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如此一來,咱們家璋兒不但能娶方小娘子,還能娶個公主進門。
因爲公主已經變成了吳尚書的繼女,與天家再無干系。
那咱們家璋兒的前程,豈不就也不會受到半點影響。日後還能夠繼續努力去當執宰?”
“夫君,妾身分析得對不對,你快說話呀。”
“……對對對,娘子分析得極是。”
“那還等什麼,富康,富康,快點,準備香紙蠟燭,老身得去向列祖列宗報喜去。”
“啊,這……”
第六百五十八章 福金妹妹與百花姐姐的歷史性會面
就在高璋等人一路南行,距離東京汴梁還有十餘日光景之時。
又收到了一個把所有人都雷得很外焦裏嫩的消息,禮部尚書吳執中苦勸官家收回讓茂德帝姬出家的成命。
甚至在朝堂上與官家趙佶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惹得羣臣大譁。
不過這還不算完,吳執中看到自己進諫無用之後,直接玩出了一招令所有人亮瞎眼的騷操作。
直接就去了靈隱寺,說動了業已經出家,準備一輩子與青燈古佛爲伴的茂德帝姬。
之後,更是去開封縣衙辦理了收茂德帝姬爲養女的官方手續。
“這也太過份了吧……官家居然沒有對其罷官去職?”
蔡老六驚呆了,沒想到,這個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操作。
重點是,那位識人不明的昏君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還壓下了那些彈劾吳執中有損皇家威儀的奏摺。
“這有甚子,官家不樂意要閨女,那吳執中缺閨女,這不剛好嗎?”
童智勝的評論一出,令所有人全都用詭異的目光打量向這位頭腦簡單得過份的同僚。
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高璋頓時嘴角一歪。
“智勝兄言之有理,既然官家都不因此事難爲那位吳尚書,我等又何必多操這份心。”
回頭自己乾脆給這位快八十的老漢送點禮物,祝賀他喜得貴女?
不成不成,吳執中這個老傢伙也不是善良之輩,萬一惹毛了這個老東西,指不定會暗算自己,太划不來。
但是倒真是可以上門去探望一二,問一問那位漂亮又聰明,跟自己關係還相當不錯,很聊得來的小姑娘到底是怎麼得罪了親爹。
當然也還得看師尊的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只是父女之間的衝突與摩擦,呵呵……高璋覺得等自己施展手段,讓他們父女重新相認,必定又可以在師尊跟前刷上一波好感度。
好感這種精神食糧,必須時常刷新,保持鎖死狀態,才能夠讓自己有朝一日權傾朝野之時,師尊仍舊能夠溺信自己,初心不改。
……
經過了一段時間,那些無所事事,閒得蛋疼就想瞧個熱鬧的汴梁百姓終於不再繼續蹲守在吳府之外,陸續四散而去。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在一票護衛的簇擁之下,悄然地出現在了吳府偏門外。
化裝成了管家模樣的楊戩確認周圍無人之後,這才讓人前去敲門,不大會的功夫,官家就經由此門進入了吳府。
父女二人見面,亦是好一頓的唏噓,摟着兩眼發紅的愛女,官家趙佶也是頗爲心疼。
只不過,一提及小高,女兒那頓時羞紅染頰的嬌羞模樣,亦讓官家趙佶覺得自己的付出亦是值得。
一想到現如今尚隨同使團正緩步歸京的小高,等到那小子回到了東京汴梁之後,被那吳執中逼着履行賭約,而自己這位師尊亦會成爲幫兇。
真是期待小高會是什麼樣的表情與心情,一思及此,官家趙佶亦不禁露出了一個滿是得意的笑容來。
看到父親那慈愛滿滿的溫暖笑容,福金亦是心頭一甜,覺得爹爹還是很寵愛自己。
願意爲了讓自己嫁予意中人,如此煞費苦心,此中的屈折波瀾,當真是辛苦向來除了搞藝術外,諸事都不樂意浪費精力的親爹。
不過方纔親爹可是言及了那位方小娘子,這自然也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與好勝心。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夠讓小高哥哥,願意與她作白首之約。
感受着親爹的慈祥父愛的小娘子,已經開始盤算起尋個由頭,去見一見那位方小娘子。
……
“小娘子,這裏是高太尉的府邸,這邊便是方府……”
馬車外面,一位侍衛,小聲地向撩起了車簾正好奇向外張望的吳福金介紹道。
得到了吳福金的授意,馬車繼續前行到了那方府前這才緩緩停下。
不多時,便有方府下人打開了院門,好奇地打量着這些陌生的來客。
當聽聞乃是禮部尚書吳執中的女兒有事來尋自家娘子,這位下人自然也敢怠慢。
趕緊請這位進入府邸,然後招呼人去請方娘子過來。
書房裏邊,高挑窈窕的方百花正擦拭着一柄頗有份量,雲紋斑駁,刃口處寒芒凌冽的寶刀。
這是小郎君臨別之前,去那漢唐金屬工坊給自己弄來的寶刀,可謂吹毛斷髮,易如反掌。
跟前,方毫與那趙忠通二人正老老實實地提筆練字。
一位管事快步來到了屋外,朝着方百花一禮。
“大娘子,府裏來了一位小娘子,說是禮朝尚書吳執中之女,特來拜訪大娘子您。”
話音剛落,方毫頓時兩眼一亮驚呼出聲來。
“吳執中之女,不就是那位茂德帝姫?”
