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高璋這才注意到,一行人已經抵達了那距離蘇州織造廠約十餘里的蘇州鋼鐵廠。
……
松江是太湖泄水入海的主要水道,其水面遼闊,水流流速遠在那婁江、東江之上。
所以,高璋把需要水力的輕工業與重工業都沿着松江江岸建設。
現在他們所來到的,正是那蘇州鋼鐵廠中的其中一個廠區,這裏單獨間隔了出來。
而此刻,一輛輛的牛車,正拉着那沉重的鐵板,送進這個廠區。
雖然高璋等人尚未進入,卻已經聽到了那機械的轟鳴之聲。
正是水力鍛壓機正在不眠不休地動作着。
那些鐵板在被送到了機械下之後,在那鍛壓機的反覆重壓之下,開始變薄,但在變薄的同時,它也變強了。
……
雖然比不得那西夏那幫戰爭瘋子那種非要敲打上成百上千錘的鋼鐵強度。
但是也已經相比起過去的那種鐵甲甲片的防禦力提到了極大的提升。
重點是這玩意依靠的是鍛壓機,打孔機,一大鐵片,被碾壓變薄之後。
經過切割,裁剪打孔,就變成了一塊塊的大宋制式鐵甲的甲片。
高璋滿意地看着這一切,身後邊的劉錡兩眼放光的看着這一切。
你要說高璋這是在私造甲具?呵呵,抱歉,當然不是。
高璋在這裏明目張膽的打造大宋制式鎧甲,絕對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規的。
列位看客莫要忘記了,大宋軍備廢弛的原因有許多,但是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全國許多州都有自己的軍器院。
特別是像蘇州這樣的江南重鎮,就更不可能沒有這種利於官吏們上下其手撈上一筆的軍器所。
之前那朱氏帜嬷畷r,這蘇州軍器所就爲了朱氏打造兵器甲具,可謂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高璋拿到了手中之後,就第一時間下令改造。
現如今,上馬了大批的水力機械之後,讓蘇州軍器所的武器以及甲具的質量,直接就躍上了一個大臺階。
只不過,現如今生產出來的這些甲具,高璋當然是有用,有大用。
例如他那方臘也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愛將,他麾下的兵馬甲具也該換換。
如果可能,順便讓劉錡麾下兵馬也享受一下新甲具。
至於換下來的鐵甲,高璋會讓它們“報廢”處理,至於怎麼處理。
高璋手底下的海商船隊上的護衛們,正眼巴巴地瞅着呢。
說不定日後,那些鐵甲,還有軍械,會有一個更值得去的地方……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愧是我的好師兄,哈哈哈……
蔡老六與那童智勝二人,現如今就跟個街溜子似的。
沒有什麼公務,成日不是打打葉子牌,就是喫香喝辣,要不就到街上溜達,去見一見江南的勝景以及風土人情。
當然,蘇州城內的勾欄館閣,他們二人自然也是好好地見識了一番。
又是一天的時光,被這二人虛渡,不過他們自己倒不覺得虛渡,甚至還覺得整個人都十分的充實。
畢竟能夠離開親爹的身邊,那些昔日的各種束縛彷彿都已經變成了過眼雲煙。
這樣的日子,讓他們恨不得一輩子就繼續這麼的逍遙自在。
“唉……也不知道咱們能夠在這江南呆上多久?”
蔡老六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打了個飽呃,江南的菜餚滋味也是不錯,就是份量不如北方。
特別是那聞名遐邇的東坡肉,蔡老六一個人就整了兩碟,當時還不覺得,現在明顯有點被膩着了。
“能呆多久就呆多久唄,反正珪璋老弟去哪,灑家就去哪。”
“跟着那小子,既輕鬆自在,又還能夠立功受賞,豈不快哉?”
蔡老六身邊的童智勝同樣也很心滿意足,不過有些遺憾的是來到江南這裏,就跟那些朱氏叛賻至艘徽獭�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跟爹童貫一般,往那西北而去,沙場之上爲大宋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正所謂功名只應馬上取,以自己的本事,難道還能比其他人差不成?
就在二人邁步進了府門,正在緩步溜達之際,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譁然之聲。
不由得勾起了這二位的好奇心,朝着那邊溜達過去。
就看到了那高璋的心腹親隨富安正站在那裏。
揹負起了一隻手,一隻手斜指向天,開口吟誦了起來。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於久居人下?”
此言一出,一干正在圍觀的高家親隨紛紛喝彩叫好不已。
“!!!”此刻,站在不遠的牆角的童智勝與那蔡老六,直接就僵硬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那是什麼?!此刻,二人的腦子裏邊,猶如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滾滾天雷,然後一道紫白色的閃電,抽打在他們的天靈蓋上。
之後,就彷彿有一個猶如暮鼓晨鐘一般的聲音,在他們的腦海中迴盪不已。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於久居人下?”
