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務必要兢兢業業,莫要負了那位伯樂舉薦你的一片苦心……”
這話張叔夜自然也聽出了味道來了,朝着官家恭敬一禮之後懇切地問道。
“多謝官家,不知官家可否告知臣,到底是何人舉薦臣於御前?”
“此人是誰,你就不必打聽了,用心治理便好……”
看到這位欲言又止的官家,張叔夜感覺自己彷彿被塞了一腦子的漿糊。
不過,就在張叔夜辭別離開垂拱殿,行不多遠,又被那官家身邊的心腹近宦楊戩給喚住。
“楊中官,不知官家還有何聖諭?”
方纔站在殿門口處,把一切都聽得真切的楊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官家讓咱家給你帶句話,蘇州乃我大宋兩浙路之要害,財賦重地。張卿若有疑慮,可與那前任知州小高狀元交道……”
“恭喜張知州,居然能得小高狀元青睞,告辭……”
看着那前言不搭後語的楊戩已然大步而去,張叔夜直愣愣地站在在原地老半天,這才抬手一拍前額。
難不成?向官家舉薦自己的,是那位新近成爲翰林學士的神童狀元高璋。
張叔夜看到早就已經沒有了楊戩的身影,當即不再停留,撩起前襟就快步朝着那宮門外行去。
這一刻,他很想先逮着那吳執中問個清楚再說。
……
高璋收到了消息,知道那二位又前來拜訪,直接就溜達回了自己的院子裏邊,讓人準備茶點待客。
不多時,就看到了那一身便裝的吳執中與陳侍郎二人當先而來。只是,他們的身後邊還多了一人。
而此人正是那得天子授予蘇州知州一職的禮部侍郎張叔夜。
今夜,正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之下,吳執中與陳侍郎只得把他也給帶了過來。
張叔夜這才尾行着吳、陳二人步入了太尉府中的其中一個院落。
遠遠的,就已經能看到了臺階之下,一位氣度從容的翩翩美少年,正舉着燈唬胚@邊快步而來。
而對方在看到自己之後,微微一愕,旋即露出了一個很有親和力的笑容。
“敢問可是張侍郎當面?”
“張叔夜,見過高翰林。”
張叔夜見對方看到了自己之後,一副並不意外的表情,再結合今日官家所言,還有那位楊中官意味深長的話。
當即不再有半點懷疑,朝着高璋這位翩翩美少年肅容一禮。
“萬萬不可如此,張侍郎快快請起。”
不多時,幾人已然賓主分坐於屋內,吳執中看着高璋,朝着他微微一笑。
“今日張侍郎他被官家留下來,好好的叮囑了一番,這才讓他起了疑心,前來向老夫詢問真相……”
“還是由張某來說吧。”張叔夜便將今日自己在退朝之時,又被官家給提溜了回去,好好的嘉許了一番。
面對自己詢問官家到底是誰舉薦了自己這個問題,官家卻避而不答。
反倒是官家讓那楊中官向自己傳口諭之時,泄露了蛛絲馬跡。
“之前,吳尚書與那陳侍郎已然來尋過某,說是會設法讓某遠離紛亂的朝堂,讓某可以用心治事,爲國效力。”
聽着那張叔夜坦盏馁┵┒裕哞把劢堑酿N光朝着那吳執中瞄去。
而吳執中用肯定的眼神表情,自己並沒有泄露小高你與官家那不可言說的祕密。
這讓高璋放鬆了下來,很滿意皇城司那兩位老司機的辦事效率。
看來自己這步棋還算下得不錯,自己只是想低調辦事,即便那張叔夜知曉是自己舉薦他的,倒也不怕。
怕是師尊打的就是這個心思,總覺得自己愛徒舉薦了這廝,倘若這廝連自己的恩人是誰,那豈不就等於是愛徒逡乱剐小�
對於師尊的一片美意,高璋也只能默默地說上一聲謝謝而已。
等到了那張叔夜一番感激涕淋的陳述與感謝之後,高璋擺了擺手言道。
“張侍郎能爲官家青睞,得授蘇州知州,那也是因爲張侍郎你德才皆備,功勳卓越。”
“在向官家舉薦之前,璋也已經多方打探了張侍郎之事……”
第五百八十九章 高大矯健的身影正在那裏玩着球
