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童智勝也在打量黃氏,聽到了蔡老六的酸話,直接就樂了。
“老六啊,你可是有好幾位嫂夫人,不服氣就把你的嫂夫人們都叫過來,你輪流叫着玩,看那小高兄弟會不會酸。”
“???”蔡老六聽得兩眼一黑,差點沒氣歪鼻子。
蔡某嫂夫人是多,但那都是正經的好不好,還輪流叫?你以爲是勾欄裏的角色扮演不成。
真要這麼幹,老子沒叫幾聲,怕不是被嫂子們大義滅親,就是被親哥們滅口。
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你這個粗鄙武夫,真想讓你見識見識蔡家麒麟子的厲害。
“嫂夫人,莫要看他們長得有點那什麼,但其實都……嗯。”
高璋本想說他們是好人,可問題是道德底線卡住了自己的喉嚨,實在是沒辦法把瞎話說出口來。
看到黃氏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可現在哪都人滿爲患,不好再找地方。
高璋眼珠子一轉,頓時亮了起來。
“嫂夫人,上回在你府上,你不是說很喜歡玩那葉子牌。
正好咱們現在人數夠,又有空閒,不如一起玩玩?”
聽到了這話,向來喜歡跟手帕交們閒來無事玩上幾把的黃氏也是眼前一亮。
……
葉子牌,這是一種古代的紙牌遊戲,葉子戲的玩法是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與西方紙牌是一脈相通的。
牌未出時部反扣爲暗牌,不讓他人看見;出葉子後一律仰放。
由鬥者從明牌去推算未出之牌,以施競技,和撲克牌的打法相差無幾。
高璋雖然與賭毒不共戴天,但只要不賭,玩玩紙牌遊休閒娛樂這也正常。
黃氏面對三個半大孩子,很快,就湊成了一桌,開始打起了葉子戲。
而此刻,整整煎熬了一整個通宵,已然臨近午時的吳尚書。
頂着兩個黑眼圈與陳侍郎等幾位考官,從數百份卷子裏邊,挑選出了十份卷子就要離開。
同樣頂着黑眼圈的陳侍郎扯了一把吳尚書,一陣擠眉弄眼,吳尚書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想了想之後,無奈地點了點頭,陳侍郎這才樂顛顛地將那份蔡老六的答卷也都撿到了手中。
不親自送給他爹,實在是覺得過意不去。
畢竟這種垃圾到足以辣瞎人眼的文章,不讓他親爹瞎一回,都對不起這些辛勞的考官們。
趕到了垂拱殿時,官家趙佶正在與一干臣工正在商議事務。
看到了頂着黑眼圈快步行來的吳尚書一行人,直接站起了身來。
很快,這十份卷子,都被擺放到了趙佶的案几之上。
一共有十分高分的卷子,但是這些高分卷子,只有一份,最吸引官家趙佶的目光,自然就是那份高璋的答卷。
看着答卷上評卷定等的八個圈,再加上主考官與副主考官的兩個圈。
直接就演繹了什麼叫十全十美的好文章。
官家趙佶毫不猶豫地提起了硃筆,想要直接在高璋的答卷上一揮而就。
但終究下面的臣工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倘若真那麼去做,則會顯得有點過於偏頗。
罷罷罷,戲都已經快要演完,沒必要爛這個尾。
趙佶緩緩地將筆撂下之後,開始一張張答卷在那裏仔細地審視起來。
高俅還有幾位臣子,此刻都在努力地控制自己,保持着鎮定。
但是他們那明顯伸得遠比別人更長的脖子,暴露了他們強烈的期盼。
作爲大宋執宰的蔡京,對於自家老六蔡杳,倒是有着一個十分清醒的認知。
他不認爲蠢萌的六郎能有資格被擺放到官家的御案上。
而這個時候,吳尚書卻緩步湊到了自己跟前來,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直接就把蔡京這位奸相給笑毛了。“吳尚書莫非尋本相有事?”
