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一股子濃烈辛香的酒味,瞬間撲鼻而來,激得那完顏宗顏差點一個噴嚏把酒罈子給摔了。
“好香的酒味。”完顏宗翰兩眼放光地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過來,搭在了李邦彥的肩膀上使了個眼色。
“走走走,咱們先去嚐嚐你們段氏商社弄來的這燒刀子酒,我倒想領教領教,酒水居然敢用這等名字。”
作爲一位社交達人,這些日子,早就已經跟那完顏宗雄和完顏宗翰稱兄道弟的李邦彥豪邁一笑。
“這是段氏商社的新品,據說是專供苦寒之地的勇士專享的,李某也是第一次見到。
既然老弟相邀,那我倒也要嘗一嘗,這酒是否名符其實。”
“這是自然,我就喜歡李兄弟你這性子,爽快……”
一行人朝着那不遠處的恆州而去,李邦彥跟完顏氏以及翰顏氏的那些女直首領大塊喫肉,大碗喝酒。
雖然他也自認酒量過人,可還是抵不住這燒刀子的烈度,不僅僅是他,哪怕是那些地處苦寒的女直諸首領,也都幾乎全軍覆滅。
直到第二天臨近中午,大家這才緩過來。
不論完顏氏還是翰顏氏的首領,雖然都遭遇這種烈酒的重挫,但是他們卻越挫越勇。
甚至覺得這種傷害他們肉體的燒刀子名符其實,跟這玩意比起來,其他的酒類,直接可以扔了算了。
……
終於,滿載着貨物的船隊,在一干打着酒嗝的貴人們的目送之下,離開了恆州碼頭。
一路順水南下,在抵達了那鴨綠江口外之後,就會有海船船隊接應護衛這隻滿載貨物的船隊,徑直駛向那淡馬島國,而非是直接進入中原。
高璋早早的就已經把那淡馬大島,當成了自家後花園與自留地。
而那位淡馬島上的耽羅國國主,也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與地位,配合嫺熟到令人心疼。
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爲耽羅國國小沒人權,之前也就是那高麗立國之初,就讓那耽羅國太子入朝高麗,仍冊封耽羅國主爲“星主”、“王子”之爵。
高麗肅宗(公元1105年)廢止耽羅國國號,設耽羅郡,可問題是設了沒錯多少年,方肥就領着那票窮兇極惡的大宋私家武裝商船隊抵達了這裏。
也怪那耽羅郡守倒黴,聽聞有商船隊抵達,興沖沖地領着數十名兵卒,意圖要搞點喫拿卡要。
結果就是,耽羅國王重新被扶立,高麗派遣來的耽羅郡守以及其親隨兵丁,想來應該是在鎮守期間,遇上了海上風暴,整個隊伍都沒了。
雖然別人不信,但只要耽羅國主相信,只要高麗國不敢不信,這就行了。
何況現如今,高麗自己也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主要還是那些女直諸部,頻頻南進,讓高麗邊境經常受到襲擾。
雖然高麗很想要自己的宗主國大宋哭訴,卻也明白自己與大宋之間還隔着個大遼。
遼國那幫粗鄙蠻夷,可是向來看不起自詡小中華的高麗,自然也不可能出面主持公道。
總之,這淡馬大島,目前已經成爲了高璋的私家海上貿易的一個重要貨特分拔集散中心。
工人嘛,很簡單,那些耽羅島國的百姓就全部都可以成爲工作人員。
而且還有大量的馬匹被輸送往這裏放牧。至於糧食不夠,呵呵,沒關係,呱蠋缀4^來,就足夠這島上的所有人喫上一整年。
特別是從北面還有扶桑國販叨鴣淼呢浳铮紩谶@裏進行篩選點檢,再重新出發前往新的目的地。
而方肥此刻卻並未在此,而是正在蝦夷島上剛剛建設好的碼頭上漫步……
第六百五十三章 吳卿你有本事,你去替她作主去
這座碼頭,採用的是碎石,以及那種狀元公稱之爲火山灰水泥的玩意給製作出來的。
方肥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那些灰土一般的玩意,經過一番處理之後。
