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高璋這才進入了書房,讓那兩名禁軍士卒將那口木箱子放下,就聽到了書房門外傳來了昏君師尊那爽朗的笑容。
……
師徒相見,自然是少不了一番親熱寒暄,官家趙佶這才把注意力落在了那口木箱子上。
“小高,你這是給又爲師帶了什麼禮物不成?”
“師尊英明,這箱子裏邊,正是弟子準備進獻給師尊的一種新式鏡子。”
“弟子記得之前,在這書房內,看到了一面鏡子已然有些模糊了,可是師尊還在使用。
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種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人相,而又不會模糊的鏡子。”
高璋一邊說話一邊掏出了鑰匙,將那上面的銅鎖打開。
聽聞居然只是鏡子這樣的日常用品,而皇宮之中,什麼樣的銅鏡沒有,就連等身高的銅鏡都有一張。
不過,面對着弟子對自己的關懷,官家趙佶自然不會打擊愛徒的積極性,還是耐下了性子溫和一笑。
“鏡子?哦……好好好,爲師倒要好生瞧瞧。”
官家趙佶看到了高璋打開了這個木箱子之後,箱子裏邊塞滿了棉花。
楊戩主要地彎下了腰正要幫忙,小高卻抬手攔住。
“還請楊中官莫動,還是由我自己來就好,這鏡子太脆,稍不注意磕着碰着,可就碎了。”
“碎了?……”官家趙佶下意識地咧了咧嘴。
朕這輩子見識也不差,可從來沒見過銅鏡輕輕磕着能磕碎掉的。
“小高呀,難不成,你這鏡子不是銅質的?”
“不愧是師尊,弟子一句話,師尊就能夠明查秋毫,知曉這鏡子非是堅固的金屬製品。”
高璋朝着師尊一禮,先甩上了記馬屁,這才繼續將那些棉花往箱子蓋上放。
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很平板的事物躺在裏邊,而且表面上似乎刷上了一層厚厚的漆面。
高璋將這塊事物拿了出來之後,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那箱蓋上的棉花上,又從裏邊拿出了一個底座。
然後開始進行鑲嵌,將這塊長度約一尺半,寬約一尺的橢圓形水銀鏡給安裝完畢。
這纔將那張覆蓋在鏡面上的綢布給扯開,瞬間,彷彿有一道光,從那官家趙佶與那楊戩的臉上一閃而過。
讓二人都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感覺就好像被那太陽光閃過一般。
官家趙佶緩緩地張大了雙眼,愣愣地看着那面鏡子,這面鏡子的材質,當真不是銅質的,沒有那種黃浧浧的底色。
“這難道是銀鏡?不對不對,若是銀鏡,宮中也有幾件,可是感覺還是有些不一樣……”
官家趙佶嘖嘖稱奇地站到了這面鏡子的正對面之後,終於神情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他能夠感覺得到,這面鏡子的清晰度,似乎還要比宮中常用的鏡子更高一籌。
“師尊,這是弟子以玻璃爲材質製作出來的玻璃鏡子,通透明晰。
而且不會像那銅鏡一般,隔上三五月,便會因爲受天氣的影響而日漸模糊不清……”
高璋站在那塊玻璃鏡旁,打量着越湊越近,幾乎快把那張臉給懟到那水銀鏡上的昏君師尊。
耐心地解釋起了這種玻璃鏡子的優點所在,第一就是,只要玻璃鏡後方的漆不脫落,這種鏡子就可以一直保持住它的清晰度。
不敢說百年,十幾二十年是完全沒有問題。
“居然這麼清晰,這,這不是打磨出來的?”
官家趙佶呆愣愣地看着鏡中的自己,清晰無比地能夠看清楚自己的五官,甚至是須眉也能夠明晰可見,就連自己眼睫毛都能夠在鏡中顯得根根分明,咦?……
官家趙佶呆愣愣地看着鏡中的自己,近鼻樑的眼角處,彷彿有一團不大的白色事物。
不禁好奇地對着鏡子,伸手到了眼角處,那麼輕輕一抹……
“!!!”
