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原本就重傷奄奄一息的藤原忠實在聽聞了白河法皇御駕親征,直撲難波京而來。
眼看着藤原氏族滅就在眼前,深知自己命不久矣的藤原忠實把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正在那裏小聲低泣的兒子,才十歲出頭的長子藤原忠通身上。
勉強抬起了手,輕輕地拍了拍親兒子的頭,目光移向了那同樣跪坐在榻前的同父異母弟藤願家隆身上。
“家隆,這難波京,乃是我的殞落之地,但是,藤原氏卻還在。”
“主公……”
看了一眼這位因爲母系身份低微而一直追隨在自己身邊,兢兢業業的弟弟。
藤原忠實示意侍者上前來,將那個盒子遞到了藤原家隆的身前。
“這是代表着我藤氏長者的信物,亦是我們藤原氏家傳的寶物……”
“原本應該傳給忠通,但是現在,我若是想要讓忠通活下去,那就只有請你,將此物交託予那藤原忠井。”
“唯有如此,忠通才能得活,而你,盡心輔佐忠井吧……”
“主公……”藤原家隆捧着這個木盒子,深深地拜倒在地。
“我們藤原氏,成爲攝關,卻從來沒想過更進一步,反倒是忠井那小子,我倒真有些佩服他。”
“快走吧,船我已經讓他們備好了,五十名死士將會保護你們還有一些藤原氏的婦孺前往九州,不對,前往藤原國都……”
……
不到一個時辰,藤原忠實三弟藤原家隆奉藤原忠實帶着那藤原氏家傳寶物朱漆檯盤,以及藤原忠實的嫡子藤原忠通登船悄然地離開了難波京。
第二天,白河法皇率領大軍趕到了難波京,而藤原忠實已然率部退守四天王寺。
而藤原忠實就像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要死於此。
白河法皇勃然大怒,命兵馬猛攻四天王寺,足足三天鏖戰之後,在那連天的戰火之中,再也支持不住的藤原忠實終於閉上了兩眼。
按照他的遺命,身邊的家臣,將他遺體焚燬之後,這才向白河法皇投降。
搜遍整個天王寺,卻未能找到那代表着藤原氏氏長信物的朱漆檯盤。
白河法皇大怒之下,將那些歸降的戰俘,全部處死。
平安京的大火這纔剛剛熄滅沒幾日,遠在長門國固守待援的平正盛就收到了這個令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噩耗。
同樣,這個消息令整個倭國震驚不已,誰也沒有想到,那已經成爲了倭國王都數百年之久的平安京會毀於一場連續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中。
更沒有想到,那已經主掌了倭國朝政百餘載的攝關家藤原氏,會殺了那位才僅僅五六歲的鳥羽天皇。
更不敢相信的是,白河法皇,直接將代表攝關家的北家藤原氏盡誅於四天王寺。
雖然在白河法皇實施院政開始,藤原氏已經沒落,可是,藤原氏可不僅僅只有北家,還有南家(始自藤原武智麻呂)、弍家(始自藤原宇合)、京家(始自藤原麻呂)。
白河法皇這等趕盡殺絕的手段,直接就讓另外幾家開始人心惶惶。
而沒有多久,從藤原島上傳來消息,代表着藤原氏氏長的信物,藤原氏家傳寶物朱漆檯盤,被藤原忠實的弟弟藤原家隆獻予以如今的藤原國主藤原忠井。
而藤原忠井,亦當着藤原國文武,以及藤原家隆與那藤原忠實唯一的子嗣藤原忠通的面,立下毒誓。
一定會將倭國白河法皇一系盡數誅滅,平定倭國,以雪北家藤原氏被族誅之仇。
並許予了藤原家隆上護軍,刺史的官職,至於那才十一歲的藤原忠通,被他賜予郡公的爵位。
……
白河法皇眼看着平安京被毀掉了近三分之二,無奈之下,只能暫時遷都於難波京。
而自己的孫子鳥羽天皇已經歸天,而那兩位幼子覺法法親王與聖惠法親王皆死在了這場毀掉大半平安京的戰亂與大火之中。
無奈之下,只能讓自己的愛女三皇女令子內親王接任,成爲了新的天皇,爲惠仁天皇。
而當高璋在蘇州收到了這來自於藤原島傳回來的消息之後,足足震驚了好幾息,雖然自己已經覺得姚平仲的奇襲計劃十分牛逼。
可當真沒有料想到,這成功奇襲平安京,對於倭國會帶來如此之大的動盪。
