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取而代之的,將會是強大無比的大金。
一旁,完顏撒改滿臉擔憂地看着這位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的大金國開國之主。
就在三天之前,完顏阿骨打就已經下令,命完顏斡帶立刻迴歸黃龍府。
完顏撒改很清楚,陛下的身體,根本熬不過這個冬天。
現在已經到了該交結權力的關鍵時刻,只希望完顏斡帶能夠儘早歸來,陛下還有許多事情要向對方交待。
此刻,楊樸腳步匆匆地朝着這邊行來,看到了完顏阿骨打渾然忘我打量雪景的模樣,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楊先生,可是有何事發生?”完顏阿骨打朝着楊樸露出了一個笑容,和顏悅色地問道。
“陛下……這是來自遼陽府的急報。”
楊樸先是一臉爲難地看了眼一旁的完顏撒改。
完顏撒改眼皮一跳,快步搶出,先將那份急報奪到手中打開。
完顏阿骨打看到了這位堂兄向來肅穆的面部肌肉一陣抽搐,兩眼誇張地瞪到了極致。
“國相,是何事?”嘶啞的聲音,驚醒了那被急報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完顏撒改。
“陛下……南部都統完顏斡魯率三萬精銳南下討伐被宋國佔據的辰州。”
“大軍傷亡慘重,逃回遼陽府的敗軍不足兩萬,斡魯被救回了遼陽府,只是,只是他已經不成了……”
“給我!給朕!”完顏阿骨目光直勾勾地瞪着完顏撒改良久,這才緩緩地伸出了那隻乾枯的大手。
第七百八十一章 金太祖命殞黃龍府
看着那份急報中那詳細的描繪,宋國人掌握着一種一旦冒出火光,就足以天崩地裂,十丈之內絕無活口的可怕武器。
而且完顏斡魯是在距離那辰州城百丈之外被宋國的武器命中,以致重傷垂死。
看着這份急報,完顏阿骨打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原本那宋國人給他的印象,那就是貪婪中透着精明,什麼事情,都想要依靠他們那龐大的財力來解決問題。
可是現在,之前烏蠢率領的五千騎慘敗,還有現如今完顏斡魯三萬精銳,折戟於辰州城下。
完顏阿骨打怎麼也沒有想到,原本以爲宋人就是想要藉機發一發戰爭財,現如今才驚覺,宋人的貪婪程度,遠遠地超過了自己的想象,居然已經滲透到了遼東之地。
開始展露出了犀利的獠牙,在大金國的身上,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大金國自立國以來,還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的慘敗,可是現在,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宋人一個大逼兜給扇得鼻青臉腫。
眼神有些恍惚的完顏阿骨打,當初在那長春州初遇那位宋國的神童狀元之時,對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此刻顯得那樣的清晰。
“陛下,外面太冷,我們快回屋暖和暖和……”
完顏撒改緊張地蹲了下來,打量着這位臉色白得跟那雪花一般的大金國皇帝。
完顏阿骨打微微頷首,輕聲在這位堂兄耳邊道。
“派人去找斡帶,我撐不了太久了……”
“陛下!”
看着對方被擡回了屋內,站在屋外的完顏撒改,內心亦是一片寒涼。
……
當完顏斡帶帶着一身的風雪,趕回到了黃龍府王宮之時,得知,陛下之前再次吐血,好不容易纔在醫者的治療之下,安睡了過去。
聽到相國完顏撒改言及了這些日子從南邊傳來的噩耗,完顏斡帶的呼吸陡然變得無比的粗重。
“連遼陽府都能拿得下,卻拿不下一個小小的辰州,還喫了這麼大的虧,壞了我大金百戰百勝的威名……”
聽到了完顏斡帶那絲毫不留情面的喝罵聲,完顏撒改的面色陡然一沉。
完顏斡魯正是國相完顏撒改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完顏斡帶這話,着實惹得完顏撒改心中不快。