蔡老六嘴皮子已然在哆嗦,兩眼泛紅,抬起了腦袋,看向天穹。
感覺這句話,簡直與自己的靈魂與肉體都那樣的契合,如同自己的墓誌,啊呸……如同本該是自己的座右銘一般。
……
“富安,富安……”
遠處傳來了吆喝聲,讓那方纔正在努力演繹桀驁不馴的富安回過了神來。
就看到了那圓滾滾的蔡老六滿臉興奮地朝着自己飛奔而來。
“見過蔡六郎。”富安等人趕緊朝着這位恭敬一禮。
雖然蔡老六經常被自家公子收拾得吱哇亂叫,含怨帶怯的。
但那是公子的本事,他們可招惹不起這位站在反骨上的蔡家麒麟子。
“你方纔那句話是誰說的?”蔡老六兩眼亮晶晶的看着富案問道。
“是我家公子寫了送人的。”富安迎着蔡老六那貪婪的目光,只能硬起頭皮道。
“不愧是我的好師兄,哈哈哈……”
“啪”的一聲,蔡老六一把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滿臉喜色地直接就一路飛奔而去。
“……說不定是寫給灑家的。”那童智勝悶哼一聲,亦大步流星的快步而去。
留下了富安站在原地,張着嘴,都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句。
……
高璋此刻正懶洋洋地躺在榻上,心裏邊正在盤算着該怎麼給那位藤原忠井多下點眼藥。
讓他從頭到尾洗心革面,抬起頭來,重新做倭國的新人類。
不過想要達到這一點,就必須給他進行重複式強化式的洗腦,當然叫灌漿也不是不行。
該怎麼灌,如何灌,這自然也是需要有着高超的技巧,首先,他得有塊反骨。
剛剛想到了反骨這玩意,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高璋一扭頭,就看到了那蔡老六紅光滿面地大步衝了進來。
“師兄,師兄,沒有想到,知我者,師兄也,多謝師兄爲我賜字……咦,你沒寫嗎?還是收起來了。”
高璋一臉懵逼地看着猶如一個球般在屋裏邊滿地亂滾的蔡老六,眼角的餘光一斜,就看到了後方匆匆趕到的童智勝。
以及那站在門外,一臉鬼鬼祟祟,作傩奶摰谋砬樘筋^探腦的富安。
“珪璋老弟,來來來,趕緊爲兄寫上一幅,那兩句話,氣概太足了,正適合灑家這等豪邁之士。”
“那是我師兄給我的,智勝兄你莫要表錯了情,哎哎哎……撒手,快撒手,師兄……”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鬧!”高璋一臉黑線地仰天長嘆。
真踏馬的,這兩個孽畜,當真不愧是站在反骨上的臥龍鳳雛。
老子拿來晃點倭國反骨仔,不是讓你們兩個在這裏跳騷的好不好?
可問題是看到這兩個傢伙此刻都快爲了這兩句話打起來了,自己還能咋辦?
……
高璋先讓這兩個傢伙安靜了下來之後,面對着這二位迫不及待求字的臥龍鳳雛。
高璋直接就呵呵了,老子是拿來晃點倭人,可不是讓你們這兩個站在反骨上的忤逆子拿來當座右銘的好不好?
“實在不好意思,這話可不是出自於我之口……”
高璋第一時間斷尾求生,表示這句話關老子屁事。
此言一出,門口的富安正要提醒自家公子,何必謙虛。
就看到了公子那雙招子彷彿變成了兩把刀子,正在那裏朝着自己這邊飆着殺氣。
額角開始有冷汗滲出來的富安十分乖巧地抿嘴一笑,悄眯眯地縮回到了門口。
罷罷罷,公子這個人才華蓋世,不願意署名,想必自有其因由。
自己還是別去插嘴了爲好,不然的話……一想到公子那些整治人的手段。
富安乾脆屁股一扭,朝着遠處溜達而去,還是跟弟兄們在一起吹牛打屁,耍耍葉子牌更安全。
第四百七十九章 莫要笑,他們的座右銘還是很寫實的
聽到了師兄這話,蔡老六先是一愕,旋即又覺得高璋應該不敢誆騙自己。
不然以他厚顏無恥的程度,肯定會把這句話給竊爲已用,洋洋得意地拿來傳揚。
“那不知師兄可知曉,是哪一位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大賢所言?”
“莫非是在這蘇州城中的哪位大儒寫給蔡某的?”
“師弟(蔡老六)你能不能要點臉?”
看着蔡老六兩眼亮晶晶地看過來,高璋直接臉就黑了,此刻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再不動嘴都快忍不住要動手了。
沒想到一旁的童智勝也看不下去了。
面對着這兩個真敢動手的傢伙,蔡閣老只能憋屈地按捺住憤怒。
童智勝一扭頭,朝着高璋呵呵一樂。
“來來來,老弟趕緊給爲兄寫一幅,回頭就掛屋子裏,這兩句話,簡直太提氣了。”
“智勝兄實在不好意思,小弟今日傷了手,怕是這兩日都寫不了東西。”
“……唉,真是晦氣,罷了,灑家自己寫上一幅。”
反正那邊就有紙筆,童智勝直接開始揮毫潑墨,高璋看着那童智勝那怎麼看都像是劍拔弩張、銀勾鐵劃版的童趣體書法。
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差點嘿嘿嘿。
“嘿嘿嘿……”
正在美滋滋簽字畫押的童智勝聽到了那嘲笑意味極其明顯的聲音,直接就毛了。
“老六,安敢笑話灑家?!”
“哎呀,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方纔我師弟想必是嗓子不舒服,乾咳清嗓子罷了,應該不是在嘲笑智勝兄你。”
被高璋及時出聲救下性命的蔡老六瘋狂點起了腦袋。
“對對對,智勝兄小弟我豈敢嘲笑於你……”
……
“……哼,嗯?”童智勝悻悻地收手,這才發現方纔伸手去揪那蔡老六時,不小心袖子一角染了硯中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