第三百六十一章 欲擒故縱,方好杜絕後患
居然是一坨發硬了的眼屎,臥草!這,這……
這踏馬的,老子堂堂大宋天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惱羞成怒到有些六神無主的官家趙佶下意識兩根手指頭閃電一般地縮回了袖中。
眼角的餘光一掃,就看到了愛徒高璋此刻正專注地打量着那鏡面,抄起一塊棉花正在擦拭上面沾染的灰塵。
一旁的楊戩此刻正在跟那已經成爲這間書房常客的哮天默默地進行着目光交流。
這讓官家趙佶暗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然,若是讓人瞧了去那着實也太過尷尬了。
“師尊怎麼了?”剛剛拭去了鏡面上莫虛有灰塵的高璋抬起了頭來,一臉的天真與懵懂。
彷彿他從來沒有發現師尊的眼角有一坨曾經存在的眼屎。
“楊戩,去,拿一面銅鏡過來,朕好比對一二。”
楊戩趕緊答應了一聲快步而去,然後抄來了一面銅鏡,恭敬地擺放到了案几上,與那面水銀鏡並列。
這面銅鏡不大,直徑大約也就十公分多一些,遠遠不及高璋所進獻的這面水銀鏡。
清晰度方面,的確要略遜色那水銀鏡不少。
再加上銅鏡的表面由於氧化作用,會越來越模糊,堪用上三五個月,就必須重新打磨一遍。
面對着這面鏡子,經過了方纔的小插曲,官家趙佶仍舊深感滿意。
畢竟日後自己的容顏經過這面鏡子一照,上朝之前的小瑕疵都應該能夠查知,不會再讓自己覺得過份尷尬。
隨後,高璋又從那口箱子裏邊拿出了不少的鏡子,只不過規格方面,則要遜色於那進獻給師尊的水銀鏡。
高璋朝着師尊趙佶表示,像這樣的鏡子,想來那些更加註重妝容的師母們,肯定也會喜愛。
這讓官家不禁兩眼一亮,龍顏大悅,這孩子,果然很懂得做人,給自己送東西,還不忘考慮師尊的枕邊人。
“你這孩子,當真是有心了,好好好,爲師就先代她們謝過了你的一片心意。”
高璋靦腆一笑,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張,雙手朝着師尊奉上。
“還有,弟子想將製作這種玻璃鏡子的配方獻給師尊,便於……”
“……”官家趙佶臉色一僵,一旁的楊戩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眼角的餘光朝着官家瞄了過去。
心裏邊卻有些喫不準這位老稚钏愕臓钤遣皇悄X子有坑。
你這位師尊是啥人你還不明白?
就看到了官家趙佶不禁臉色一板,將高璋的手一攔,滿臉嗔意地道。
“行了,你這孩子,但凡自己有點好東西就想要往師尊這裏送。”
“這些玻璃鏡子,你送予爲師便可,怎的連自己的祕方都要予爲師?”
“正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今我大宋進行財政困頓。
師尊憂國,自身之用度常有不足,故爾弟子覺得生產經營這玻璃鏡子……”
高璋一臉諔┑亟忉屍鹱约荷頎懙茏拥男�┯^念,自己有的,師尊當然也要有,總不能看着師尊爲國爲民,而減了自身用度,這讓弟子心中惴惴,日夜難安。
所以,希望這玻璃鏡子能夠爲師尊添一筆進項,避免師尊的用度不足,唯有如此,弟子方可安心。
看着跟前的高璋,聽着他那直抵人心深處的真摯之語。
官家趙佶愣愣地看着高璋,眼眶不知何時已然泛紅,看着那高璋再一次遞上前來的玻璃鏡子的祕方。
官家趙佶隱蔽地扭頭輕彈眼角,鄭重地接到了手中,打量着這份祕方,想了半天這才意味深長地一笑。
抬起了腦袋,看了那楊戩一眼,楊戩識趣地快步朝着書房外行去。
他這纔將這一份祕書遞還給了高璋,迎着高璋那錯愕的表情,官家趙佶正色吩咐道。
“爲師決定,將此祕方賜於小高你,萬萬不可再輕示於人前,不然,你就是對爲師不敬。”
“師尊您……”
“怎麼,爲師的話都不聽了?”
