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一回頭,就看到了表情十分難看的蔡京,與那眼中全是憤怒與暴戾的童貫正快步行來。
“蔡相,童觀察,二位可是有事?”
高俅有些愕然地打量着這二位。
蔡京此刻朝着高俅深深一揖,滿臉懇切地道。
“本相想請高太尉修書一封,請珪璋賢侄,看在犬子六郎與他的情份上。
希望珪璋賢侄能夠儘快調兵出海,往援藤原國,接犬子歸國。”
“咱家也是這等想法,還請高太尉……”
“二位不必如此,不消二位提醒,本官也會修書一封知會我兒儘快遵旨而行。
我兒與您二位的孩兒關係莫逆,又多次同甘共苦,接到了官家聖旨之後,定然不敢懈怠。”
看到高俅一點也不含糊的直接表明了態度。
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的蔡京再次一禮。
“多謝高太尉,日後必有厚報,要不,咱們三人同行,本相也想給珪璋賢侄留書一封,到時候隨同官家聖旨一同送去。”
“正好,咱家也有這樣的想法,同去如何?”
看着這兩個當爹的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高俅好不容易纔控制住翻白眼的衝動。
罷罷罷,這個時候沒必須,順着這兩個已經急眼了的傢伙就好。
……
而此刻,御書房中,官家正在奮筆疾書,當然不是給那倭國國主回書,而是給小高寫信。
言辭之中,充滿了對高璋怒斥那倭國使節的讚譽之詞,並且認可了他的作爲。
並讓他告訴那位倭國使節,倭國不除天皇之自謂,不向大宋俯首稱臣,絕不許再踏足大宋沿海一步。
另外告訴高璋,你能夠提供多少軍械甲具,就提供多少,不要擔心給多了受人垢病。
若是可能,就多遣兵馬過去,既要替蔡相和童觀察保住他們的崽,更要保住藤原國王室不被那倭國所俘。
一定要設法保住大宋的藩屬藤原國,不要讓那藤原國落入那狂妄無禮的倭國之手。
第五百二十章 用狀元公的話來說就是,科技下鄉,技術入戶
爲師可不想丟臉丟到汪洋大海上去,丟得四海皆知,萬國皆聞。
倘若有機會,那就最好給那倭國一個狠狠的教訓。
朕要讓那混帳倭國明白,惹惱大宋官家是什麼樣的下場。
寫罷了這封書信之後,官家趙佶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鑑。
然後又拿來了高璋給他篆刻的那枚福壽延綿章也蓋到了信紙上,這才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因爲他相信,小高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肯定能夠爲自己這個師尊找回顏面,不會讓自己失望。
信使從宮中宦官的手中恭敬地接過了那個裝着聖旨以及官家親筆書信的木匣子,快步來到了自己的座騎跟前,剛剛翻身上馬,正要馳出。
然後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了高呼,下意識一聲頭,就看到了一騎快馬而至。
“且慢且慢,這裏還有幾封書信,勞煩兄弟你一併帶給狀元公。”
“誰的書信?”這位信使有些錯愕地開口相問。
就看到了這位趕來之人,湊到了自己近前之後,這才悄悄地遞過來了一個木匣子,又順便送過來一塊份量不輕的黃白之物。
“蔡相一封、童觀察一封、高太尉一封……”
聽到了居然是這三位,這位信使眼皮一陣狂跳,趕緊將這個木匣子也用油紙包裹好。
再塞進了那個防雨的牛皮袋子裏邊,這才正式打馬狂奔而去……
乖乖,看樣子,那倭國國主,也當真是個不了得的人物,居然把大宋這麼多的權貴全給惹毛了。
信使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打馬朝着遠處狂奔而去。
……
高璋此刻就站在田地旁邊,打量着那些比起往年,足足早了差不多一個月開始在田地中忙碌的農夫。
而隨着高璋這位身穿紫袍的翩翩美少年行到近前,許許多正在田地中忙碌的百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着這位傳奇少年恭敬行禮。
高璋這個時候都會親切地上前,將這些農人扶起,關切地詢問起他們種植這占城水稻,可有什麼疑難問題。
面對着這位和藹可親的俊美少年郎高官,一干農人臉上全是憨厚的笑容。
一口一個狀元公的叫着,方百花戴着緯帽,扶刀而立,站在不遠處,看着高璋與那些農人一起就在田坎邊上聊得眉飛色舞。
至少方百花長這麼大,還真沒見到過如此得民望的官員。
而且還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前途無量。
“咱們公子當真是去到哪兒,哪兒的百姓都認得他,記得前幾日去那常熟縣,公子連馬都騎不了,當地的百姓把路都給堵死了……”
“誰讓咱們公子勤政愛民,爲了能夠讓蘇州百姓願意種植那雙季稻。”
“從去歲開始,每到一個村,都會留上兩天,親自跟那些老農交談。
講述那雙季稻的好處,又特地邀請了各地的士紳,還有鄉老,德高望姓摺�
到那明州那些種植雙季稻的村寨去調,對,公子說那叫調研。
從那明州等地請來了農官,到處宣講……要不然,又怎麼可能會有今日之盛況?”
