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
早朝的朝會,一干文武官員已然等了一會了,可是仍舊沒有宦官前來知會,這讓一干文武重臣甚是蛋疼。
“莫不是昨夜,官家又病了不成?”
一位官員,小聲地向身邊的同僚吐着槽。
“指不定是還在玉清昭應宮修大道,入定太久,以至於忘了朝會……”
看着這幫子官員在那裏嘀嘀咕咕地調侃着這位尚未露面的昏君。
吳執中也甚是蛋疼,心中也腹誹了好幾遍,就在這當口,終於聽到了垂拱殿內傳來的聲響。
一干人等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好歹今日沒白等。
一干文武魚貫而入,朝着那兩個眼睛發黑,可是顯得精神抖數墓偌亿w佶恭敬一禮。
列班這纔剛剛站定,就聽到了官家那顯得有些激動的嗓音響了起來。
“朕昨夜收到了來自陝西路的八百里急遞捷報,西夏十二軍司之一的西壽保泰軍司冶所靖遠堡,已被小高愛卿率軍攻陷……”
垂拱殿內,先是陷入了凝滯,旋即就是不加掩飾的譁然之聲。
第六百九十一章 官家當真不愧昏君之名
“算算日程,高璋那小子應該纔到那陝西路不足半月吧?”
“這,這會不會是假傳的捷報。”
“少胡說八道,這等急遞,誰敢謊報?”
高俅呆愣愣地看向御案方向,腦子則有些嗡嗡作響。
他知道自己的好大兒本事很厲害,可真不知道能夠厲害到這等程度。
要知道,距離他離家至今尚不足月餘,然後他就直接砸過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楊戩這個時候,已然抄起了那份捷報,站在殿內大聲的宣讀了起來。
原本嘈雜喧鬧的垂拱殿中的文武臣工,目光全都聚集到了楊戩的身上。
聽着他誦讀那份來自於千里之外的捷報,雖然捷報寫的很簡略,但是乾貨滿滿。
裏邊直接就點出來高璋這位陝西路經略安撫副使抵達了懷德軍之後,第二天一早就率軍轉進,冒着嚴寒與風雪,數日之後抵達了那靖遠堡外。
並於當日就攻破靖遠堡,並且還生擒了那位西壽保泰軍司的主將都統軍昧勒都逋,以及將軍和党項貴族首領二十餘人。俘敵八千餘數……
“……”童貫默默地雙手交握於身前,面沉如水地聽着這份捷報。
內心是既震撼又失望,震撼之處,自然是高璋那小子小小年輕,居然如此行險。
作爲領軍作戰多年的童貫絕對不敢這麼胡來,哪怕是現如今讓他主持西北邊陲戰事。
怎麼也會先好好的整頓兵馬一兩個月,然後再穩紮穩打,經常一打就得小半年。
往往都是你來我往的堡寨爭奪戰,能夠拓地百里,那都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大勝。
可高璋才抵陝西,連休整都不願意,甚至纔跟那些西北邊軍將領見了面,第二天就敢率軍去攻打那靖遠堡。
重點是,這小子居然真的打下來了?大宋這麼多年與西夏作戰,就沒有打過這樣短促而又酣暢淋漓的大勝仗。
而且還俘敵八千多西夏正兵,這實在是讓童貫恨不得抽那西夏都統軍昧勒都逋幾個大嘴巴子。
你們踏馬跟咱家對陣的時候,一個二個那麼的狡詐,那麼的兇悍好鬥。
怎麼遇上了高璋那小子,就跟泥雕木胎似的。
近萬兵馬守城,居然還讓那小子花了不到一天就攻下來,這不是在打咱家的臉嗎?
