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259章

作者:晴了

高璋站到了甲板上,看着那些文武興奮地登上了碼頭之後四散而去。

這才轉過了身來,看向那已經合上了蓋子的木匣子。

高璋緩步來到了木匣子跟前,想了想,這才朝着身邊那眉開眼笑的楊都知低聲吩咐了句。

“楊都知,有勞你去一趟底倉,把那朱衝給帶上來一趟。”

楊都知點了點頭,滿心歡喜地撩起前襟快步而去。

高璋就站在原地,打量着那個擺放在腳邊的木匣子。

是時候該見一見那朱氏父子中還活着的朱衝了。

……

朱衝被囚禁在這底船中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裏邊,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多少的時間。

最開始他一直在底艙大叫大嚷,很快,就被那些手段無比殘忍的僮痈畹袅艘唤厣囝^。

打那以後,朱衝就識趣地沒有繼續鬧騰,他還想活下去,看到親兒子朱勔來搭救自己。

他只能通過那牢丁送飯的次數,來計算自己到底在這裏呆了多少日子。

藉着那底艙中昏暗的油燈,臉色因爲許久不見陽光而顯得慘白了不少的朱衝。

目光落在了自己用手指甲刻在那木板上的一道道刻痕,每一道,就代表着一天的時間。

被關押於此的自己,每天都會從那送飯而又絮叨的牢丁口中知曉一些消息。

自己這纔剛關進來沒幾天,愛子朱勔已經扯旗子造反,自稱大吳王這個消息,牢丁就很迫不及待地告訴了自己。

可是朱衝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造反,那可是要誅九州的大罪。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他都會期盼着這位牢丁帶來新的消息。

結果牢丁帶來的,都是關於大吳國的壞消息。

不是秀州大敗,就是吳江被奪,要麼就是親兒子親率三萬大軍,結果被那高璋領軍大敗。

更離譜的是,沒兩天,牢丁告訴自己,蘇州城破,船也開到蘇州來了。

這麼離譜的消息,讓朱衝都樂了,覺得要不是自己因爲舌頭被割了一截,說話已然不利索,說不定就當場嘲笑這位牢丁胡說八道吹牛逼。

可是這又過去了好些日子,牢丁再沒有給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這讓朱衝在這該死的底艙牢中,可謂是度日如年。

就在此時,朱衝就聽到了樓梯方向傳來的動靜,趕緊轉過了身,朝着那邊看去。

很快,就看到了牢丁順着樓梯走了下來,但很快,自己很久之前見過的那個模樣陰柔的男子,還領着兩名壯漢也跟着走了下來。

楊都知看到這位發如亂草,整個人顯得頹廢而又有些神經質的朱衝,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朱衝,咱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們父子,終於可以團聚了。”

朱衝站在那牢門跟前,用力地晃着門,口中嗬嗬有聲,彷彿像是在喝問原因。

“一會你就知道了,去吧,把他帶上去。”

……

當朱衝被拖上了甲板,天際餘暉猶在,將那晴朗的天空渲染成了由深到湹拿利惿省�

已經許久未曾見到天空的朱衝,緊眯着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之後,貪婪地呼吸着艙外那清新的空氣。

好半天,這才聽到了那個清脆而又猶如惡魔般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朱衝,咱們又見面了……”

朱衝看向笑眯眯的高璋,生生從牙縫裏邊擠出了刻骨的恨意,發出了十分含糊的聲音。

……

在高璋的示意之下,帶着重枷的朱衝,被那兩名壯漢給拖到了近前來,跪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打開了那個木匣子,另外一人則將火把湊到了近前。

朱衝呆愣愣地看着那盒子裏邊的人頭,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

之後,就像是發瘋一般,似乎想要奮力地掙紮起來,想要跟人拼個你死我活。

只是那沉重無比的木枷,還有那手上與腳上沉重的鐵鏈,讓他連站直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高璋抬起了手擺了擺,示意那兩名壯漢退後,這纔打量着那此刻只能伏在甲板上繼續無意義嘶吼的朱衝。

“朱衝,這些年來,在蘇州,在江南作威作福的你可有想過,你們父子,也會有這樣一日?”

第四百六十三章 死不瞑目的朱衝

朱衝艱難地扭過了頭來,一雙顯得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高璋。

嘴巴開合着發出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你是在問我爲什麼嗎?”高璋露出了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

抬起了手,示意所有人都通開一些。

楊都知很好奇,這位狀元公到底要跟這個將死的老朽之徒到底要聊些什麼。

可最終,還是識趣地退讓到了一旁。

清空的前甲板上,只剩下站着的高璋,還有那半跪半躺在木匣子跟前的朱衝。

秋日的和風,輕輕地撫過秀麗的江南,餘暉下,樹影婆娑,亭臺樓閣次第燃燈,已然漸復往昔蘇州的喧囂與繁華。

高璋身上的紫袍在餘暈的映襯之下,色澤由紫漸黑,似乎也染上了夜色。

半邊映照着餘輝的俊俏臉蛋上,兩眼熠熠生輝。

“你和朱勔,原本是不會現在就死的。”

朱衝目光死死的盯着對方,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在原本的歷史裏,你們父子二人,會繼續在這江南作威作福十餘載。”

“在那之後,那位獻上你兒子朱勔頭顱的方臘,將會被你們父子逼反……”

高璋面色平靜地看着跟前這位一臉迷茫而不知所謂的朱衝。

繼續用平緩而又低沉的嗓音,講述着另外一個歷史時空曾經發生的故事。

“……你的兒子朱勔,會在日後,被人載入史書,與那童貫、蔡京之流並列爲北宋六佟�

“我這也算是幫了你們父子二人,與其讓你們繼續禍害江南,壞了我的大事。

倒不如讓你們完成自己想要當江南土皇帝的夙願,你不用瞪眼睛,我真是在幫你們。

好像你兒子也過了一把當皇帝的癮頭,多好……”

……

“公子這是在幹嘛,跟那老儆惺颤N可聊的?”

