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城牆和城樓依舊完高的靖遠堡上,此刻正高高地飄揚着血色的大宋旗幟,一如大宋將士身上的戰袍。
城外,已經開始設立起了一個個的營帳,那些西夏戰俘們,垂頭喪氣地被趕進了戰俘營中。
而那些諸多黨項部落的党項百姓們,尚滯留在那靖遠堡中。
城上,城下,無數興高采烈的宋軍將士,正在警惕地來回巡邏着,警惕着這座新佔之地的每一條街市,防備着隨時可能會出現的騷動或者是暴亂。
他們的擔憂與警惕,明顯顯得有些多餘,因此方纔的那兩輪炮擊,那些意志堅韌的西夏精銳都已經崩潰,更何況這些普通人。
第六百八十五章 韓將軍且留步……
不管是那些原本就生活在靖遠堡內的党項人又或者是漢人,每一個人都顯得那樣的惶恐不安。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遇上如此恐怖、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城手段,令靖遠堡的堅固城塞完全沒有起到半點的防禦作用。
甚至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靖遠堡就已經成爲了宋人的戰利品。
高璋一直呆在城外,跟那蔡老六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扯胡吹,至於那童智勝,早就已經披盔帶甲地衝了進去。
而趙押班也以要去與城內的皇城司幹探們接洽爲由,領着一票皇城司手下也蹭進了靖遠堡。
高璋看了一眼左右,前方的飛雷炮兵們,已經將飛雷炮拆分清理乾淨。
而一位押司在指揮着皇城司的得力幹探們,拉扯着那長長的繩索,讓登仙舟緩緩降下。
畢竟現如今,戰事已畢,接下來的時間,城內要遠遠比城外安全。
哪怕是再次升起登仙舟,也該是城內非城外。
此時,東門內馳出來了大批的人馬,爲首者則是方臘,衣甲浴血的他徑直朝着這邊疾行而來稟報好消息。
城內殘敵業已經全部肅清,恭請高帥入城。
“……另外,西夏西壽保泰軍司的都統軍昧勒都逋,已爲我大宋將士生擒,此刻就押在原都統軍府中。”
高璋不由得大喜,生擒西夏十二軍司之一的都統軍,這絕對是又一個好消息。
“走吧,本官也要好好的欣賞一下這已經成爲我大宋戰利品的靖遠堡。”
城內仍舊是一片狼藉,只不過那些因爲爆炸而燃燒的建築物上大火都已經撲滅。
街道之上,到處都還有血腥味撲鼻而來,甚至還有一些還未來得及收斂的斷肢殘臂。
蔡老六此刻兩眼已經死死地閉上,由着親隨牽扯着座騎朝前而行。
這些玩意,他可不敢看,因爲很害怕夜裏會做惡夢,更害怕萬一被嚇得喊爸爸,他蔡家麒麟子實在不想大庭廣兄聛G這個人。
……
在那原都統軍的府邸之中,高璋站在大堂,一干禁軍以及西軍將校皆盡位列於左右。
隨着大堂外傳來的吆喝聲,高璋就看到了兩名將士,推着那腳步踉蹌雙手被縛於身後的西壽保泰軍司主將,都統軍昧勒都逋進入了大堂。
“你便是這保泰軍司主將?”
高璋打量着這個猶如一隻奄奄一息的瘟雞般沮喪的戰俘,開口喝問道。
昧勒都逋抬起了頭,打量跟前這位年輕得過份的宋朝高官,目光裏邊充滿了迷茫與疑惑。
“這是我大宋籤書樞密院事,翰林學士,陝西路經略安撫副使,以十一之齡高中狀元的高帥。”
聽到了這一連竄的頭銜,昧勒都逋一臉麻木地垂下了腦袋。
“敗軍之將,願意歸降大宋。”
“帶下去吧,若是有傷就給他治一治,此人暫且留着,興許還有大用。”
高璋擺了擺手,示意之後,目光掃過一干肅然而立的將軍們。
“敢問生擒此獠的是哪位將軍?”
