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
聽得此言,徐和常不禁眼皮一跳,出了宮門,來到了那一臉倨傲的林道長跟前。
“這位道友,你真能施雷法?”
“見過左道錄,貧道若是沒這本事,焉敢到這玉清昭應宮外獻醜?”
“貧道得家師真傳,習得《五雷玉書》後,豁然神悟,察見鬼神,只需誦咒書符,當可策役雷電,追攝邪魔……”
看此情景,徐和常亦不禁有些怦然心動。
“既然林道長有這等本事,可否讓貧道也長長見識?”
看到徐和常一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林道長認真地考慮了半天才勉強答應道。
“既然是左道錄相求,自無不可,不過還請爾等退回宮門之內。
貧道亦需要藉助這些山木的草木仙靈之氣,以引雷霆。”
打量着跟前這位表情十分嚴肅的林道長,怎麼都不像是作僞。
再加上之前那一聲雷霆聲,徐和常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請林道長專心施爲,貧道這就退回到玉清昭應宮內。”
說罷,徐和常向着林道長一記,快步回到宮門前,轉身看了一眼開始在宮門空地上已然起身的林道長。
趕緊又後退數步,這才退到了玉清昭應宮中,站在這大宋的道教聖地之中,年那林道長再次作法施爲。
看到那徐和常也一臉驚疑不退地定回到了那宮門內,林道長心中呵呵,然後開始手指掐訣,手中雜毛拂塵連擺。
然後向着一旁的那掩映道旁的山林中行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師徒終相見的名場面
隨着那林道長整個人行進到了那片灌木與高大的喬木掩映的林地裏邊。
林道長一邊高聲誦訣,一面開始飛快地從那方纔自己藏着陶罐的大樹疾步行去。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自己之前藏在樹下的陶罐,大聲地吟誦道訣,飛快地抽出線香,用火摺子引燃……
此刻,不論是徐和常,還是那些道長,此刻盡聚於宮門處,全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瞅向那宮門外。
不大會的功夫,就看到了那踩着有節奏的步伐,手指掐訣,拂塵搖擺的林道長再一次出現在人前。
此刻,徐和常就聽到了身邊的道長在竊竊私語。
“看來那天雷將至了,方纔也是如此。”
“大夥小心點,莫要再被嚇住了。”
就在竊竊私語之聲在耳邊頻頻響起之時,徐和常陡然就聽到了一聲巨大轟鳴陡然爆發。
遠比方纔自己在宮內深處聽到更加震撼人心的雷霆之聲,將他們這一干玉清昭應宮見多識廣的道長們齊齊嚇得一個哆嗦。
“果然他沒有撒謊,沒有胡說八道。”
“他真的懂得五雷法,居然世間還有這等神異的手段。”
“三清在上,貧道終於親眼得見有人于晴空之下,施展雷法。”
“……他居然真的懂得雷法?”
徐和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施放雷法之後,緩緩收勢,繼續一臉倨傲從容地站在宮門外,朝着這邊似笑非笑望過來的林道長。
這一刻,徐和常按捺住了內心的激動,快步朝着宮門外行去。
來到了這位林道長跟前,恭敬地深施一禮道。
“貧道有眼無珠,昨日實在太過失禮,還請林道長入宮一述。”
……
坐在玉清昭應宮中,面對着這位左道錄的虛心求教,林道長倒也很大方開始解釋起來。
自己所修習的雷法,並不複雜,可重要的是講天賦,講悟性。
不是每一位能夠誦咒書符者,都可以成功地役使雷電。
此言亦由不得徐和常不信,畢竟對方已經親自示範過了。
雖然徐和常想要親眼一睹那《五雷玉書》,奈何那林道長只是拿出一塊斑駁的古玉,朝着自己一晃。
還告訴自己,有緣者方可習之,無緣者必受雷霆之災厄。
讓徐和常放棄了自己也想練上幾招裝逼耍帥的想法。
接下來,徐和常便懇請林道長暫居於這玉清昭應宮中,自己還有宮中諸位道長,想必都有許多的問題,想要跟林道長進行討論。
面對着這個結果,看着跟前這位語氣殷切,目光裏邊全是期盼的左道錄。
林道長終於露出了一個不加掩飾的暢快笑容,欣然點頭同意,暫居玉清昭應宮內。
看到對方樂意暫居於此,徐和常也是稍鬆了一口大氣。
自己這幾日,再好好試探一番,確定對方各個方向都沒有問題的話。
就將向官家上奏,請官家過來見一見這位玩雷的林道長。
而此刻,在那前往東京汴梁的一支船隊,距離東京汴梁尚有十數里之地。
就被一行十餘騎給攔了下來,對方可是用的是皇城司的招牌。
聽聞了是皇城司的人把船攔下,正在那艙內烤火的高璋快步走出了艙門,來到了甲板上。
就看到了吆哟蟮烫幓食撬臼坠贄疃贾讶环硐埋R,登上了一艘輕舟朝着這邊划來。
“咱家見過狀元公,咱家奉了我乾爹之命,特來此恭迎狀元公,還請上岸一述。”
“這裏距離碼頭已是不遠,只是我乾爹實在不適合在那裏拋頭露面。”
看到楊都知擠眉弄眼,高璋焉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當下與身邊人知會幾句之後,就徑直隨着那楊都知登上了輕舟,徑直前往岸邊而去。
