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滿心疑惑的蕭陶蘇斡抄到了手中，只是一眼，瞬間就誇張地瞪圓了兩眼，騰的一下子站起了身來。
“這，這……”
高璋抬手虛指了下外面，壓低聲音提醒道。
“蕭將軍莫要失態，還請你冷靜的看完。”
……
接下來，高璋美滋滋地享用着茶水，欣賞着蕭陶蘇斡這位油膩中年男那張越來越難看，已經開始扭曲變形的臉。
好不容易，看完了這一篇充滿着各種令人震驚到下巴掉到地上的情報。
蕭陶蘇斡連續好幾個深呼吸之後這才控制住自己，開始反思起來，好半天，他這才抬起了頭來，朝着高璋拱手一禮正欲開口。
就看到高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搶先插嘴。
“蕭將軍不用置疑這份情報的真僞，蕭將軍若是不相信，那高某可以先等蕭將軍你遣信使快馬回遼打探，有了結果再言。”
“……”蕭陶蘇斡抿了抿髮乾的嘴皮，原本想好的那些辯駁之詞，面對着笑容滿面的高璋，顯得那樣的牽強與單薄。
蕭陶蘇斡也很清楚，這位大宋的小權臣，倘若拿一份假情報來誆騙自己，又能有什麼好處？
這樣的事情，終究只能瞞住一時，況且就如他所言一般，自己遣快馬回遼一問便知真僞。
所以，當真如高璋所言，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誆騙自己。
那麼問題來了，倘若天子御駕親征大敗，大遼必定是舉國震動。
而擊敗了大遼的金俦囟ㄊ繗獯鬂q，會有更多的部落歸附於他們，讓他們獲得更多的兵馬……
而倘若那金國之主完顏阿骨打真的與宋國聯手的話……
蕭陶蘇斡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星子，看着跟前仍舊笑得那樣從容自若，又甚是意味深長的宋國小權臣高璋。
突然之間，蕭陶蘇斡感覺自己在對方的視線之下，猶如赤身裸體一般，什麼都被對方一覽無遺。
第七百六十三章 訛詐？
遼國真漢子蕭陶蘇斡不自在地擰了擰脖子，露出了一個顯得有點牽強的笑容。
“想不到，宋國的細作居然能夠如此厲害，遠在數千裏外的中京道之事，居然也能夠打探得到。”
“高樞密也是出使過我大遼，知曉女直偈淄觐伆⒐谴蛑乃螄肌！�
“無怪乎能夠想到用這樣的辦法來詐某。”
“……看來蕭將軍不信我，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還請蕭將軍一觀此物。”
高璋朝着門口招呼了一聲，趙押班快步入內，撂下了一個贈匣子之後，又主動地退到了門外。
高璋打開了木匣子，取出了裏邊的一張綢書，抬手遞給了蕭陶蘇斡。
“我知蕭將軍乃是遼國天子身邊近臣，之前那完顏阿骨打也多次與遼國天子有書信往來，想必蕭將軍也知其印鑑花押形制……”
這一次，蕭陶蘇斡的臉色迅速地變成了灰白色，眼神直勾勾地瞪着那封綢書。
上面那熟悉的筆跡與印鑑和花押，足以證明，這份請求宋國與金國聯盟伐遼的真實性。
“還請高樞密莫要忘記了，我大遼與宋國早在聖宗年間，就已經立下了永世修好之盟……”
蕭陶蘇斡艱澀一笑，維持住自己大遼國使節的威儀開口言道。
高璋哧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那蕭陶蘇斡之言。
“既然你要跟我聊兩國之盟約，那我們就來好好聊一聊。”
“我大宋從真宗時，與爾國立下檀淵之盟起，就定下了歲賜之數。
爾國君臣卻貪婪無度，以西夏爲要挾……”
“以興兵南下爲由，脅迫我大宋無法全盡，討平西倥涯妫耦仧o恥的強行要求我大宋再增歲幣。”
“你們遼國對我大宋，向來常以兵戈相脅……”
“怎麼，許你遼國背信棄義，就不許我大宋效法你們遼國之作爲？”
高璋臉上的筆容漸漸地消失，剩下的只有冷酷與凜冽。
……
看着這位自己初識之時，還只是一個天真懵懂的孩子，現如今卻已經積威愈重，已然立下了滅國之功的宋國權臣。