此刻,劉法越卸觯鸥哞耙欢Y大聲言道。
“高帥,生擒此獠者,乃是楊惟忠楊將軍麾下的都頭韓世忠。”
“方纔攻打這都統軍府時,亦是他第一個登上牆頭,接連射殺門後夏軍數人,助末將破開府門。”
“……”高璋愣愣地看着劉法,直到這個時候,這才輕聲地反問。
“他叫韓世忠,韓非子的韓,世界的世,忠盏恼?”
“回稟高帥,韓都頭的姓名的確就是這三個字,莫非高帥認得?”
高璋緩緩地搖了搖頭,朝着那開口回答的楊惟忠頷首一笑。
“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他一個小小都頭之名,高帥居然也知曉?不會是東京也有位同名同姓的才俊吧……”
一位年輕的西軍將領聽得此言,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句。
可惜,粗鄙武夫們的大嗓門向來不小,哪怕是嘀咕聲,也不比普通人發言低上多少。
那楊惟忠當即朝着那邊怒目而視,開口喝道。
“好叫小折將軍知曉,韓都頭弓馬嫺熟,勇冠三軍。
入伍以來,參與的大小戰不下百次,屢立戰功,光是所斬殺的西夏將軍首級不下十枚。
末將四年前率軍在蒿平嶺一帶與敵交戰,當時西夏大軍來援,就連西夏附馬、驍將野利蒼。亦被韓都頭躍馬衝陣,將其斬首,要不是朝廷……”
看到那楊惟忠漲紅着臉爲自己的愛將大聲申援,高璋亦是聽得眼皮直跳,心肝也當真如小鹿亂跳。
確定了,這麼牛逼的猛將,儼然與那後世對於韓世忠的描繪對上了號。
只是說得過於激動的楊惟忠剛剛說到朝廷,一旁的拆彥質用力地咳嗽一聲。
“楊將軍,末將爲我堂弟方纔失言,向將軍告罪了。”
“是啊是啊,大家吵歸吵,莫要傷了和氣纔是……”
高璋哪裏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裝着什麼也沒有聽到一般,抬手一擺。
“既是楊將軍的部下,還請楊將軍召他速來,本官想見一見這位韓都頭。”
……
下一刻,高大壯雄,那身鐵甲就像是被潑了幾盆血水一般的韓世忠站到了大堂之中。
看着這位才二十出頭的韓都頭,光是他面對這麼多的西軍重臣,仍舊銳意而立不卑不亢的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
高璋笑眯眯地詢問了韓世忠生擒昧勒都逋的細節之後,目光掃過廳中諸將士,這才沉聲言道。
“韓都頭,此番你生擒昧勒都逋,立下了大功,本官自然是有功必賞。
之前聽楊將軍言,你在過去亦是屢立戰功,而朝廷的疏忽,導致你至今還是一位都頭。”
“這樣吧,韓都頭勇猛絕倫,勇貫三軍,今日奪取靖遠堡之戰,生擒昧勒都逋。
賞錢百貫,絲絹五十匹,昧勒都逋的那口夏國寶劍,以及那領瘊子甲歸你所有……”
韓世忠滿臉喜出望外地朝着高璋恭敬一禮,大聲稱謝。
“不必如此,立功當賞,這些本就該是你的。”
韓世忠看着跟前這位模樣清俊儒雅,目光清徹的狀元公,只能再次抱拳爲禮,就要離開。
“韓將軍且留步……”
第六百八十六章 我要創作一副佳作……
高璋攙住了他的手臂,最終還是捨不得這位名垂青史的名將,朝着對方一笑之後,懇切地開口相問。
“本官想問你一問,可願意成爲本官親兵都虞侯,隨本官去取興慶府?”
“親兵都虞侯……”
韓世忠滿臉錯愕地看着跟前這位狀元公,一臉受寵若驚,不知道該不該答應的表情。
一旁的上司楊唯忠看到這位自己的愛將那副呆樣,恨不得踹上這廝一腳,直接厲喝道。
“良臣,你還愣着做甚,還不快快謝過高帥提拔!”
“末將謝過高帥!”