“……張侍郎您自幼苦讀,文武兼備,初以父蔭授任蘭州錄事參軍,年不過十八,便敢於深入邊地,勘察地形地貌……”
此刻,不論是張叔夜,還是吳、陳二人,全都呆愣愣地看向了跟前才十四歲的高璋。
特別是吳、陳二人,最是震驚,要知道,那日二人僅僅只是簡略地提了一下那張叔夜的人品與經歷。
結果這才短短兩日之功,高璋居然把那張叔夜的畢生經歷打探得如此細緻,猶如親見一般。
甚至就連那張叔夜何年何月立過何等功勳,就連他在那關中之地管理草坪之時,並沒有自報自棄,嚴於律已。
哪怕是他不懂得那草料之事務,亦是敢於放下身段,與當地的那些草農還有下屬不恥下問。
張叔夜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丰神俊逸,氣度不凡的高璋。
聽着對方對於自己的豐功偉績,簡直如數家珍。
乘着那高璋喝茶潤嗓的空檔,陳侍郎忍不住問道。
“珪璋賢侄,你到底從何處,知曉這麼多張侍郎之過往經歷?”
“二位長輩既然向小侄推薦了張侍郎這位大材,小侄又焉能不加以重視之?”
“既然重視,那必定要先查明張侍郎何以會得二位長輩之看中。”
“唯有如此,小侄向官家舉薦張侍郎之時,也才能夠言之有物,不使明珠蒙塵。”
看着跟前回答得有理有據的高璋,隱隱猜測到了什麼的吳執中隱蔽地翻了個白眼。
不過你不得不承認,他這話還真沒說錯,哪怕是小高與官家的關係再親密,總得有點乾貨。
他又不是蔡京、童貫那樣的奸佞,不管是人是鬼都向官家舉薦。
但問題是,這小子當真是手段通天啊,連那種部門,都對他敞開大門。
……
他如此才華學識,機變炙阋嗍抢侠钡搅钭约憾加X得汗顏。
幸好幸好,這小子沒有跟他爹似的,路子沒有走歪。
不然,誰也說不好,他到底是治世之能臣,還是亂世之梟雄。
高璋也向那張叔夜仔細地介紹起了那蘇州的許多情況,甚至還讓那富安取來了一個冊子。
這是他高某人結合自己在蘇州工作,對於蘇州的近期規劃以及長期規劃的想法和構思。
這玩意高璋這兩天又重新抄錄了一份,正好送給這位對自己感激涕淋的張叔夜。
不求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辦事,只希望他去了蘇州之後,不要破壞掉自己爲蘇州打造的良好的營商環境。
張叔夜捧着這份沉甸甸的冊子,當真是感慨良多。
雖然對這位科舉數百年來,唯一一位以十一之齡得以金榜題名的大宋神童狀元聞名已久。
卻一直沒有打過交道,但是他的諸多事蹟自己也可謂是如雷貫耳。
早些時候,還以爲不過是高太尉看到自家兒子能夠考上狀元之後,給愛子炒作出來的名聲。
可是隨後他前往江南,僅僅憑藉着那些江南雜兵,就在極短的時間平定了那在江南劣跡斑斑,罄竹難書的朱氏父子之亂。
之後,將那才經歷了戰亂的蘇州治理得井井有條,百業興奮,甚至稅賦比之往年還要高出一個臺階。
還在那裏大力推廣雙季稻米,令那蘇州的糧食產量震驚整個大宋。
此等種種,已讓張叔夜對他大爲改觀。
舉止言談,風度姿儀,皆找挑不出什麼毛病。
特別是他對於自己的那些功勳的稱讚,既讓人聽得十分的舒服,又能夠感受到他真盏淖撁馈�
着實讓人恨不得跟這位會說話的美少年結爲知己,八拜之交。
今日這一見之後,更是讓張叔夜篤定,此人當真不負大宋第一神童之美名。
最終,還是在那吳執中的提醒之下,淡興正濃到恨不得秉燭夜談,抵足而眠的張叔夜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
高璋自然親自相送此三人,這纔剛剛起身,高璋突然想到了一件大事。
師尊如此給力的幫了自己,全程不讓自己出面,末了還讓這張叔夜來對自己感恩戴德。
正所謂投之以李,報之以桃,師尊對自己的疼愛,焉能不以百倍報之?