一干高府家丁親兵,與那些蘇州官吏們正在一旁小聲地嘀嘀咕咕。
狀元公可是早就有交待,不許大家靠近,打擾他跟百姓們交流。
此刻他的身邊,也就富安、陸謙等幾位身手敏捷,頗有勇力的親兵。
這些蘇州官吏,都是在高璋平定了江南朱氏之亂後,這才從各地調來的。
說實話,這幫官吏,第一次得見這麼做事的知州。
過往以來,作爲一州之首官,多是呆在城內,該喫喫該喝喝,哪怕是清官,好官,頂多也就只是幹出點實績便可。
去歲之時,聽聞這神童狀元說要在蘇州推廣種植雙季稻之事。
大夥自然也都舉雙手錶示支持,可也就那樣,畢竟那明州都已經種植雙季稻將近二三十載的時間。
至今,也只有兩個縣,近三分之一的田地種植罷了。
何況你這從來沒有種植過雙季稻的蘇州?
大夥考慮的自然也就是按步就班的推進,從那明州搞點雙季稻的種子過來,然後找個幾戶農人,讓他們種植種植,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神童狀元公的騷操作如此之多,又是請農官過來講課,又是親自到村寨走訪。
還請了蘇州各縣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前往明州調研。
重點是這位神童狀元還親自編寫了許多的童謠、標語,命差役張貼到村寨裏邊去,用狀元公的話來說就是,科技下鄉,技術入戶。
偏偏這位神童狀元在這蘇州的威望高得飛起,不論是那些士紳富戶,又或者是鄉下老農,都還真信他的。
在蘇州一帶,誰要敢說這位狀元公一句不好的話,不被人戳脊梁骨,就是被人鄙視唾罵。
以至於今年開春之後,幾乎所有的村寨都已經忙碌了起來,怕是今年蘇州推廣雙季稻,不敢說全部,怎麼也得有七八成的樣子。
要知道自古以來,蘇州可就是漁米之鄉,田賦驚人,倘若有個七八成種植雙季稻,等到年末之時,必定能夠震驚天下。
而高璋又藉着平定朱氏之亂的威望,對整個蘇州重新檢點田地,最終得五萬七千頃,要知道,這個數目着實有些少得可憐。
現如今的蘇州指的可不僅僅只是蘇州一地,而是囊括了崑山、嘉定、常熟。
但是遠遠比起宋仁宗時期,已經高出了不少。何況光是朱氏父子手中的十個田莊,就有三十二萬畝之巨。
平定朱氏之亂後,從那些諸多叛亂豪強手中收回來的田地,足足有近五十萬畝。
明州那裏,雙季稻米一季每畝可得米兩石到三石,兩計合五石到六石之間。
蘇州這邊,照例而算的話,高璋相信,等到這五萬七千頃的耕地,種植雙季稻之後,其收穫必定達到一個令人髮指的誇張數目。
高璋記得自己看過一個資料,到了明朝初年,蘇州府一州之地的糧食,佔到了明朝糧食收入的十分之一。
足以得見,江南號稱漁米之鄉,自然不是吹牛逼,而是幹出來的。
就在高璋與那些老農們愉快地在田坎邊上聊天之時,就聽到了一陣疾蹄之聲,由遠及近。
高璋抬起了頭,看到了留守府衙的一名親隨正打馬狂奔而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提前給親兒子安排點人脈,那怎麼行?