一個軍司,兵馬也不過兩三萬,現在冶所被奪,主將被俘,損失了近萬兵馬。
接下來,怕是這個西壽保泰軍司會成爲西夏第一個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軍司。
等到那楊戩讀罷,一干文武百臣,自然紛紛上前,恭賀朝廷,恭賀天子。
如此快節奏的解決一個西夏軍司,對於大宋而言,這絕對是一個特別提振民心軍心的大新聞。
官家趙佶聽着那些文武百官的馬屁,站在御案後邊,欣然受拍。
半天之後,官家這才心滿意足地清了清嗓子。
“小高愛卿初抵西北邊陲,就立下了大功,揚我大宋兵威……”
一干臣工,只能默默地埋頭靜聽這位明顯有點上頭的天子發言。
不過大家倒也能夠理解,畢竟那高璋不但治政相當有一手,就連指揮大軍作戰也相當有能力。
重點是,他還如此的年輕,又得官家青睞,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官家狠狠地誇獎了高璋一番之後,再次開口言道。
“小高愛卿如此之短的時間,就拿下了西壽保泰軍司,接下來,必定會使西夏舉國震動。”
“朕很是擔心他的安危,終究年少年,雖有大功於國,但朕亦擔心他不能服校裕逈Q定,賜其尚方寶劍,以彰其功……”
“啊,這……又來?”
一干文武臣工一臉瞠目結舌地看向這位大宋天子。
“官家,臣以爲不妥,高樞密終究是副使,哪有賜劍予副使而不予正使的?”
看到有臣工站出來噰歪歪,官家臉色一沉。
“那諸位卿家覺得,小高愛卿立此大功,該作何賞賜?”
“另外,小高愛卿既然文武兼備,朕有意讓他主持陝西軍務,不再另委他人。”
“若是諸卿覺得,賜尚方寶劍予以副使不妥,那麼朕就改授小高愛卿爲經略置制……”
“官家!”此刻,一聲有些變了調的嗓音這麼一吆喝,總算是掐斷了這位大宋天子的騷操作。
趙佶不悅地定睛一看,卻是自己愛女的便宜爹吳執中。
就看到對方已經毫不猶豫地一禮之後侃侃而言。
“官家,臣以爲事急從權,如今高樞密已在西北邊塞與西夏作戰。”
“然高經略剛離東京未久,怕是一時之間難以總攬全權。故爾,授予高樞密尚方寶劍,臣以爲既可彰其功,又可以……”
吳執中幾句話下來,讓一干臣工都不由得暗鬆了口氣,相比起官家的騷操作,吳禮部這話,至少等於是給了官家賜尚方寶劍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如此一來,大家紛紛附和認可,賜給個立下大功勞的副使也不是不行。
總比官家這位昏君一個不開心就瞎雞兒胡來好上太多。
即使後世史書之中,指出御案後邊的那位帝王是位昏庸無能的君王。
可自己等人,怕是也少不了被後世拿刀筆戳脊梁骨。
看到一干紛紛附和認同那吳執中的奏請,官家趙佶這才滿意地收起了自己的威脅。
小高爲了自己,風風火火地闖西北,一下子就立下了這等不世之功,爲師爲他,又焉能連這點小事情也辦不妥當?
……
“諸位愛卿,能夠明白朕的一片苦心,朕心甚慰,小高愛卿剛抵西北,就破了西夏十二軍司之一。”
“若是能夠保持這等銳氣,朝廷又予以全力支持,那麼光復舊土,蕩平西夏之夙願,亦不遠矣……”
退回列班的文武臣工,聽到了官家在殿中繼續信口胡說八道。
一個二個暗暗搖頭嘀咕不已,官家當真不愧昏君之名,不就是打了一回過程很順利的勝仗。
十有八九,是那位文武兼備的高樞密趁西夏遭遇重大災害,沒有注意加緊防備,這才被他抽着空子,奪取了那靖遠堡。
西夏君臣又不是二傻子,難道還能繼續呆若木雞地等着你來搞?
第六百九十二章 當真是不如愛徒小高多矣
說不定這會子,西夏國主已經開始調兵遣將,南下增援諸軍司。
到了那個時候,莫要說什麼蕩蕩平西夏,光復舊土,能不能守得住那靖遠堡都還要兩說好不好?