一任天皇被亂刀剁死,執掌了倭國朝政百多年的攝關北家藤原氏被那個老禿驢白河法皇族誅。
白河法皇雖然膝下已經沒有男丁,但是他一點也不怕,直接搞出了一位女性的惠仁天皇。
第五百三十章 剛成爲倭都的難波京,可就在海邊啊
這樣的操作,高璋不得不表示佩服,不過不管怎麼樣,平安京幾乎全部化爲廢墟。
讓那白河法皇只能遷回那又舊又破的舊都難波京,打量着那張倭國地圖,看着那應該就是在後世大阪一帶的難波京。
高璋不由得心中一陣暗喜,甚至有種再讓那姚平仲配合那方臘再來上一次特種作戰。
順手再把那難波京也一把火給燎了,看那倭國老禿子還能遷都去哪裏溜達。
不過,最終高璋還是按下了這個很有誘惑力的念頭,畢竟特種作戰能夠成功,那是需要極大的冒險性和突然性的。
剛剛纔搞了一回,對方沒有防備纔怪,還是等等,日後再說。
再有就是,源義親那位佔據了整個出雲國的藤原國名將,在得到了藤原忠井的大量軍械以及物資支持之後,招兵買馬。
重要的是,大量原本忠侦短僭系暮雷澹娂婍憫坏桨雮�月的光景,源義親的麾下兵馬,足足達到了五萬之數。
開始向着南方的長門國進逼,平正盛不得不調兵遣將,嚴陣以待。
但是藤原國這邊,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藤原忠井在那宋國步騎的幫助之下,已經開始了登陸四國島之戰。
相比起那有大軍坐鎮的本島,四國島面對着藤原國的大軍,毫無反抗之力,輕輕鬆鬆就取了四國島全境。
當平正盛收到了消息,以爲藤原國主力在四國島上,正欲傾全力拿下源義親之時。
兩萬藤原國士卒,在大宋艦隊的騰挪之下,已然在安芸國登陸,大破安芸倭軍,取得了登陸戰的勝利。
……
好在這個時候平正盛收到了白河法皇讓他撤軍的法旨,而藤原國將士在那安芸國登陸的消息也剛好傳來。
直至此刻,意識到自己麾下兵馬,已經被氣勢正盛的藤原國兵馬三面合圍。
平正盛連撒泡尿的功夫都不敢耽擱,毫不猶豫地下令大軍開拔,意圖突圍。
只是這纔剛剛離開長門國,就遭遇到了源義親統帥的大軍阻擊。
經歷了慘烈的鏖戰,平正盛這位倭國名將終於艱難地突破了那源義親的阻擊,突出重圍。
離開平安京之時,平正盛帶着浩浩蕩蕩的六萬大軍。
那個時候,可謂是耀武揚威,信心十足,可是現如今,麾下只剩下不到三萬殘兵,灰頭土臉地朝着京畿地區倉皇撤去。
剛剛纔誅滅了那北家藤原氏,遷都到難波京,又扶立了新天皇。
忙碌了一圈的白河法皇還沒來得及歇上一口氣,四國島已經被藤原國所佔據的噩耗就已然傳來。
白河法皇第一時間罵罵咧咧地派出了信使,要那平正盛務必要安然撤回京畿地區。
結果平正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穿過藤原國的封鎖線,率領着殘兵敗將,朝着京畿一帶趕來的消息傳回到了難波京。
讓白河法皇呆坐在那裏,久久也不願意開口出聲。
六萬大軍,被打成了殘廢,只剩下不到三萬人馬,哪怕是再加上那平忠盛籌措到的三萬兵馬。
仍舊讓白河法皇心肝是懸着的,特別是不論是四國島傳來的消息,又或者是敗退回京畿途中的平正盛傳回來的消息。
都在告訴白河法皇,與他們交戰的藤原國兵馬裏邊,有大量的宋人,甚至是成編制的宋國軍隊。
直到這個時候,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的白河法皇,終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的弟弟輔仁親王從宋國那邊曾經給自己寫來的那封書信裏邊。
提及了那份國書,直接就被宋國那位名聲在外的神童狀元高璋怒斥。
並正告輔仁,想要跟大宋談條件,先派使節,向大宋表示臣服,去天皇稱號。
不然,倭國就等着承受大宋君臣的怒火吧。
當時收到了這封書信的自己,直接把那玩意給扔了廢紙簍,連吐口唾沫星子都不屑。
現在仔細想想,造成現如今之局面,怕是與那宋國有脫不開的關係。
越想,越發臉色難看的白河法皇抬起了頭來,看向了那左大臣源有仁。
“平安京失火的原因,查明瞭沒有?”