“太子(諳班勃極烈)慎言,南部都統是我大金猛將,卻絕非無知的蠻漢莽夫,此戰之敗,絕非是南部都統一人之過。”
完顏斡帶扭頭看到了完顏撒改的表情,只能按捺住內心的不滿與惱火歉意地道。
“斡魯是國相你的親弟弟,也同樣是我的兄弟,我只是一時激動,口不擇言,國相不必介懷。”
二人正在小聲的低語之時,就見到了那陛下的心腹殖紬顦阆崎_厚重的門簾闖將了進來。
“陛下未醒,有何事?”完顏撒改朝着楊樸頷首問道。
“國相,那位段氏商社的李大掌櫃方纔來尋下官,說是大宋遼東路經略安撫使劉法有書信傳來,請我務必交託到陛下手上。”
“遼東路,宋國什麼時候有遼東路了?……”
完顏撒改與那完顏斡帶皆是面色一沉,完顏斡帶一把抄過楊樸遞過來的書信打開。
書信的內容並不複雜,就是告訴完顏阿骨打,在這片土地上,元國是我大宋的藩屬國。
元國爲爾國所侵,這是對大宋的嚴重挑釁,但是沒有想到,你們金國不但對元國趕盡殺絕,居然還想要對大宋治下的辰州動手。
好在我大宋兵強馬壯,這纔沒有多少損失。但是,爾國興兵侵我藩屬,伐我城池,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就這麼算了。
所以,希望你們金國,讓出你們侵戰的大元國的地盤,歸還渤海國戰俘。
並且還要承諾,不得再興兵南下,侵犯已經歸屬於我大宋的遼東半島,以及我大宋在這片土地上的藩屬大元國與高麗。
另外就是,作爲賠償,你們儘快將這段時間所俘虜的漢人戰俘交給我大宋。
而不許像之前那樣,反覆拖延收了兩萬人的財帛,卻只交給我大宋不到一半的戰俘。
“遼國如今在我大金跟前,都不敢這樣說話,那被遼國壓制了百多年的宋國,不過小勝,就妄想要對我大金國指手劃腳?”
“他怎麼敢這樣,他這是在挑釁我大金,這是在向我大金宣戰?!”
完顏斡帶面色通紅,憤怒地嘶吼出聲來。
就在完顏斡帶怒吼聲中,完顏阿骨打艱難地睜開了雙眼,勉強抬起手臂。
“陛下醒了。”
聽到了身邊傳來的提醒,完顏斡帶這才控制住滿腔的怒火。
趕緊坐到了榻沿,握住了他最爲佩服的兄弟那已經完全只剩皮包骨的手臂。
臉色慘白如紙的完顏阿骨打打量着這位三弟,無力的手死死地拽住對方,艱難地低語道。
“你是上位者,務必不要讓怒火衝昏了頭腦,要冷靜……”
“你若是有事,一定要問國相,楊樸也會爲你出謩澆摺�
“斡魯絕非無智之輩,卻在那辰州城下栽了一個大跟斗,足以證明,宋人絕對是有備而來……”
“那種令烏蠢重傷的武器,還有在辰州擊敗斡魯三萬精銳的武器,都是我大金國從來沒有見識過的。”
“那位辰州守將,乃是宋國有數的名將劉法,還曾經追隨那高璋大破了西夏,絕對是難纏的對手……”
“……沒有滅遼之前,絕對不會與宋國再起衝突。”
完顏阿骨要幾乎每說一句話,都要艱難地喘息半天。
完顏斡帶幾次試圖阻止,可兄長卻不管不顧,哪怕他已然氣若游絲,還在努力地瞪圓雙眼,在努力地叮囑自己。
興許這是完顏阿骨打重病以來,說得最多的一次,只不過,完顏阿骨打明顯還有許多的話想要說。
卻已經再難開口,只能瞪着眼睛,死死地握着完顏斡帶的手,許久之後,這才吐出了一口胸中濁氣,再無半點生氣地瞪着無神的雙眼……
屋外的女直武士們,很快就聽到了屋內傳來猶如野狼哀嚎一般的哭喊聲。
大金國開國帝王,完顏阿骨打,甚至連走出東京道的機會都沒有。
也還沒能率軍擒下遼國天子耶律延禧,就已然殞落於黃龍府。
……
“十月二十日,完顏阿骨打殞於黃龍府,完顏斡帶登基爲帝。”
“末將遣使弔唁,順便與金國商議歸還遼陽府等諸事。”
“金國只同意不再興兵南下,不再征討元國殘餘,不再侵擾高麗。
儘快將三萬五千名漢人戰俘和近三萬元國戰俘交予末將,但是金國以遼陽府百姓不願意接受殘忍好殺的高永昌統治爲由。
拒絕歸還遼陽府,以及周邊諸州縣……”
高璋緩緩地將這封書信擱在了案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
距離那完顏阿骨打反遼,剛剛過去了兩年,這位女直梟雄,已經翹了辮子。