韓世忠二話不說,徑直推金山倒玉柱地拜倒在地。
“將軍快快請起,還請將軍你收拾了率本部弟兄就立刻過來……”
高璋再次扶起了韓世忠,拍了拍對方粗壯的胳膊。
韓世忠接過了那富安遞過來的夏國寶劍,美滋滋地繫到了腰上,又接過了那套沉重的鐵甲這才大步匆匆而去。
“高帥,靖遠保此戰,我軍得戰馬兩千五百三十七匹,瘊子甲一百二十七領,鐵甲三百領……
另外,牛羊無數,而城中的官倉儲糧約有三萬七千石,另外還有肉乾……”
隨着那檢點戰利品的稟報,讓一干將領全都眉開眼笑,而最令人歡喜無限的,自然是那兩千五百多匹戰馬。
要知道,他們這一次出兵,除了禁軍的八千騎之外,諸西軍兵馬湊出來的騎兵,只有堪堪一千之數。
而在這裏就直接獲得了兩千五百餘匹戰馬,如何不讓人心生歡喜。
高璋一邊頷首一邊仔細地盤算着這些東西,該當如何分配。
畢竟自己是一軍之主帥,既要懂得立威,同時還要懂得施恩,唯有恩威並施,纔可以收攏西軍將士之心。
……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這些讓人頭疼的問題,一干西軍將領也都因爲雨露均霑而滿心歡喜。
而高璋則是毫不停滯地又分配起了新的任務。
此刻一張巨大的地圖業已經鋪開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是之前收繳的西夏西壽保泰軍司佈防圖,諸位將軍請看,西壽保泰軍司共計有保寨九處,只有三處在北,其餘六寨皆在西安州與會州交界。”
“我軍如今已然奪取了這靖遠堡,我們肯定不能就此罷休,所以,我準備將兵馬分成五軍,本官領一軍,親自駐守靖遠堡。”
“姚雄、姚古二位將軍,你們二位統帥五千步卒,三千騎兵,前往柔狼山西,目標就是是會州跟前這三座堡寨。
我會調三十個炮組配合你,務必要在五日之內,拿下這三個堡寨,可有異議?”
姚雄雙眉一挑,毫不猶豫地慷慨領命。有了那種毀天滅地的飛雷炮。
莫說是那些防禦和兵力遠遠不如這靖遠堡的西夏堡寨,你就算是讓老子去搞卓囉和南軍司老子也敢答應。
“种師道,種師和二位將軍,我同樣拔你五千步卒,三千騎兵,還有三十個炮組。
南下配合西安州兵馬拿下這三座寨堡,打通與西安州的聯繫……”
“末將領命,五日之內,必下此三堡。”
“折彥質、折可行將軍,我拔給你同樣五千步座三千騎兵和三十個炮組,北面的這三個堡寨,同樣也是五日之內拿下……”
“高帥,如此一來,這靖遠堡如此之多的戰俘……”
“不必擔心,我已經有了定計,還請諸位將軍速速回營,讓將士們好好休整,明日一早發兵……”
“因明日發兵,今日這靖遠堡大捷,亦不能不賀,肉食管飽,只是諸將士只能飲酒二兩,不得誤了時辰違了軍令。”
“喏!”廳中一干大宋將校喜動顏色,齊齊大聲應喏。
慶功宴,高璋自然也不會缺席這種刷臉刷聲望的好機會,就憑着兩條腿在一袑⑹總兩磉叴┬小�
時不時也用手中裝着綠蟻酒的杯子,與那些將軍和士卒碰杯。
回到了居所,時間已然臨近子夜,趙押班這才詢問高璋是否現在就給朝廷傳遞捷報。
“不急,我先處理一些東西,明日一早,再向朝廷發捷報便是。”
回到了屋中之後,高璋就第一時間叫來了那富安給自己準備筆墨,醞釀半天之後,終於開始揮毫潑墨。
一旁研墨的富安全看了半天,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公子,您這是在作畫?”
“嗯,我準備創作一副破敵圖,連同捷報一起發往東京汴梁。”
高璋頭也不抬地說道,一面繼續揮毫潑墨。
而此刻,原本的都統軍府邸,已經成爲了高璋這位經略安撫副使的行轅所在。
此刻,方臘正在與那韓世忠二人在這行轅中一邊溜達一邊吹牛打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