蕭陶蘇斡感覺對方的話，就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山峯，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肩頭之上。
“高樞密的意思是，你們宋國非要與我大遼決死一戰？”
蕭陶蘇斡抬起了頭來，努力地將自己的脊樑挺得筆直。
看着眼中閃爍着熊熊鬥志的蕭陶蘇斡，高璋嘴角微微輕揚。
“蕭將軍是不是很想知曉，高某何以能夠一戰而定西夏，揮手之間，破去遼國五萬精銳鐵騎。”
“我雖然不知道蕭嗣先將軍有沒有告訴你，不過你若真想要知道，那便今日隨我一行。”
蕭陶蘇斡眼皮一跳，站起了身來。
“既然是高樞密相邀，蕭某恭敬不如從命。”
“對了，還請蕭嗣先將軍同往，相信有他在，蕭將軍你會更容易接受你所看到的一切。”
高璋沒再多言，大步朝着屋外行去。
看着高璋的背影，蕭陶蘇斡想到了蕭嗣先剛剛來到驛館的當天，一邊飲酒一邊描述着那宋軍施放天雷斃敵的場面。
自己直接就將這個貪生怕死的庸才之言當成了胡言亂語，根本就不相信。
在那之前，蕭嗣先正忙着領着他的心腹王甫，與那位宋國的老司機周邦彥成日流連勾欄花叢，與自己也少有交流。
現在，看着跟前這位很自信的宋國小權臣，蕭陶蘇斡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難不成，大宋天子真的已經修真成功，真的可以勾通上天，邀請仙人降世作法不成？
……
大宋武裝裝備測試靶場，蕭陶蘇斡與蕭嗣先站在原地，看着那百丈外那向着天空翻卷飛朕的蘑菇雲。
還有那下方不停垮塌的山崖石壁，二人張着大嘴，就連一個低聲都發不出來。
之後，近千的宋國士卒，扔出了手中的玩意，在十數丈外，紛紛爆炸開來。
那滾滾的濃煙與火焰，完全遮蓋住了遼國使節的視線。
在那之後，兩百名宋國騎兵，手中抄着一根燒火棍似的玩意，策馬飛馳，一面舉起燒火槍湊到了眼前一比劃。
集密的脆響之後，就是百丈開外的那些靶子草屑紛飛，東歪西倒。
而那一具具被洞穿的鐵甲，擺到了蕭陶蘇斡與蕭嗣先的跟前之時。
蕭嗣先兩眼直勾勾地小聲嘟囔了起來。
“我的乖乖，我的佛祖，你們宋國，居然還有這麼多會妖法的兵器……”
一想到當初，小高面對着自己所統帥的五萬大遼鐵騎之時，僅僅只用了那種可以開山劈石的武器，其他的都沒有用。
不然，蕭嗣先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活着站在這裏。
“那還不是因爲，國與國爭，並不會影響我與兄長的情誼。”
“而嗣先兄你乃是我兄長的親弟弟，我又怎麼忍心讓兄長痛失摯親？”
……
蕭陶蘇斡的腦子還是嗡嗡作響，那一幕幕驚天動地的畫面，實在是太讓人心灰意冷了點。
難怪那西夏會被宋國一戰而定，而大遼的精銳鐵騎，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全殲。
當裝備這些武器的宋軍將士走上戰場，並使用這些武器，哪裏還有半分像是作戰的樣子，這簡直就像是屠殺……
蕭陶蘇斡乃是一位久經沙場的武勳重將，可是看到高璋命那些宋軍將士所演示的這些武器，不論是威力，還是射程，都已經超乎了蕭陶蘇斡對於武器想象力的極限。
他雖然想不明白宋人到底從哪裏搞來的這些武器，可是他很清楚，哪怕是大遼最爲精銳的皮室軍，遇上這些玩意，一樣是送，而且還會送得乾脆利落。
“蕭將軍，你倘若還是堅持要代表遼國天子，向我大宋遞送上那份充滿挑釁意味，狂妄自負的國書……”
“那麼高某，定會向我大宋天子親旨，親自率領滅掉西夏的精銳之師，好好領教一下遼國大軍精銳。”
說到了這，高璋大袖一拂轉身而去，而那已經遭遇過毒打，而今發現宋國當時尚未盡全力的蕭嗣先直接就急了眼。
第七百六十四章 大陸，肯定是大陸！
自己的親兄長，好不容易手段使盡，這才得以成爲了大遼的權臣。
眼瞅着裏應外合之下，大遼天子已經有意要立自己親外甥爲遼國太子。
