勵……”
楊戩呆愣愣地看着那嘴巴開合不停的李彥,又看向那滿臉盡是激動與感激的高璋。
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臉,官家對於高璋,還真是皇恩浩蕩。
想必這一次的恩賜,必然是官家聽到了方纔高璋的那些話。
心中舒爽之下,又打賞了一波這位愛徒。
李彥傳完了聖諭,也在那裏嘻嘻哈哈,一副很討巧的模樣,跟那高璋搭起了話來。
看到了這一幕,楊戩心中一緊,趕緊上前。
“小高狀元,既已至宮外,咱家就不便相送了。”
“好,還請二位中官留步,我就先告辭了……”
高璋識趣了朝着這二位一禮,看着這二位朝着宮門深處行去,這才吐了口濁氣。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六郎告假,就說他苦讀詩書累病了
看到那些禁軍與小宦官將那輛咚途I緞的車子推了過來,高璋趕緊吆喝那富安等人過來。
將手中那張御製寶琴順手就交給了迎上前來的富安手中。
“公子可真厲害,居然又得了官家賞賜。”
富安美滋滋地打量着手中的這張御製寶琴,雖然自家公子不會彈,但好歹這玩意是天子賜的。
聽個響,也肯定要比宮外的琴聲動聽。
高璋再一次熟練而又絲滑地鑽進了馬車,往那裏邊一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死死地盯着車頂。
一想到官家讓李彥那個大宦官給自己帶來的口諭,恪盡職守、任勞任怨……
這真的是在說我嗎?真不愧是歷史上著名的昏君,連形容詞都亂來。
但不管怎樣,能夠賜下這些東西,足以證明,刷好感度和熟練度的必要性。
至於那楊戩到底是因爲出個虛宮,燻到了昏君師尊,導致昏君師尊勃然大怒,抄起大棒棒抽那楊戩一頓。
還是因爲其他什麼事情得罪了昏君師尊遭至暴打,那關咱屁事。
在這種昏君當政,權宦奸臣盈朝,風雨飄揚的大時代。
自己需要的是刷官家,苟發育,積蓄力量职l展。
……
“你跟我爹說我肚子痛,十分難受,要好好臥牀休息,實在去不了。”
放下了手中半塊糕點,蔡老六抹了抹嘴,表情十分痛苦直接往地板上一躺。
就好像之前那個喫東西喫得眉飛色舞的老六不是他。
看到六郎如此神奇的操作,蔡府管家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老爺吩咐,就算是抬,也得把六郎抬到書房去。”
蔡杳心中一梗,但考慮到昨天的衝突,自己頂多也就只是一個看客兼旁觀者罷了。
如此反覆自我催眠之後,蔡杳終於戰戰兢兢地來到了書房。
“昨日到底怎麼回事,給老夫說清楚……”
蔡京黑着臉,坐在書房中,殺氣騰騰地看着剛剛步入書房的親兒子蔡杳。
“孩兒沒幹什麼,就只是看了場熱鬧。”
面對着這位一手抄着戒尺正在把玩,目光與表情都很有殺氣的親爹,蔡杳暗叫不好。
但問題是現在書房的房門已然緊閉,蔡杳只能強行狡辯。
“說來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着實可恨可惱,他居然將《論語》刺青在身上,用這樣的方式來污辱讀書人。”
“爲何老夫聽說,那童智勝之所以這麼做,是你出的主意。”
看到親爹蔡京並指如劍,直指自己眉心,心中發慌的蔡杳趕緊大聲辯解道。
“不不不,不是我,是我師兄,是高璋那小子他慫恿的。”
“他慫恿的,那爲何與童智勝一起去刺青店鋪的是你,爲何昨日當街毆鬥的也是你與那童智勝?”
“分明就是你這個厭惡讀書的混帳小子,慫恿童智勝那個沒腦子的笨蛋,弄出來這麼一出鬧劇。”
“孩兒不愛讀書沒錯,童智勝那傻大個的確是個笨蛋,但爹你憑什麼說是鬧劇。”
蔡京原本鐵青的老臉陡然一紅,鼻孔險些就噴出了火星,抄起戒尺在手中耍了個尺花站起了身來。
“你當街叫囂氣死天下讀書人,知道不知道,那裏不但有百姓,還有不少的讀書人,甚至是官吏。
孽畜啊孽畜,你是不是非要把咱們蔡家都逼到天下讀書人的對立面你才甘心?”