一位高家親兵忍不住小聲地吐起了槽來。

“你這就不懂了吧?”

富安撇了一眼身邊這位同伴,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話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包括那位楊都知。

大家都有點懵,陸謙更是忍不住問道。“你懂?”

“當然懂了。”一向人來瘋的富安看到那麼多人都把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臉洋洋得意挑了挑眉頭,然後刻意地壓低聲音道。

“咱們公子,之前可是跟那童大郎與那蔡六郎都聊過,原話我記不住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升官發財不顯擺,建功立業不宣傳,簡直就是逡乱剐小�

“當初那朱氏父子帜嬷e才見端倪,就爲公子所查,第一時間就將那朱衝給逮了扔艙底下。”

“他兒子想要在江南大鬧一番,結果連蘇州地界都沒走出去,就被咱們公子給掐滅掉。”

“這等功勳戰績,怎麼也得讓那糟老頭子知曉,好歹做個明白鬼……”

“……”一干高家人等,總覺得這位平日裏就是個碎嘴子的富安是在胡說八道。

可又覺得,好像還真有那麼一丟丟的道理。

朱衝驚恐地瞪着兩眼,死死地看着這個才十二歲的孩子。

這個將一口址吹暮阱伩墼诹俗约焊缸由砩系男⊥尥蓿f出來許多讓他聽不明白的話。

什麼十餘年之後,還有什麼載入史冊的北宋六伲颤N方臘起義,還有什麼長三角經濟圈,什麼輕工業發達地區……

莫非這個小娃娃是個瘋子,一想到自己父子居然是被一個瘋子給加害,從江南土皇帝落得如此下場。

朱衝恨不得撲上去嘶咬上幾口,可惜,年老體衰的他,如今連爬起來都困難。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也舒服了。”

高璋吐了老半天的槽,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不少,朝着這位朱衝露齒一笑。

“這些話,親人不能說,活人不能說,如今,跟你吐了個槽,也算是作了一回心理治療。”

“記住了,下輩子你們父子努力做個好人吧……”

高璋一扭頭,就看到了那邊富安那小子正在眉飛色舞的不知道在囃嵘蹲印�

周圍的一干人等全都一臉黑線,像是想要揍他,又有點捨不得的樣子。

“富安,你在說什麼呢?”高璋緩步朝着那邊走過去。

聽到了自家公子的吆喝聲,富安打了個激靈,趕緊瘋狂搖頭。

“小人沒胡說八道,就是跟大夥隨便聊聊,隨便聊聊……”

高璋狐疑地打量了這貨兩眼,算了,懶得搭理他,朝着那楊都知頷首一笑,湊到了近前。

“將那朱衝帶下去吧,爲了便於早日送抵京師,稟報官家這個天大的喜訊。

就帶着他們父子的腦袋去就成,屍體就別帶了,費時還費力。”

聽到高璋這句輕描淡寫的吩咐,楊都知瞬間一頭冷汗就差點飆出來。

這輩子,頭一回聽說爲了趕時間直接剁腦袋的。

不過狀元公吩咐,考慮到朝廷那邊肯定也還在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最後的消息,楊都知毫不猶豫地行禮領命。

……

看着那朱衝被壯漢給拖走,而裝着朱勔腦袋的盒子,被一名皇城司幹探美滋滋地抱在懷中。

高璋如釋重負地長鬆了一口大氣,這場由自己導演兼策劃,並還參與演出的址创髴颍K於算是徹底地落下了帷幕。

這證明什麼?證明歷史的大勢,憑自己的能力,一樣可以改變。

在師尊的執政後期的江南之亂,已經被自己提前化解,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破壞永遠都要比建設輕鬆,接下來,自己需要搞建設這纔是最困難的。

不過好在現如今,料想了用不了太久就會到任杭州市舶司的譚稹,接下來應該會很老實。

至少,屬於自己與那臥龍鳳雛的合資產業,他譚稹應該不會沒腦子的想要過來佔便宜。

而自己現如今還是蘇州知州,正好趁着權利在手的時候,趕緊把該做的事情打下基礎。

再有就是,那走私船隊,自己也得抽個空去看看。

想要讓這蘇杭一帶的輕工業能夠蓬勃的發展,必然少不了優秀的傾銷渠道。

而那支走私船隊,將會成爲了開封金屬工坊旗下把商品傾銷向海外的主要渠道。

第四百六十四章 小高舉薦的良才,就該大用

朱衝、朱勔父子兩的腦袋,都被裝進了木匣子裏邊。將會經過六百里急遞,送往東京汴梁。

好讓朝廷,讓官家,更讓整個大宋都知曉,這場原本震動天下的江南之亂。

已經在少年成名文武兼備的神童狀元高璋英明指揮之下,已然被徹底蕩平。

江南地區,又可以恢復到昔日的安寧與繁榮中,隨着兩顆人頭一同送往東京汴梁的,還有高璋的奏摺,以及寫給師尊的親筆書信。

書信裏邊,高璋詳細地講述了他會在蘇州這裏,把開封金屬工坊的許多工廠都開設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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