“是有件事情,與汝子蔡杳有關。”
“……”蔡京看着跟前表情意味深長的吳尚書,心中陡然微微一顫。
難道說,六郎那小子,在殿試的時候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操作?
不過,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再怎麼那也是自己的嫡親血脈。
迎着吳尚書的目光,奸相蔡京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與半志,決定小心應對。
“還請吳尚書直言相告,本相也很想知道,犬子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你家六郎殿試的答卷,着實……唔,還是請蔡相自己一觀吧。”
吳尚書將那份陳侍郎之前交給他的答卷緩緩地抽了出來。
目光掃過站在蔡京左右的朝廷臣工,故意用周圍人都能夠聽得到的音量解釋道。
“畢竟本官乃是此番主持科舉的主考官,自然不希望蔡相以爲本官是在公報私仇……”
此言一出,蔡京下意識地低頭一掃,就看到了那畫在答卷上的十分統一的八個叉。
只這一眼,就足以讓蔡京兩眼一黑,差點站立不住。
此刻聽到了身邊傳來的同僚的低呼聲,讓這位好歹要臉的奸相蔡京強行穩住,第一時間劈手奪過了試卷緊緊握住。
大宋殿試讀卷,讀卷官們,將會按五等標識試卷,即:圈、尖、點、直、叉。
圈爲至高,最牛逼的意思,其次是尖,再次爲點,直的意思就是拉一道,叉的話,上過學的都知道那是什麼玩意。
八個叉叉,叉得自詡博學多才的奸相蔡京兩眼發黑,心口發疼。
撇開了那些站在原地表情古怪的同僚,蔡京有些氣極敗壞地移步到了一旁。
這才攤開了這份由親兒子蔡杳親自創作,得到了八位讀卷官一致毫不留情差評的答卷。
只第一眼,蔡京就下意識地扭開了腦袋,這都是什麼鬼玩意?
深吸了一口氣,控制情緒,再回過頭來,看着那封彌卷頭,但是一眼就能瞧出筆跡正是自家六郎殿試的答卷。
看着上面那隻能說勉強過得了眼的字跡,還有那些字跡所構建而成的答卷。
蔡京牙齒咯咯作響,看着上面語句不通,道理不通,簡直就是狗屁不通的文章。
看得博學多才,當年也是科舉入仕的蔡京七竅生煙。
第一百零一章 冉冉升起的大宋科舉神童高璋
蔡京直接就氣歪了鼻子,當真有一種直接抽出戒尺,兩腳往上一踩。
直接駕馭戒尺飛回府裏邊,將那個丟人現眼的孽畜暴打一頓出氣的衝動。
“孽畜,老夫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居然真以爲這孽畜能出息,結果就給老夫鼓搗出這麼一坨破玩意……”
蔡京雙手都氣得直哆嗦,捏着紙卷的手越來越用力,甚至想要把這玩意給撕成碎片,以消心頭之恨。
說時遲,哪時快,旁邊伸來了一隻大手,劈手直接奪走了這份差點把蔡大相爺氣出腦血栓的答卷。
“你!……”
鐵面無私的吳尚書將那份試卷往身邊一遞,陳侍郎接卷之後往懷裏一揣,徑直退去。
這裏還是留給吳鐵面與奸相蔡打擂臺算了,自己一個小小的侍郎可禁不起這樣的大場面。
吳尚書看着那怒目相視的蔡京,絲毫不怯,畢竟直面硬懟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蔡相不好意思,所有殿試答卷,可都是要留檔以備查驗的。”
“雖說考得再爛,那也是同進士出身。