看到高璋剛要起身,突然整個人僵住,讓同樣正準備起身的三人不禁一愕。
就在這個時候,高璋抬起了頭來,朝着那吳執中一禮。
“吳伯父,你久在朝中,又是文官,對於朝堂這些年所發生之事想也知之甚詳。”
“所以,小侄有一事想要向您請教。”
吳執中打量着高璋,雖然不明白他想要打聽什麼,但還是給出了承諾。
“你只管問,只要是老夫所能知曉的辛祕,定會告之。”
“這些年以來,那蔡相在朝中,可有與之相抗衡之對手?”
“或者說,能得官家之信重,又極有能力與擔當的重臣。”
陳侍郎兩眼一亮,下意識地猜測道。
“賢侄你聽到此事做甚?莫非是想要尋一人來取代趙相,與那蔡京打擂臺?”
高璋無語地看了一眼這位陳侍郎,老子只是關係硬,又不是立皇帝。
“老夫雖然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可以告訴你,若論當今天下,真正能夠讓那蔡京忌憚之人。
倒還真有這麼一位。此人與張叔夜同姓。姓張名商英,字天覺,新津人士。”
“崇寧元年(1102年),拜尚書右丞,轉左丞。因與蔡京議政不合,二人常常相互攻訐。”
“惹得朝堂紛亂,諸務停頓,最終官家無奈之下,只能二擇其一,將那張商英貶出東京,知亳州。
可那蔡京卻深忌之,設法將其打入元祐黨籍,意圖趕盡殺絕。”
“不過張商英之兄有恩於神宗皇帝一脈,他雖被列入元祐黨籍,卻也無人敢輕動之……”
聽得此言,高璋亦是兩眼一亮。
“多謝吳伯父指點迷津。”
正在緩步朝前,閒停信步的吳執中不禁好奇地朝着身邊的高璋追問了句。
“賢侄你打聽此事,所爲何來?”
高璋正欲開口,就聽到了嘭的一聲,隔一小會,又是嘭的一聲傳來。
然後就看到了不遠處那迷濛的光線映照下,一個高大矯健的身影,正在那裏玩着球。
“……”
第五百九十章 多好的孩子啊,結果遇上這麼個爹
所有人都沒曾想到,正好遇上了穿着緊身勁裝,渾身大汗淋漓,用腳顛球,猶如走路一般輕鬆寫意的高太尉正迎面而來。
“……”原本還一邊挑燈而行,一邊小聲交談的四人,全都默默地閉上了嘴。
目光直勾勾,綠幽幽地看向那位正顛球而來的大宋第一武臣,玩球太尉高俅。
高璋隱蔽地瞄了一眼這三位大宋忠耿之臣,看到他們那一張張滿是詭色的臉。
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趕緊撇下這三位快行數步,朝着親爹恭敬一禮。
“孩兒見過父親。父親您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呀?”
吳、陳、張三人,就看到了那高太尉剛剛把球顛到半空,聽到了親兒子的問候聲之後。
就看到那球朝着地面落去,也不知道他用了何種腳法,那球就猶如聽話的活物一般。
被他踩回到了腳下,全程居然都沒發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