想想當初那平夏城的建立,光是爲了那片奪回來的土地,西夏在那裏與我大宋反覆鏖戰爭取,直到近幾年來,這才稍稍消停一些。
“那小高狀元初戰大勝西夏,官家就如此得意忘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陳侍郎小聲地在那吳執中耳邊吐着槽。
“老夫何嘗不知?可是方纔老夫若不出面,誰又能保證,官家會幹出什麼離譜的事來。”
“好歹,小高終究也是知兵之人,定然也不會因爲官家的作爲而自亂陣腳……嗯,應該不會。”
吳執中也甚是無可奈何,沒辦法,這位大宋天子可不是仁宋皇帝,做事向來都是信馬由繮,纔不會管你們這些憂國憂民的大臣該怎麼想。
而站在那御案後邊,官家趙佶洋洋得意地暗示小高可以光復舊土掃平西夏。
可是下方的那些臣工,一個二個裝聾作啞,就好像聽不明白似的。
這讓官家心中一惡,可終究只能暗暗咬牙,罷罷罷,你們不信,這又有什麼?
反正朕已經從夢中知曉了,小高一定可以大破西夏,奪取興慶府,光復舊土。
只等那個時候,朕再好好的看看,你們這些混帳那一張張被震驚到扭曲猙獰的嘴臉……
……
朝會剛剛一結束,蔡京與童貫就被小宦官攔住一禮,官家有要緊之事相召。
這讓奸相蔡京與那童貫很有默契地交流了一個眼神。
心中齊齊一梗,怎麼,莫非官家覺得賜給高璋那小子尚方寶劍意猶未盡,還想要給他升官?
只不過有宦官在左右,二人也實在不好開口交流,只能默默地隨同引路的宦官徑直趕到了御書房。
站在御書房門口,就看到了官家以手撐額,正靠在案几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打着瞌睡。
“官家,蔡相和童觀察都已經到了。”
“來了,讓他們進來吧,楊戩,給朕拿塊熱毛巾來。”
等到蔡京與童貫步入了御書房,正好就看到跟前那頂着黑眼圈的官家正在拿熱毛巾用力地搓了好幾下臉,這才重新振奮起來。
“官家爲國事如此操勞,實乃臣等無能之罪。”
看到了這一幕,蔡京頓時紅了眼眶,朝着官家趙佶深深一揖,動情地道。
一旁的童貫毫不猶豫地重重地雙膝砸在地板上,直接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铡�
“……奴婢無能,令官家如此辛勞,還請官家保重身體啊。”
官家身邊趴着的哮天,被這兩個人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坐起了身來,特地聳了聳狗鼻。
一雙狗眼打量着這二位,然後又懶洋洋地趴回官家的身邊,繼續不緊不慢地搖着尾巴,眼神猶如在打量同類。
而楊戩同樣也在安靜地觀摩着這兩位頗有馬屁功底的重臣。
果然就聽到了官家的嗓音裏透着溫暖的愉悅。
“好了好了,快快起來,朕定會注意身體。”
“今日朕召你們二人過來,是有一件要事……”
官家打量着這兩位得力心腹,一個是宦官,但是在軍中頗有影響力,另外一位自不用說了,當朝執宰。
再加上那小高的親爹高俅,還有那位禮部尚書吳執中,這些都可以算得上是自己手中最信得過,也是最好用的人手。
不過現在的事情,用別人還真不行,能用的,就是眼前這二位。
官家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童貫的身上,開始跟他聊起了西北邊陲之事,詳細地詢問了西北各地的軍民情況,以及當地民生。
對於此,半輩子混在西北的童貫自然也算是對答如流。
而作爲大宋執宰,暗中與那童貫眉來眼去的蔡京自然也是頗爲了解西北邊事。
聽了這兩位能耐人之言後,官家撫着短鬚良久,這纔開口言道。
“對了,朕方纔與你們聊了西北邊事,亦是深感覺西北之地,地廣人稀,若是新佔之地渺無人煙。”
“那我大宋就算是蕩平西夏,光復舊土,到頭來,也是在爲那些草原上的蠻夷做了嫁衣。”
聽到這話,蔡京與那童貫都無法控制自己的下意識咧了咧嘴角。
昏君,吹牛逼也請你吹得實際一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