“弟子,弟子遵師尊之命。”高璋只得老老實實地答道。
“你這孩子,我可是你師尊,乃是大宋天子,富有四海。”
“你之前,將那漢唐金屬工坊的股份給了爲師,爲師焉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
“既然師尊覺得如此不妥,弟子自當謹遵師命,要不這樣,弟子會辦理一家鏡子工坊,將一半的股份,貢獻予師尊,如此一來,弟子……”
最終,他看在愛徒高璋可憐兮兮的份上,爲了不使愛徒傷心,官家趙佶勉強收下了兩成的股份。
接下來,官家趙佶關切地詢問起了明日的春季大閱,畢竟這次的大閱,自己這位精通治軍練兵的愛徒可是出了大力。
不論是他爹高俅,還是那諸多武臣,對於高璋都是讚譽有加。
作爲他的師尊,與榮有焉的官家趙佶自然巴不得這位愛徒爭氣一些。
日後,也能夠如那范文正公一般,上馬提劍上陣平天下,下馬執筆拜相安天下。
唯其如此,西夏何愁不定,幽燕十六州何愁不復,大宋當可得復漢唐之榮光矣。
不然,就連自稱一個大宋,都明顯有點信心不足,一聽到遼國的動靜,朝堂中的不少臣工腿肚子都在哆嗦,實在憋屈。
……
官家趙佶再一次親自將高璋送到了書房門口,又遣了那楊戩去送高璋。
高璋拜別了師尊之後,與那楊戩一同朝着宮外行去。
行不多遠,楊戩忍不住小聲了拍起了馬屁。
“狀元公,您方纔那麼做,當真是讓咱家佩服,不過,若是官家真的收了您的祕方去……”
高璋掃了一眼楊戩,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語氣波瀾不驚。
“家師就算是收下了我呈上的祕方,難道你覺得家師會禁止我做這門生意不成?”
楊戩聽得此言,亦是隻能點頭附和道。
“……這倒真是,以官家對狀元公之青睞,自然不會如此絕情。”
高璋呵呵一樂,鏡子生意必定會是一門賺錢賺到頭皮發麻的生意。
不然老子爲什麼要趕着趟的獻鏡子又獻祕方,還不就是爲了欲擒故縱,方好杜絕後患。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春季大閱已然開始
自己這位昏君師尊的性格到底是怎麼樣的,高璋不敢說百分之一百地拿捏,但是想要拿捏個八九成完全沒有問題。
畢竟昏君師尊有着一股子濃濃的文青氣質,自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又先送上了那麼多的玻璃鏡子,再掏出那份祕方。
這樣的情況下,昏君師尊倘若還好意思收下那份祕方,那他就不應該是行事喜歡講感情的宋徽宗。
而是爲了財帛連官爵什麼都敢拿來賣的漢靈帝纔對。
行至無人處,高璋輕拍前額,在那楊戩疑惑的目光中伸手入懷。
楊戩就看到了高璋從懷中取出了一塊也就約一寸半左右大小的小圓鏡,然後抬手遞了過來。
“都差點把這件送給楊中官的禮物給忘了。”
楊戩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禮物,一時之間錯愕當場。
“還請楊中官收下此物,莫非是覺得小了?”
楊戩接到了手中,打量着鏡中面白無鬚,兩鬢飛霜的自己,不禁喜笑顏開,第一時間就把此物給收攏入懷中。
“不不不,多謝狀元公,沒想到,狀元公您居然還記得咱家……”
“楊中官說的什麼話,我在宮外,爲家師辦事,少不得那皇城司諸官之助。”
“而楊中官你乃是家師身邊的得力心腹,若無你授意,那皇城司辦事,焉能如此盡心盡力……”
高璋笑眯眯地看向這位師尊的心腹近宦,這位老太監倒也算是一個妙人。
至少跟他打交道感覺還不錯,而且他又深得昏君師尊的信任,唤j住對方,也利於自己行事。
楊中官抬手摸了摸藏到了懷中的這小鏡子的輪廓,想了想,把嗓音壓得極低,朝着高璋一陣低語道。
“多謝狀元公的美意,狀元公且寬心,咱家在官家身邊,定然會多說一些狀元公的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