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此刻,手中的騎槍亦是斜指向天,雖然已經經歷了無數次與宋國的爭戰。
可是每一次當鐵鷂子出現在戰場上時,就只會有一個結果:勝利。
鐵鷂子一旦啓動之後,宋軍就會變成一隻只受驚的小鹿般四散而逃。
敢於阻攔在前方的宋國士卒,只會成爲鐵蹄下的肉泥骨渣。
就在這個時候,野利當雄突然聽到了正方前傳來了猶如冬日驚雷般的巨響,心中不禁一陣錯愕。
……
浪訛遇移手中的騎槍,已經筆直地指向了前方,他的左右,皆是他的袍澤。
他們身下的鐵騎,邁着同樣疾奔的步頻,正在飛速地向着宋軍的車陣接近。
他已經能夠看清楚那些站在廂車上,朝着外面伸出腦袋張望的宋人的面容。
看着那些宋人的臉龐,透過面甲的視線,越發地猙獰。
決定了,自己的第一槍,一定要將那個宋狗的腦袋扎穿……
“放!”伴着陸謙這位大宋炮兵主帥的狂吼。
浪訛遇移突然感覺到了眼前似乎有白光閃過,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這才注意到,在兩架車子之間,冒出了一團濃煙與火光。
隨後就是驚雷般的轟鳴聲,伴着轟鳴之聲而來的,則是刺耳的尖嘯聲。
隨及,浪訛遇移就感覺到了胸口彷彿被人用鐵製的拳頭砸在了那裏一般,一股強烈的麻痹感,開始擴散。
浪訛遇移勉力低頭,只持到了,胸口處的瘊子甲的甲片已經完全被崩開,大量的猩紅色的血液,正從胸前奔湧而出。
就在他歪斜着倒下去之時,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身邊的老兄弟莫幹拉鑑只剩下了半個腦袋,白的紅的,在視線裏,顯得那樣的醒目。
“這是什麼聲音!”站在城頭之上的一干西夏君臣生生被這連綿的驚雷聲給震得一驚。
很快就注到了那猶如烏龜陣一般的宋軍方陣中,冒出了一團團的濃煙與火光。
“鐵鷂子……鐵鷂子怎麼了……”此刻,李乾順突然聽到了一位大臣那滿是驚恐的嘶吼聲。
目光朝着那邊移去,瞬間,目光陡然凝固。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原本排列成倒三角形,向着宋軍方陣奔襲的鐵鷂子,不動了。
不對,不是不動了,而是前方的鐵鷂子就好像撞到了一堵堵無形的牆般,無法寸進,甚至被掀翻在地……
第七百一十章 大宋驚雷與飛雷之威(下)
野利當雄聽到了那冬日驚雷一般的巨響之後,絲毫不亂,此刻,大夏鐵騎奔馳的速度,已經抵達了頂峯。
這個時候,不論是什麼樣的反應,都是多餘的,此刻所能夠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緊跟隨着鐵鷂子的腳步,將宋國步卒方陣淹沒,吞噬。
就在此時,野利當然身邊的一名西夏鐵騎不經意地抬起了頭來。
就看到了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黑點,約莫眼珠子大小,彷彿徽至诉@片天空。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小黑點似乎越來越大,猶如拳頭一般大小,眨眼之間,其中一枚就砸落在了自己的前方。
然後就感覺到了眼前一亮,瞬間,他便失去了意識……
就在城牆上的西夏君臣正震驚於鐵鷂子出現的異狀之際。
就看到了那正在衝陣的大夏騎兵之中,綻放出一團團的火光與硝煙。
然後,原本排着齊整隊伍突然的大夏騎兵,在那一團團的火光與硝煙徽种拢查g亂作一團。
隨着火光與硝煙的擴撒,隱隱約約能夠看到有什麼東西被拋飛起來,似乎有些像是人類的斷腳殘臂……
前方的鐵鷂子在驚雷之後,彷彿中邪一般,一隊隊地倒伏在地上,不論是人還有馬,似乎都在有氣無力的掙扎不停。
而後方的鐵鷂子,根本停不下衝擊到了最高速度的腳步。
他們頂多歪歪腦袋,看向那些已經倒伏在雪地裏邊,正在瘋狂綻放着一朵朵猩紅刺眼血色花朵的同伴與座騎。
他們到底是怎麼了?這幾乎是所有還在衝鋒的鐵鷂子腦中的疑問。
然後下一刻,他們看到了從宋軍方陣之中,飛起了無數的黑點,這些黑點上,彷彿還有青煙繚繞於後。
很快就砸落到了地面上,而此刻,他們距離宋軍的方陣已然不過十餘丈,勝利女神,彷彿已經站在前方搔首弄姿……
然後,地在上冒出來的一團團火光,就好像是在雪原之上,開出了一朵朵妖異地紅中透着邪異的黑色的蘑菇,正在膨脹。
嵬名成莫感覺自己身下的座騎渾身一顫抖,隨即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一輕,彷彿被什麼東西把自己用力地托起。
那種瞬間的失重感,讓嵬名成莫分外惶恐地伸展開十指,想要抓住些什麼,此刻,整個人被託舉起來的他。
看到了天上,又落下來了冒着青煙的黑點,正好砸在自己的胸甲上,然後,熾白的光在眼前一閃,嵬名成莫的意識瞬間定格……
“三都,放!”