“法皇陛下,經臣徹查,詢問了許多京畿地區的百姓,最終發現。
在平安京大火之夜,有一隊特別高大的武士,騎着特別高大的戰馬,曾經出現在平安京城內。”
白河法皇聽到了這兩個“特別”,頓時一陣特別的蛋疼。
但他還是控制住自己,示意那源有仁繼續說下去。
當聽源有仁說起有目擊者曾經看到那些特別高大的武士在平安京內縱火。
還大喊白河法皇下了院旨,要誅滅藤原氏,誅殺掉藤原忠實者,賜官職,賞黃金萬兩。
白河法皇氣的渾身都開始哆嗦,連罵了好幾聲八格。
源有仁趕緊伏身於地,懇請這位白河法皇息怒。
但是源有仁真不覺得對方說的有問題,何況現在你也把藤原氏一家老小全剁了,想來那些武士說的也算是實話。
只不過,既沒賜官,也沒有賞黃金萬兩罷了。
在那怒氣沖天的白河法皇追問那支騎兵何以會出現在平安京附近。
源有仁只好硬起了頭皮,繼續講述起自己收集到的那些情況。
有人曾經發現在平安京大火的早上,發現了那支騎兵隊伍徑直朝南疾馳而去。
同時也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的衣甲都十分的華麗,與倭國的衣甲似乎並不一致。
再者,他又順藤摸瓜地在那廢棄的港口區大輪田泊找到了一條已經修復好的棧橋。
又詢問了距離那座廢棄港口數里外的漁村,這才知曉,在平安京大火的前一天,有一支艦隊抵達了這裏。
還有武士曾經過來警告他們,三天之內不許靠近港口,不然全村不論男女老幼一律處死。
白河法皇越聽,臉色越發地顯得難看。
“這些火燒平安京的叛伲尤皇莵碜院I稀�
“正是。”源有仁沉重地點了點頭。
白河法皇呆呆地坐在榻上許久,抬起了眼皮,看向源有仁。
“難波京,可就在海邊啊……”
“……”
第五百三十一章 默默爲藤原國的奸商國王點贊
沉默了許久的白河法皇,最終無可奈何地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慨。
“朕從來沒有想到,那遠在四海之外的宋人,居然會讓朕狼狽至此。”
此刻左大臣源有仁忍不住拜倒,朝着白河法皇道。
“陛下,既然那宋人來自於海上,而難波京就在沿海之地,無險可守,故臣以爲,還是速速遷都爲上……”
白河法皇看了一眼源有仁,頹然地搖了搖頭。
“此時遷都,那豈不就是在告訴天下臣民,朕,怕了那藤原忠井?”
“朕不能離開,更要讓天下人知曉,朕要一雪前恥,擊敗藤原氏反伲尨蠛驮購桶矊幭楹汀!�
源有仁只能點了點頭,也是,真要剛剛宣佈遷都難波京,然後屁股一扭又躥其他地方去。
讓天下人怎麼看?讓那反偬僭揖觞N想?那樣一來,怕是白河法皇這麼些年來的權威,也將會受到嚴重的動搖。
就在源有仁正在深思的當口,便聽到了白河法皇再次開口。
“過些日子,由你上書,請天皇回平安京,主持修繕平安京。”
“另外,讓宮內省儘快打造戰船,保護難波灣,不被藤原水師侵擾。”
源有仁心頭一跳,趕緊恭敬地大聲應諾。
吩咐了一番之後,白河法皇揉了揉眉心,一臉失落地道。
“還有,朕要你再擬一份國書,讓輔仁,轉呈給那位大宋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