居然能夠猶如頑石一般堅固,正是得益於有了這樣的好東西,使得金銀島,淡馬大島,蝦夷島和扶桑諸島上的永固性碼頭得以大肆建設。
就連蘇、杭等地方,也已經開始試用這種建材來改造碼頭。
不遠處的碼頭上,停着足足四艘五千料的大海船,還有三艘三千料的海船。
此刻,正有人不停地向那五艘大船上搬呶镔Y。
這支船隊,全稱應該稱之爲遠洋探險艦隊。
乃是神童狀元高璋花重金僱傭的一干精通遠洋航海的海員和船長所組成的。
甚至這裏邊,還有不少的番人海員,他們這些人,哪怕是航海工作年紀最少的那一位,都有近十五年的航海經驗。
湊出這麼一支艦隊,可是花費了一大筆的財帛。
不過這支艦隊,倒也是用能力證明了物有所值。
他們之前才繞行了那更北方的苦葉島,繪製完成了那邊的海圖,而現如今經過了休整之後。
又準備再次出發,沿着蝦夷島西北方向的羣島,前往那更北方去探索。
根據狀元公留下的一張,據說乃是古人所繪製的地圖,越過這些海岸繼續向東。
就能夠抵達一座嶄新的大陸,而那座大陸所在,正是昔日商朝遺脈逃離華夏抵達的大陸,那裏已經被狀元公命名爲殷商大陸。
這一支探險船隊所要做的就是,一邊探索航線,一邊繪製海圖。
爭取在五年到十年之內,探明船線,抵達那座新大陸。
方肥相信,以大宋的遠洋能力,又有狀元公所提供的這張能夠明確大概距離的地圖,十年之內,的確有機會抵達那片大陸。
去尋找新大陸上的特地物產,據說一畝地能夠收穫千斤甚至是數千斤的主糧。
……
“將軍,將軍……”不遠處,一名部下正朝着這邊飛奔而來。
“什麼事情?”方肥頓住腳步,好奇地喝問道。
“我們收到了來自於扶桑本島的消息,那位倭國現如今的攝政關白、太政大臣平正盛,已於半個月之前病亡。”
“其子平忠盛接任攝政關白、太政大臣之職,其與那惠仁天皇所生之子,已然登基……”
“倭軍陣腳大亂,扶桑兵馬,終於佔據了整個琵琶湖地區,那平忠盛再次宣佈遷都往東海道的武藏國。
再次遣使求和,願意去天皇稱號,與扶桑約爲兄弟之邦……”
方肥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情報,看到了扶桑國主拒絕了對方的求和之意。
對方要麼就無條件投降,要麼就等着成爲扶桑國鐵蹄之下的歷史塵埃。
“將軍,如此一來,怕是最多一兩年,那位扶桑國主,可就要一統扶桑了……”
“你去告訴吳管事,讓他向那倭國支援一批武器甲具,另外再遣人知會一聲扶桑國主,讓他再提供一批勞動力……”
手下心領神會,快步而去。方肥站在原地,打量着除了碼頭區之外,一望無垠的遼闊原野。
不禁幽幽一聲長嘆,需要用人的地方,實在太多,可惜這兩年來,暗中引來的百姓還是太少。
諾大一個島嶼,漢人這纔不過三千餘戶,不足兩萬人口。
但好在這裏的土地也算是肥沃,以漢人的辛勞,等到了明年,就應該可以自給自足……
……
高璋這纔剛剛進入了大宋國境,就收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官家的愛女,茂德帝姬趙福金居然在兩個多月之前出家了。
這讓高璋不禁大喫一驚,畢竟自己與趙福金那位帝姬殿下也算是十分熟悉,關係頗佳。
而且官家對這個既漂亮又聰明的女兒也十分疼愛。
可現在,自己纔出使了那遼國數月光景,就收到了這麼一個消息,着實難以理解。
不過,高璋雖然滿腹疑問,但是這個時候也不適合去信跟師尊趙佶聊他閨女出家之事。
所以繼續跟着使節團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東京汴梁而去。
這一趟出使十分的成功,許多很有價值的情報,特別是關於以馬植爲首的遼國官吏向使節團暗送秋波的消息。
高璋與鄭居中商議之中,都決定不提前上奏,而是等回到了東京汴梁,直接面稟天子,努力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
避免那些願意爲了大宋秩∮碾吺荻隽u命的遼國漢人官吏出現意外,或者是暴露在遼國的視線之中,壞了大事。