比起另外一個歷史時空早死了整整六年,而原本金國最適合的繼任者,完顏吳乞買甚至都沒有活着看到女直建國,就已經死在了遼國的暗殺者箭下。
現如今頂替上來的完顏斡帶,說好聽一點叫剛毅果斷,換個形容詞,就是獨斷專行,不喜人忤逆其意志。
雖然他可以稱得上是一位金國名將,但是這樣性格,絕對不是一位好的君主人選。
不過這對於在一旁看戲的大宋而已,這絕對是一件大好事情。
畢竟遼國已經很慫,而金國這邊也開始減配,正好延長雙方之間的鏖戰與廝殺,這纔是大宋最樂意,也最喜歡欣賞到的場面。
高永昌已經登上了前往大宋的船隻,不過他的長子,大元國太子高敏順則留在了辰州,在已經成爲大元國丞相的何智等人的“輔佐”之下。
開始整編裁汰那些大元國的殘兵敗卒,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成爲大宋的僕從兵,爲大宋征討遼東而努力奮鬥。
有鑑於此,高璋決定給師尊再去上一封書信,詳細地講述自己的構思和想法。
最好是讓那高永昌把大元國這個國號給廢棄掉,恢復渤海國的國號。
如此一來,在大宋的認證之下,他高永昌就成爲了合法的渤海國王權繼承人。
自然就有權利恢復歷史上的渤海國地盤,要知道,歷史上,渤海國的全盛時期,幾乎囊括了現如今遼國的東京道地區。
也就是說,大宋在未來,完全有替自己的小老弟拿回全部疆域的合理性與合法性,很符合大宋師出有名的觀點。
當然在那之前,肯定要先跟那渤海國簽定條約,保證大宋在這片遼東土地上的所有利益。
除了去信之外,當然還少不了將那剛剛纔研製成功的豉汁沙丁魚罐頭,以及利用海腸、瑤柱等物製作的鮮味粉。
更少不了海里邊出產的精美珊瑚,還有最頂級的珍珠,當然也少不了這段時間開始養殖成功的海水珍珠。
只不過現在這些海水珍珍都太小,所以全部都磨成了養顏珍珠粉,足足百斤之數。
師尊的女人雖然多,但是每一位都能夠分到足夠份量,用上一年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還有那真材實料製作出來的耗油一併讓人給師尊帶去,當然也少不了將那大宋遼東道目前控制的地圖也給師尊奉上一份……
光是各種禮物,高璋就足足準備了近三十車,相信師尊一定會很開心。
前些日子,楊戩還特地通過皇城司的渠道告訴高璋,似乎自打感覺大宋真有了光復燕雲十六州的希望之後。
官家明顯比起之前勤奮了不少,過去一個月能上一次朝會就不錯了,現如今,每個月都能夠主持四次朝會。
就連去那玉清昭應宮的次數都少了很多,不過,去師師姑娘那裏還是一如既往。
另外就是官家對於狀元公你的信任還是那麼的一如既往。
從各方面的反饋來看,師尊還是那個師尊,每隔三到五日,必定會有信抵達河北路。
信裏邊不是在聊家常,就是在顯擺他又創作了什麼樣的藝術作品,甚至有時候還埋怨小高送往東京汴梁的特產太多,他送了人都還剩下不少。
與其說是抱怨,倒不如說是誇獎,高璋自然是師尊一說,弟子必定認錯,但是這樣的錯,寧可多犯,絕對不能不犯。
要不然,師尊怎麼可能會親自下恩典,許自己的妻子前往河北來陪伴自己左右?
還尋了理由,又給自己親爹加了食邑,這一切不正說明了一件事情,禮多人不怪。
……
看着那一車車準備好的禮物,由着一隊禁軍護送着啓程離開。
高璋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這才跨上了座騎,決定到街面上溜達溜達,看看越來越繁華的雄州百姓們的生活場景。
如今高璋已經將自己的官邸,從保州移到了更接近邊境的雄州。
此刻,雄州城內,不但有大宋的百姓和商販,也有不少來自於遼國的商販和百姓在此。
因爲今日,正值大宋皇家醫館雄州分館每逢每月的十、二十、三十,纔會舉行的義浴�
這自然也是出自於高璋向師尊的建言,爲的自然還是收攏河北路的民心。
同時還順勢影響那遼國與大宋接壤的諸州縣漢民的民心。
自打高璋決定要從那女直人的手中買下那些戰俘開始,就已經考慮過對方會拿老弱病殘傷來晃點自己。
高璋去信告訴師尊,想要贏得民心,並且要讓那些遼國的百姓軍民知曉是誰對他們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