一旁的趙忠通則像個古板的老學究似地糾正道。
“她現在已非帝姬,這可是朝廷傳出來的消息,只能算得上是官宦子女。”
“她來找我?”方百花也是滿頭的霧水,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那位吳尚書。
可是現在,前段時間掀起了東京汴梁八卦流量狂潮的主角,居然前來拜會自己,這會是什麼原因?
第一時間,方百花的腦中閃過了小郎羣高璋那張俊逸儒雅的臉龐。
下一刻,又回憶起了之前,那位前來給自己冊封封誥時,那位官家心腹近宦楊戩那些令人有些摸不着頭腦的話語,莫非……
不不不,這也太離奇了吧?可是,萬一呢?
“來者是客,既然是來尋我的,那我便去見上一見,你們兩個,繼續練字,待我回來,還沒有練完,那就再加罰一篇。”
聽到了這聲冷酷無情的吩咐,方毫與趙忠勇一臉生不如死,差點就想癱倒在地板上化裝鹹魚一了百了。
方百花朝外行了數步,突然又轉身走了回來,嚇得這兩個癱倒的小娃娃一個激靈坐直了身軀。
就看到了方百花徑直朝內而行,然後抬手從那牆上,取下了一張顯得甚是小巧卻十分精良的複合弓。
“姑姑,你拿我的弓幹嘛?”方毫一臉懵逼地看着姑姑的舉動好奇地問道。
“拿去送個人,回頭再給你一把。”
“???”
第六百五十九章 本想鬥智,奈何姐姐不講武德要鬥勇……
福金此刻正襟危坐,努力地維持着自己典雅賢淑的風範姿儀。
來之前,福金可是已經猶豫過很久,可最終,她還是鼓起了勇氣,想要見見這位據說身高猶如偉丈夫一般,很有巾幗英雄氣質的奇女子。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福金抬頭,朝着門口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得過份的女子現身於門外。
她一身勁裝腰繫皮帶,將她那曲線傲人的美好身材,以及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勾勒得那樣的誘人眼球。
配着曲線火爆的迷人嬌軀,頭上沒有紮成髮髻,而只是隨意地以一根玫紅色的髮帶束起。
讓那瀑布般柔亮烏順的長髮披灑在肩上,加上夏花般豔麗而精緻的面容,勾勒出屬於成熟女性的特有魅力。
讓福金忍不住低下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酸溜溜地撇了撇嘴,旋即又揚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矜持而又不失親和的笑容起身。
“小妹吳福金,見過方家姐姐,久聞方家姐姐巾幗威名,卻一直無緣得見姐姐的英姿。”
“今日巧路過此地,方知原本姐姐就在此地,冒昧前來拜會,還望姐姐勿怪小妹唐突。”
“今日來得匆忙,沒有帶什麼禮物,只有這張妹妹自己繡的絲帕,也算得精緻嶄新,若是姐姐不棄,還請笑納。”
說到了這,福金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個綢布小包,打開之後,從裏邊拿出了一條嶄新,繡着一朵牡丹的絲帕朝前而行。
只是剛走了兩步,就注意到了那位方百花小姐姐抄在手中的一張弓,還有一個箭壺。
福金再看自己繡出來的精美絲帕,臉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子矜持,內心還有幾分的小得意。