回到了官衙,高璋看着齊刷刷地擺在跟前的那四封書信,還有一份聖旨。
這代表着足以左右整個大宋政治軍事動向的重量級人物都出手了。
師尊趙佶親筆書信裏邊的態度顯得那樣的氣急敗壞,殺氣騰騰。
一副要不是朕手無縛雞之力,加之那倭國遠在大洋之上,老子都想要親自動手,躥去那倭國的平安京。
一把火將那平安京燎了去,再幾個大逼兜讓那倭國狗知曉瞎叨逼會是個什麼下場。
至於那蔡京與童貫這兩位大佬,書信裏邊的語氣顯得和藹之中,透着一股子哀求與急切。
至於親爹,只是很公式化地表示,乖崽你好好幹,記得要幫忙你那兩個好盆友,別讓他們出事,省得蔡相與童觀察擔憂。
呵呵,高璋甚至覺得,親爹是在那蔡京與童貫的眼皮子底下寫的信。
不然怎麼可能會這麼乾巴巴的沒有半句囉嗦話,連孃親如今情況怎麼樣都不提上一句。
不過,看到了這些大宋君臣們有力一處使的場面,着實讓讓高璋眉開眼笑,十分地滿意。
看來不枉自己手指頭玩雕刻刀都玩出了血,這點付出還是很值得的。
看看師尊的書信,都蓋上了自己爲他雕刻的印章,再結合他書信中的內容,高璋這位高情商如此不明白師尊是嘛意思。
那就是,愛徒啊,你一定要替爲師找回場子,找回面子,找回裏子。
不然,爲師這次直接就被倭國騷操作懟臉上的破事,必定會成爲師尊的夢魘,更會成爲天下諸國嘲笑大宋的話柄。
想想那遼國怎麼看,西夏怎麼想,大宋的藩屬國又會怎麼議論。
莫非大宋天子就是個唾面自乾的二傻子,被人騎臉了仍舊呆若木雞不成?
對於師尊的鬱悶與窩火,高璋表示很贊,當然肯定不是在嘲笑師尊趙佶。
而是爲師尊願意爲了大宋的顏面和天子的尊嚴而戰,這點很值得鼓勵。
重點是,朝廷允許自己派遣兵馬,允許自己增援那藤原國更多的武器裝備。
師尊的書信裏邊雖然沒有寫明白,但是用意十分的清晰,那就是希望自己尋機給那倭國一個狠狠的教訓。
怎麼給,當然是動手動腳,不然怎麼能解恨?
……
高璋坐到了案几跟前,開始在那宣紙之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一個是蘇州兵馬都監楊震,一個是秀州兵馬都監楊惟忠。
這兩個人,都是江南朱氏之亂後,調來這裏的地方軍事長官。
這二位的老底,都已經被高璋的親爹高俅摸的連底褲是什麼色都一清二楚。
楊震的爹,就是高璋曾經在三衙見過的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楊老將軍楊宗閔的兒子,雖然已經鬚髮如雪,仍舊雄壯,武孔有力。
而這位楊老將軍,居然就是高璋在後世所熟知的楊家將的後人。
他是楊業之孫,是楊文廣的從弟,與折繼閔爲表兄弟。
他的兒子楊震,也是隨他在西軍屢立戰功,由於江南新定,爲了保證自家好兒子的安全。
這位在西軍屢立戰功的楊震被調了過來。
而那秀州兵馬都監姚平仲同樣也是一位很厲害的角色,高璋也是從親爹高俅的書信裏邊知曉,這位的來歷更加的傳奇。
姚平仲乃是西軍名將姚古的侄兒,自幼喪父,由姚古撫養。
他身手十分了得,十八歲時,已然上陣殺敵,與西夏軍隊在臧底河交戰,大顯神威,消滅俘虜了不少西夏兵馬。
童貫自然很樂意跟這位少年俊傑,結果這貨終究太過年輕,過於桀驁不馴,惹得童貫不喜,降低了對他的賞賜。
可即使如此,這位少年成名的姚平仲還是得到了一干西軍將士們的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