自己還有好好的一輩子榮華富貴要享受，絕不希望再去承受宋國可怕武器的肆虐和摧殘。
“高樞密，高樞密萬萬不可如此，宋遼本就親善，過去興許有一些誤會，那都是朝中的奸佞矇蔽君主所爲。”
看到蕭嗣先衝上前來扯着自己的袖子急迫解釋的模樣，高璋無奈地頓住了腳步。
“嗣先兄，吾與汝兄親厚，而且我們之間又有不少的生意往來，我也不希望發生戰事，影響我們賺錢。可是……”
說到了最後兩個字，高璋下意識地扭頭朝着那蕭陶蘇斡瞄去。
作爲蕭奉先的親弟弟，自然很清楚，親哥在跟高璋一起合夥做生意，到底賺了多少。
可以說，這幾年，自己兄長得以揮舞着財帛大肆收買人心，正是得益於那些生意的收益。
倘若真的因爲戰事而導致百業凋零，必然會重創兄長的那些生意，到時候，哪裏來錢繼續維持他們蕭氏兄弟的體面？
一思及此，蕭嗣先毫不猶豫地扭頭，朝着那站在原立，呆呆朝着這邊望過來的蕭陶蘇斡喝道。
“蕭陶蘇斡，你還愣着做甚，你纔是使節，說話啊，倘若因你而引起了遼宋紛爭，你覺得我大哥能饒過你？！”
……
聽到了蕭嗣先氣急敗壞之言，蕭陶蘇斡臉色一黑，差點就想要破口大罵蕭嗣先這個當面露怯的混帳玩意。
可是面對着如此裝備的宋軍，蕭陶蘇斡也很清楚，過去的敲詐與威嚇手段，已經對宋國君臣失去了效果。
而現在自己手中一沒有談判的籌碼，二來也沒有朝廷的授命，倘若亂來，自己回到遼國境內，等待自己的怕就是一把鋒利的斬首快刀。
“還請高樞密看在遼宋承平多年的份上，替蕭某拖延一二，蕭某今日就遣信使回遼，向我大遼天子言明遼宋之分歧……”
看到這位哪怕是內心慌得一批，可是表面仍舊有禮有節的蕭陶蘇斡。
再看看那此刻顯得六神無主的蕭嗣先，高璋不由得欣慰地頷首一笑。
很好，第一步業已經達成，那就是要讓你們遼國明白，我大宋不怕你們，甚至一旦戰事發生，會讓你們損失不已，應付不了。
唯有如此，才能夠讓那現如今被女直蠻夷給打得抱頭鼠竄的遼國君臣明白，他們所面對的，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逢遼就慫的大宋。
“嗣先兄，依某之見，你們那位遼國天子性格過於，嗯嗯……不過他好歹能夠聽得進兄長的勸。”
“所以，你最好先去信令兄長知曉情由，速速定斷。”
“而高某也會盡力勸說我大宋天子與遼國和爲貴，不過想要安撫我大宋君臣面對遼國，積鬱了百多年來的怨憤，怕是……”
聽到了高璋在跟前與自己推心置腹，蕭嗣先頻頻連頭不已。
“高樞密只管放心，我定會第一時間去信知會吾兄，爲了兩國之邦交，設法補救。”
“只是我大遼的情況，高樞密你想必十分清楚，倘若真的慘敗於女直之手，就更加的需要宋國的財貨來維持……”
……
離開了驛館的高璋並未回府，而是直接就去了皇城司，畢竟想要與遼國和女直通傳消息，靠的正是皇城司那遠遠比八百里加急來得更迅速的信鴿。
楊雄親自爲高璋研墨，而趙押班則很狗腿地在那裏將案几上的雜物挪開。
高璋的第一封書信，是寫給那位遼國權臣蕭奉先的。
書信裏邊先是講述了高某人對於遼國天子御駕親征慘敗的慰問與惋惜。
同時還提醒那位異姓兄長，切切注意自己的自身安危，畢竟遼國天子慘敗，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承擔罪責。
希望兄長你速速決斷，趕緊拉一個政敵出來，好讓你們的大遼天子有個臺階可下，也讓遼國君臣的怒火有發泄的渠道。
另外就是，你們那位大遼天子的國書，已經激怒了我大宋君臣，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希望兄長你好好勸一勸你們那位不太着調的天子，自己正跟那女直僮悠盟廊セ顏硪簿土T了，居然還來招惹我大宋，這也太過不智。
小弟我雖然很希望兩國之間繼續和平，可是你們遼國天子如果再繼續這麼蠻橫無理，我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