方百花看到了那張繡工精美的絲帕,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自己親手繡給小郎君的那張絲帕,不禁心中一梗。
看到這位表情似乎很無辜,可憑着一位武者的嗅覺,總覺得這個小姑娘來者不善,帶着若有若無的敵意。
這位小娘子眉目如畫,清麗動人,彷彿猶如一朵猶帶着朝露般的初綻花朵,一雙亮晶晶的水眸亦在審慎地打量自己。
幸好方百花早有準備,接過了那張絲帕,讚了幾句之後。
伸手一抄,將那張之前送給侄兒沒幾日的精良寶雕弓徑直遞到了那福金小妹妹的跟前。
“原本是吳家妹妹,難得有人過來探望姐姐,居然還給姐姐帶了禮物。”
“姐姐一時過來得匆忙,也沒什麼準備,倒是這裏正好有一張新制的寶弓。
甚是小巧可愛,又十分輕便,想來妹妹定然不會拒絕姐姐的饋贈吧……”
“啊,這……”原本笑容顯得那麼溫文爾雅,透露出極好修養與矜持的福金一雙杏眼陡然圓睜。
看着那張弓,直接就被對方塞到了自己手上,直接就腦子一懵,都不知道該拒絕還是該怎麼回應。
“我看妹妹這麼柔弱,想必從來不碰這些東西,這樣可不好。”
“姐姐我幼時也是體質弱,容易生病,也是後來開始勤習弓馬槍棒。
這才練得身強體健,便是尋常三五個男兒,也休想靠近姐姐周身三尺。”
“幼,幼時?……”
捧着這張短弓的福金聽得此言,眼皮一陣狂跳。
“來,想必妹妹你不會,正好今日無事,姐姐指導一下你怎麼用,咱們邊走邊聊便是。
畢竟姐姐也難得在這東京城內遇上像妹妹這等可愛小巧的人兒。”
“……”
最終,福金頂着禮貌的笑容,抬起那因爲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手。
朝着那站在宅院門口,朝着自己頻頻揮手的百花小姐姐揮別。
“妹妹有時間記得過來看姐姐……”
聽到了方百花小姐姐那熱情的招呼聲,福金勉強讓臉上的笑容更顯甜潤,脆聲答道。
“姐姐放心,妹妹有暇定會再來……”
下一定,縮回了馬車裏邊的福金任由着兩條痠軟無力的胳膊耷拉在身側,欲哭無淚地看着那張短弓,還有足足三壺箭。
姑奶奶就是想要鬥鬥智,結果那個牛高馬大,猶勝北地女子的小姐姐如此不講武德,居然非要拉着自己鬥勇。
好氣啊……福金小妹妹忍不住在馬車裏邊委屈地撅起了櫻脣。
可是一想到在那試謝場上,小姐姐那發十矢,箭箭命中紅心。
而自己連續好幾次,連弓都沒能拉滿,甚至還拉到了筋,就讓福金小妹妹不禁有些黯然。
哼,不就仗着你身強體壯,不對,是年紀大的優勢,才能這麼欺負人。
本宮,嗯,本小娘子雖然沒你高,沒你壯,沒你身材好,但是,我可是比姐姐你年輕,比姐姐你嬌羞柔弱,這纔像個女兒家的模樣。
雖然自己雙手痠軟,但是好歹探明瞭自己與方家小娘子之間的優劣,不會兩眼一抹黑。
……
看到那馬車在一干隨從的簇擁之下離開,方百花臉上的笑容漸漸地變得古怪起來。
這小妮子,小小年紀,倒是心眼挺多的,可惜啊,自己跟隨小郎君身邊,早就不是昔日那個單純而又質樸的江南女子了。
難怪官家會在小郎君尚未歸國之前,就來給自己封誥,而今,這位已經被吳尚書所收養的茂德帝姬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再加上之前那楊中官那含糊其詞的解釋,一切就都不由得霍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