而在遠處,一輛低調而又奢華的馬車上,官家趙佶,撩起了前襟,打量着那船隻上走下來的翩翩少年,登上了輕舟。
不禁有些唏噓地發出了一聲長嘆。
“這孩子,好像長高了不少啊……”
恭敬站在馬車旁邊的楊戩點了點腦袋,看到了高璋步上了岸後,與那乾兒子楊雄嘀咕兩句之後。
就拋下了楊雄,撩起前襟,朝着這邊飛奔而來。
看到了這一幕,楊戩就聽到了馬車中的動靜,果然,一身富家翁打扮的官家走下了馬車,看着那高璋朝着這邊狂奔的身影,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高璋似乎腳下被袢了下,直接滾倒在地上。
這讓官家忍不住哎呀一聲,情不自禁地朝前疾行數步。
就看到了高璋爬起了身來,繼續朝着這邊飛奔。
看到了渾身枯草,卻笑容滿面,朝着這邊疾奔而來的高璋。
官家趙佶,亦不禁鼻子一酸,再次邁開大步,朝前迎去。
距離官家趙佶尚有十數步,高璋猶如體力不支一般地雙膝重重跪於那猶有殘雪的堤岸上。
然後就這麼雙膝朝前而行,看着那越來越近的官家趙佶,聲音已然哽咽。
“師尊,弟子回來了……”
……
在這佈滿殘雪的堤岸邊上,楊戩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楊雄呆愣愣的落在後方。
此刻,和風吹拂着那些堤岸上的柳枝婆娑搖擺,而那對師徒,一人泣拜,一人抹淚攙扶向對方。
這一幕,看得那些在場的知情人,無不紅了眼眶,爲他們的師徒情深而感動不已。
特別是方纔這位狀元公,他奔跑在那泥濘難行,還有殘雪覆蓋的堤岸上。
他那踉蹌地身影,還有摔倒之後,繼續努力向着師尊飛奔的畫面,必定會在一干人等,以及大宋官家的心中定格。
興許多年之後,官家趙佶老眼昏花,腳步蹣跚,仍舊會清清楚楚地記得今日這一幕。
什麼樣的場面,能夠記人該骨銘心,畢間銘記,想必今日這一跑一摔一扶,絕對是在場所有人心目中的名場面。
“小高,你看你,爲師在這,你急什麼……”
紅了眼的官家趙佶,忍不住帶着嗔意地輕揉了揉高璋的頭。
略微躬身的高璋,露出了一個燦爛如雪後初晴般的憨厚笑臉。
“我想師尊了。”
“嗯,爲師也很想你。”
鼻子發酸,兩眼泛紅的官家趙佶,大手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高璋的肩膀上。
第五百四十八章 看看爲師送你的禮物可合心意?
富康站在碼頭上,伸長脖子,打量着那已經靠船的大船。
此刻,那一位位熟悉的老面孔紛紛出現,童家大郎那個猶如人熊般強壯的粗鄙漢子,第一個站到了碼頭上。
很快蔡老六那小子也來到了碼頭,看到了這二位,富康自然也不好意思視而不見,趕緊上前朝着這二位行禮招呼。
“小人見過童大郎、蔡六郎,敢問二們,我家公子人呢?”
“你家公子方纔被人給叫下船去了,就在那邊,明明沒多遠就是碼頭,非要到那種地方下船。”
蔡老六滿臉嫌棄地回頭指了指後邊,總覺得師兄指不定要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纔會那麼的鬼鬼祟祟的提前下船,連親隨都不帶。
難不成,是師兄在東京汴梁的老相好前來,師兄生怕她跟船上的方小娘子打起來,這才提前下船去好言安撫不成?
一思及此,蔡老六甚至有種想要回身上船去提醒那位長得嫵媚動人,就是身材太壯實,個頭實在高大得過份的方百花小娘子。
若是能夠看到兩個女子,一起暴打師兄這位沾花染草的薄情小郎君,倒也不失爲人生的一樁樂事。
“我有些懷疑,怕你家公子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只好提前下船……”
這邊話音未落,就看到了船舷出探出了富安的腦袋。
“大哥,公子剛剛遇上了皇城司的人,有事先下船了說是一會過來跟咱們匯合。”
富康一臉黑線地看着這惡意揣測自家公子去向的蔡老六,真踏馬欠揍。
“皇城司,又是那幫人……”
自認爲自己是一位正經文臣的蔡老六嘴角一歪,滿臉不屑地朝着那迎面走來的蔡府管家行去。
“我爹呢?”
蔡府管家臉上堆滿笑容,剛剛彎下腰正要行禮,生生被蔡老六這話問愣當場。
好在深知自家六郎秉性,管家趕緊賠笑道。
“六郎,相爺今日有公務在身,特地叮囑老朽,過來接六郎您。”
“行吧,智勝兄,小弟我就先回府了,明日咱們在老地方見。”
那邊的童智勝擺了擺手,示意知曉。
碼頭旁的高地上,高俅站在馬車旁,而馬車裏邊則是黃氏,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奶娃被抱在奶孃懷中。
此刻黃氏也忍不住撩起窗簾探頭問道。
“夫君,他們的船到了沒有?”
“已經到了,正在下船呢,哎喲,爲夫看到童大郎那小子了。
還有蔡家老六,咦,富安還有陸謙,還有一個姑娘……”
“咱們家璋兒那麼一個大活人你就沒看到?”
黃氏有些發急地嗔道,高俅亦是滿臉的疑惑,他看到了那對臥龍鳳雛,但還真是沒有看到自家的文曲星。
“娘子你莫急,那富康已經接應到他們了,正朝着這邊過來。”
“那姑娘好高,怕是十有八九,就是富安那小子說的那位方家小娘子。”
這個時候,黃氏可顧不上了,乾脆就下了馬車,站到了夫君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