只不過本官覺得,蔡相還是應該好好督導一下你家六郎纔好。”
說到了這,看到蔡京表情已經開始扭曲,兩眼都快噴火。
一波嘲諷之後,心情份外舒爽的吳尚書立刻抽身走人,畢竟萬一奸相真抽過去。
昏君把奸相昏迷的罪過怪到自己身上,那可真是黃泥巴糊褲襠。
對於下方羣臣之間的小插曲,官家趙佶並沒有在意。
此刻他正在聚精會神地審視着這十份被挑選出來的答卷。
……
不得不承認,吳尚書他們這些考官的眼光還是相當的不錯。
至少這十份卷子裏邊,有九份幾乎可以說是不分伯仲,很難難分高下。
可惜,高璋的那篇《少年中國賦》不論是立意,還是文章的精彩程度,都遠在那九份答卷之上。
爲了證明自己的眼力和判斷力,更是爲了服校怨偌亿w佶,決定辦件事。
“這份答卷,在朕看來,當爲今科殿試魁首,此子,實乃狀元之才也。”
“諸位愛卿想必也很希望知曉,這篇文章之內容。來人……”
就見官家趙佶抄起了這份文章,目光掃過身後邊的楊戩,想了想,視線一繞,落到了那位副主考,嗓門宏亮又情感豐沛的陳侍郎身上。
當陳侍郎開始大聲誦讀起了那篇《少年中國賦》。
官家趙佶看着那一張張聽得猶如醍醐灌頂,又或是悠然神往的臉龐,嘴角緩緩地揚了起來。
隨着那陳侍郎的誦讀之聲,餘音尚在殿中繚繞之際。
大宋官家趙佶,已然拔身而起,朗聲言道。
“此篇文章,正是出自今科省元高璋,憑此等足可流芳百世之《少年中國賦》,朕決定,點高璋爲今科狀元。”
“卿等何人有異議?!”
這番話,官家趙佶說得份外地大聲,甚至是高亢,看着官家那張激動得漲紅的臉龐。
殿中那些重臣一陣騷動,那位之前差點被自家六郎文章閃瞎眼的大宋執宰蔡京。
下意識地第一個搶步而出,朝着這位情緒激動的官家一禮。
“此賦極有見地,且文章奇彩紛呈,激厲人心……
官家點其爲狀元,臣以爲,名符其實,足見官家之英明睿智。”
看着這位第一個站出來的居然是跟高俅素來不和的蔡京。
吳尚書忍不住白眼一翻,暗罵了一聲老狐狸,也大步而出,開口附議。
看着那些紛紛出列附和不已的臣子,官家趙佶,不禁暢懷大笑起來。
雖不能現在就宣佈那小高就是自己的愛徒,但是能夠看到此子憑着真本事,成爲狀元,開創了大宋王朝的神童傳說。
足可得見大宋未來可期,而自己的英明之名,也必定能夠名傳後世。
高俅含着一包熱淚,亦朝着這位慧眼如炬的大宋官家虔招卸Y。
“臣代犬子,叩謝官家提攜之恩……”
“汝家麒麟子省試、殿試皆奪魁首,當真可謂二元及第。
開創了我大宋科舉未有之先例,這一切,皆愛卿教子有方,朕心甚慰。”
官家趙佶將高俅扶了起來,露出了一個相當滿意地笑容。
親爹高俅玩球玩成天下第一,其子高璋,科舉達成狀元魁首,亦堪稱今歲文魁,天下第一。
父子二人,皆是國之幹臣,朕之心腹啊……
就在官家趙佶內心感慨不已地當口,眼珠子一歪,落在了那此刻表情顯得有點難看的愛卿蔡京身上。
想必是見素來不和的高俅之子得奪今歲狀元,心中相當不爽利。
官家趙佶瞬間就想到了,蔡京家的老六,自己不也把他給特招弄進了殿試了。
官家趙佶目光一掃,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吳執中身上,低聲相詢道。
“吳愛卿,不知蔡愛卿家的六郎今科殿試如何……”
此言一出,吳執中表情古怪地瞄了一眼站在不遠處,表情甚是陰鬱的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