“爹,君子動口不動手,昨個孩兒被屎尿糊了一身,焉能不發作……”
“還君子,老夫現在是你老子,老子樂意動手!打死你這個不愛讀書的孽畜……”
啪啪啪,啊啊啊……戒尺之威,在奸相蔡京手中,當真可謂發揮到了極致。
書房內那皮開肉綻的啪啪聲,還有那位六郎蔡杳的嚴补斫校喼倍家呀涰懗隽斯澴喔小�
屋外,則是一幫表情很平靜,但是眼角隨着裏邊的啪啪聲而狂跳不已的蔡府家丁。
又是一頓皮開肉綻的父慈子孝,哪怕是經歷了再多次,每每到了這種場面,大家都還是有些不太適應,畢竟六郎的嗓門有點大,甚至刺耳。
蔡府管事站在書房門口,此刻,已然在內心默默地數了一百個數,裏邊卻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讓蔡府管事明白,怕是今日相爺的火氣,比以往都要大不少,具體倍數,得看自己接下來還能數多久……
……
最終,又從一默默數到了一百的蔡府管事終於聽到了書房門響。
然後,就看到了氣喘吁吁,身心俱疲,但是神色卻透着一股子念頭通達的相爺緩步而出。
蔡京揉了揉自己那兩條發酸的胳膊,回頭瞅了一眼那趴在地上,還在那裏伏地哽咽的六郎。
看看旁邊那根被自己扔在那裏,分明又浸染了血光的戒尺,心中不禁有些心疼,是不是打得太狠了點。
但一想到這個混帳小子在街市之上胡言亂語,必定會令蔡家名聲受損。
蔡京真恨不得再衝進去揍這蠢萌的六郎一頓,且不說那高璋有沒有慫恿你們二人。
難不成你們這兩個大活人就沒點腦子不成?居然還自誇臥龍鳳雛,我呸!
看到相爺回頭打量着書房內,臉上再泛怒色,一旁的蔡府管事趕緊上前。
“老爺,少爺肯定知道錯了,還請老爺息怒纔是。”
“哼……這個孽畜,讓他不老老實實的讀書,讓他不知道什麼是長幼尊卑。”
又憤憤地吐了句槽,蔡京正要拂袖而去,想了想,朝着那位管事吩咐道。
“這幾日,就莫要讓這孽畜去祕書閣了,你記得明日去替他告假……”
蔡府管事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屋內趴在那裏繼續哽咽的六郎。
“是是是,那……不知小人應該準備什麼樣的說辭?”
“……唔,容老夫想想。”蔡京眼珠子一轉,招手示意這位管事跟他離書房遠一些之後才道。
“你且去了祕書省,就說六郎這幾日在府中夜裏挑燈苦讀詩書,受了風寒甚是厲害……”
耳朵聽着自家老爺吹出來的牛逼,這位蔡家管事眼皮狂跳,用力地點着腦袋。
表示自己已經心領神會,定然不會暴露六郎是被親爹揍到起不來牀這樣的家醜。
糊了一臉鼻涕眼淚的蔡老六這暗鬆了口氣,抹了把淚眼,感受着那火辣辣的腚痛,內心一片悲傷。
果然,讀書人就是心腸歹毒,翻臉無情,手段狠辣……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家都能沾沾周大家的才氣……
時間猶如飛梭,周邦彥的心腹親隨周墨,終於經歷了艱辛地一路南下,趕到了那位於大吆优系臒o名小城。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城池,周墨終於如釋重負地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這一來一回,足足十餘日的光景,總算是沒有辜負自家老爺的囑託,將那封作品送到了東京,送給了師師姑娘那位東京第一花魁。
重要的是師師姑娘這位東京第一花魁還給出了承諾,一定會讓自家老爺能夠重回繁華的東京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