“四都,放!”
“五都,放!”
每一聲怒喝,都會有一列表情十分冷漠到近乎冷酷的擲彈兵點燃手中拿柄的竹柄手雷,然後奮力狠狠擲出。
不論那爆炸的聲有多麼的響亮,只要軍令還在,他們就會機械性的繼續投擲出手中的手雷。
……
嵬名察哥,兩眼已經瞪得讓人懷疑眼球會脫出眼眶。
他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看到了大夏最以引爲傲的鐵騎,在那一聲聲的驚雷聲中,彷彿撞到了無形的氣牆般紛紛倒下。
又看到了無數大夏騎兵,在那一團團的光焰中,被崩得四分五裂。
五千鐵騎,幾乎完全被那些火焰與硝煙給遮蔽了他們的身影。
那些滾滾的濃煙,彷彿一頭頭的妖魔一般在濃煙中進出,嘶吼,吞噬着鮮活的生命……
方臘站在那裏,原本懟在眼皮子底下的千里鏡已經拿來,此刻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可惜那些西夏鐵騎的身影已經完全被煙霧所徽郑揪涂床坏剿麄冘S出濃煙,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此刻,無數的廂車兵,亦在軍官們的怒吼聲中,搭箭松弦,將一隻只破甲重箭,射入那濃煙之中。
根本不理會,會不會對被硝煙所徽值奈飨娜嗽斐芍貏摗�
“老天爺……這特孃的還能叫作戰?”
一干大宋將軍們,此刻全都口歪眼斜,看着那巍然不動的廂車方陣。
眼睜睜地看着那西夏騎兵被徽衷谙鯚熤校紶栆矔形飨尿T兵竄出硝煙瀰漫徽值墓爣�
但是這些馳出來的西夏騎兵,只會向着大宋廂軍方陣背道而馳的方向打馬狂奔而去,就像是一條條倉皇的野狗一般。
還有那些失去了主人的座騎,也有失去了座騎的西夏武士,都跌跌撞撞地朝着來路的方向奔逃……
此刻,方陣中央位置,再一次傳來了驚雷之聲,又是無數的黑點,向着那逍煙徽值姆较驂嬋ァ�
而前方的驚雷炮,亦毫不猶豫地噴吐着那近距離之下無敵的霰彈鐵丸。
沒入了煙霧之中,又激起一陣非人般的嘶吼與哀嚎……
……
陸謙已經搶步衝到了方陣最靠近前方處,伏身於地,細聽片刻之後,站起了身來,大聲厲喝道。
“停止射擊,停止射擊!”
當一杆杆的旗幟頻頻揮動,短促的哨聲響起,那些擲彈兵們第一時間將手中的手雷小心地卡回到了腰間的攜彈帶上。
而那些原本正要第三輪裝彈的填彈手,也只能不無遺憾地停下了動作。
還沒過癮頭,難道那五千西夏鐵騎就已經沒了?
“……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宋人一定是用了妖法,一定是妖法。”
此刻,嵬名察哥的臉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明顯變得神神叨叨地在那裏重複着這句話。
五千鬥志昂揚的大夏鐵騎,在經歷了那些爆炸之後,僥倖存活的殘兵,已經開始四散而逃。
而那被大夏視爲戰爭之王的鐵鷂子,根本就沒看到有逃出來的跡象,卻也沒能見到他們衝出硝煙徽郑蚕蛩诬娷囮嚨漠嬅妗�
大夏立國百餘年,舉國之力,不過三千鐵鷂子,這一千鐵鷂子,他們到底怎麼了?