……
一日,吳執中前往東京靈隱寺遊覽,看到了一位法號圓空的尼姑,覺得這位妙齡尼姑,青春大好年華就出家,實在是對青春與生命的褻瀆。
於是心生憐意的吳執中決定上書天子,請天子收回讓茂德帝姬出家的成命。
奈何天子意志十分的堅決,甚至很冷酷無情的當着滿朝臣工的面宣佈,從茂德帝姬宣佈出家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斬斷了七情六慾,割斷與塵世的所有牽連。
所以,朕已經不是她的親人,她的未來如何,都與朕無關。
朝堂之上一干臣工,也怎麼想不到,官家居然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紛紛開口相勸不至於此,畢竟大宋公主出家也是有的,不見得出了家就真的跟皇家斷了聯繫。
奈何官家趙佶卻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十分頑固,根本就不聽臣工相勸。
甚至還對那吳執中口出惡言,你若是覺得那位女尼可憐,那你就自己去想辦法解決,然後徑直拂袖而去。
那表情顯得既憤忿又憋屈的吳執中望着官家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了強烈的羞恥感,大聲疾呼道。
“官家,官家!官家可不要後悔……”
而官家頓住了腳步,以同樣高亢足以令滿朝文武聽得到的嗓門反擊道。
“朕有什麼可後悔的,吳卿你有本事,你去替她作主去……”
然後官家終於消失在了垂拱殿外,留下了一干顯得十分懵逼的臣工,還有那滿臉氣急敗壞的吳執中。
“吳尚書你何必如此,壞了官家的心情……”
第六百五十四章 老夫願意助圓空大師還俗,收爲養女
聽得此言吳執中扭過了頭來,正好看到表情沉肅的奸相蔡京。
這廝臉上雖然不露破綻,可是眼神卻顯得十分的幸災樂禍。
“那位圓空大師遁入空門,想來官家的心情亦是不佳。”
“吳尚書你如此步步進逼,非但於事無補,反倒會惹惱官害,眼前便是明證。”
“吳尚書,您可是我朝難得的忠耿之臣,若是爲了國家大政,您向官家據理力爭,下官倒也能理解,可你……”
跟前這幫子臣工陰陽怪氣,吳執中是什麼人,敢指着蔡京鼻子當面硬懟的老司機。
聽到了這些冷嘲熱諷,怒極而笑,抬手指了指這幫子臣工。
“好好好,老夫記住今日爾等之言。”
說罷這話,吳執中冷笑着拂袖而去,幾位相熟的大臣快步趕上去,亦是有心相勸。
奈何吳執中就像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蠻牛,誰也不樂意搭理,徑直快步離開朝堂。
至於太尉高俅,有心想要勸上幾句,可一想到這個自詡忠耿之臣的老傢伙跟自己兒子關係還成,跟自己嘛,呵呵……
算了算了,頂多也就等璋兒回了東京汴梁,再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吳執中快步而去,一干相熟的臣工也都只能無奈地看着對方快步而去。
而陳侍郎卻腳步不停,緊緊相隨。
“吳老,吳老您慢點行不行……”
“不能慢,萬一那幫子傢伙攆上來,又是一堆麻煩。”
吳執中一歪腦袋,看向後方那些已經緩下了腳步的臣工,繼續大步前行。
“你正好隨老夫同往靈隱寺,做個見證。”
“……下官明白。”
陳侍郎抹了把臉,雖然覺得官家與吳尚書演得有些過份。
可是話說回來,唯有如此,才能夠解決那些臣工的非議。
就像今日,官家聲名與愛女趙福金恩斷義絕,而暴脾氣的吳尚書一怒之下前去尋已經遁入空門的圓空大師。
並勸說對方重新燃起對生活與世界的希望,然後認其爲繼女。
如此一來,文武百官除了佩服吳尚書敢頂着天子的怒火這麼做有點不怕死之外,還真無話可說。
這就等於是解決掉了趙福金身爲天家貴女的身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