隨着嗆人的硝煙漸漸地散去,遍地狼藉的炮擊場面,終於展示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倘若從高空向下望去,可以看到,雪原之上,多出了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楚的黑色野花般的痕跡……
無數的西夏人馬,橫七豎八地倒在地面上,而哭喊,哀嚎,求救聲,以及馬嘶悲鳴,在戰場上,此起彼伏……
第七百一十一章 你特孃的才妖法,降是不降?
五千大夏鐵騎,其中還有一千被大夏倚爲平原致勝一錘定音決勝武器的鐵鷂子。
此刻幾乎全躺在了那硝煙漸漸散去的炮擊現場。
猩紅的血液,潑灑出了一片片的猙獰與刺眼,斷肢殘臂就像是被不講公德的人隨手拋撒開來的垃圾。
破了肚子、沒了手腳、又或者是缺了其他零件,時不時抽搐的人體和馬匹到處都是。
興慶府城頭之上的西夏君臣,以及城下的西夏武士。
此刻當真可謂是鴉雀無聲,呆若木雞。
那凜冽的冬風,在天際吹拂,哪怕是李乾順身上的華服與厚裘,也擋不住內心的透骨寒涼。
懦弱的宋國軍隊來了,本以爲以五千鐵騎,就足以狠狠地打宋人一個下馬威。
之後,再趁勢召集周邊諸州部隊以及部落勇士們,將這支奇兵直插至大夏腹地的宋軍給絞殺在大夏境內。
結果,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脆響連連,結果呢?
啪啪啪,感覺那宋軍那一萬步卒,就像是每人都揚起了一個大逼兜,生生把這一干西夏君臣得抽得兩眼發黑,面如豬頭。
五千大夏鐵騎,連宋軍那車陣的邊都沒碰上,甚至都沒機會殺死一名宋國兵卒。就這麼沒了……
此刻,宋軍大陣以及那方陣之中,大宋萬勝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旗幟迎風擺盪,興奮得相互擁抱在一起。
還有一些人甚至淚流滿面,嚎啕大哭,彷彿這一場勝利,如同已經奪取了興慶府一般。
高璋看着跟前那業已經失態落淚,大手不停拍打自己肩膀的楊宗閔和那劉仲武。
至於那种師道,此刻高高地昂起了腦袋,眼角亦有晶瑩滑落。
大喜亦如大悲啊……高璋用力地抿了抿嘴,目光掃向身後邊,落在了那激動得滿臉漲成了紅黑色,嘴裏邊神神叨叨不知道嘀咕什麼的韓世忠。
還有一旁,那雙臂奇長,兩眼因爲長期的練習箭術,顯得有點大小眼的“大宋加特林”王舜臣。
“王將軍……”
看到了高璋投來的目光,王舜臣當即大聲答道。
“末將在,大帥有何吩咐!”
此刻,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宋第一神射手的目光,彷彿有星星在閃爍。
表情也顯得那樣的激動甚至是敬畏。
這位年輕的高帥,用一次次的奇蹟,折服了這位神箭無敵的“大宋加特林”。
……
“王將軍,請你到那興慶府城下走上一遭,問一問那西夏國主,降否。”
“末將領命。”王舜臣大聲應諾,翻身上馬,而那同樣弓馬嫺熟的韓世忠看到了高璋投來的目光,當即策馬馳出。
兩人兩騎,就這麼徑直朝着那興慶府東城馳去。
而此刻,西夏君臣顯得十分的尬尷,驚怒,恐懼。
“妖法,一定是妖法……肯定是那些宋國供奉的妖道……”
“快,快去請城中的高僧大德前來作法驅邪,萬萬不能讓宋國的妖道繼續逞威下去。”
王甫嘴巴張得大大的,甚至能夠直觀地看到他咽喉中的小舌頭。
這就是那被西夏君臣恥笑過無數回,被西夏臣民視着小垃圾的宋國大軍?
過去從來沒有見識過戰爭場面的王甫,怎麼也沒有料想到,會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面。
直到現在,每一次心臟的跳動,彷彿還有雷聲在耳畔隱隱轟鳴。
“諸位卿家,不必擔憂,勝敗乃兵家常事,野利卿,你立刻前往城中的寺院,請諸位高僧大德來此,快。”
李乾順臉色灰敗,但好歹還維持着一國之主的威儀,只是,他的語氣顯得甚是倉皇,還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