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倘若如此,自己還寫下這必能流傳於世的《麒麟閣老記》做甚?
當然是卑鄙的師兄與那粗鄙的童智勝二人喝得天昏地暗,想要表達人生巔峯的意境,可他們搜腸刮肚,也無甚才學。
只能求助於寂寞無敵的蔡府麒麟子,也就是蔡杳,只見蔡杳舉杯向日,一張嘴,就是這句必能流芳千古,且又提神醒腦的絕妙佳句……
……
門外,一名蔡府下人想要偷窺,卻也只能從門縫處看到了六郎在那裏神采飛揚地奮筆疾書。
“咱們六郎這是咋的了,怎麼寫東西老喜歡鬼鬼祟祟地把門反鎖上,還不許任何人進去。”
旁邊,蔡老六的心腹親隨滿臉嫌棄地打量了眼這貨,慢條斯理地道。
“呵呵,六郎的怪癖多了去了,這算什麼?”
“這倒也正常,畢竟六郎寫出來的那些東西,就算是咱們相爺看了都,嘖嘖嘖……”
幾名下人嬉皮笑臉地在那裏擠眉弄眼,不過大家都很識趣很守禮的沒有笑出聲來。
相爺雖然經常抄戒尺攆得他滿府亂竄,可那終究也是相爺的嫡親娃,要是敢恥笑六郎,回頭不被收拾纔怪。
第三百五十五章 練兵?這節奏根本不對!
高俅正策馬緩身,身邊則是一位身材高大健碩的中年男子,一旁還跟着一名英武的年輕男子,與那中年男子容貌頗爲相似。
此刻,高俅正與這位中年壯男相談甚歡,而這位中年壯男,正是昔日高俅刷軍功之時的頂頭上司劉仲武。
而他身邊與他容貌相似的年輕男子,正是他家二郎劉錡。
二人策馬並肩正朝着高俅府邸行去,今日高俅之所以邀請這位西北名將前來,爲的自然是自家親兒子高璋所搞出來的那些練兵之法。
高俅雖然自認文武雙全,但終究兩邊都算是半吊子,所以,如今璋兒已然覺得府中的家丁與護衛已然練得差不多。
正在猶豫該不該現在就帶去那白虎節堂,在一干大宋武臣跟前亮相登場。
高俅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位跟自己頗有交情的西北名將劉仲武。
要知道,劉仲武不僅僅曾經擔任過他的頂頭上司,重要的是,劉仲武還與蘇家頗爲親厚。
還迎娶了蘇軾長子蘇邁的女兒爲妻,而高俅本就在年輕的時候,追隨於蘇軾左右,與那蘇邁也頗爲交好。
自然,劉仲武算得上是高俅在大宋武臣中的支撐者。
所以,今日就乾脆邀了劉仲武過府一敘,而在路上,高俅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自己親兒子高璋在家中練兵一事。
聽是這位劉仲武嘖嘖稱奇不已。原本以爲高俅的獨子高璋才華橫溢,能以十一之齡成爲今科狀元,已然奇蹟。
可結果現在高俅又告訴自己,他家那文曲星,居然還懂得治軍練兵之法。
着實讓劉仲武有些不信邪,畢竟出身西北將門的自己也稱得上是軍中宿將。
對於自家兒郎的教育也十分上心,在自己的言傳身教之下,諸子之中,怕也就唯有這二郎興許可以承自己的衣恪�
而高俅家的獨子,已有文可安邦之材,結果他現在又告訴自己,那小子居然還有定國之資。
“子文老弟乃我大宋名將,兵法韜略,遠在高某之上,故爾,今日特邀你來,便是想請子文老弟你給好生瞧瞧……”
高俅雖然說得甚是謙虛,可實際上,他那滿臉的紅光,充滿着對親兒子的自信。
……
在府外下馬,高俅領着劉仲武、劉錡父子二人徑直往後院而去。
遠遠地,便已然能夠聽到那後院中傳來的喝呼之聲,還有那一聲聲極富節奏感的竹哨聲。
這讓劉仲武不禁眉頭一皺,下意識地道。
“這節奏不對……”
一旁的愛子劉錡也是下意識地點了點腦袋。
劉仲武作爲沙場宿將,自然很清楚,軍中不管是行軍,還是作戰,都極爲講究節奏。
並非是節奏越快越好,畢竟,即使是將士行軍,也需要考慮隊伍的整體性。
若是節奏過快,必定會造成有些士卒能夠趕得上,但有些士卒趕不上,如此一來,必然會令軍陣大亂。
可是此刻,裏邊的哨聲的節奏分明遠遠地快過了大宋軍伍常規的節奏感。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到了身邊的高俅一副恍然的表情笑道。
“此刻想必應該是正在進行正步訓練。”
“……正步?”
劉仲武聽到了這個古怪的名稱,嘴角一歪。差點就想問難不成你家愛子高璋還會訓練斜步不成?
那劉錡忍不住隱蔽地翻了個白眼,作爲自幼小在親爹的薰陶之下熟讀兵書的他,就從來沒聽聞過什麼正步歪步。
就在此刻,隨着距離後院越來越近,劉仲武那原本緊皺起的眉頭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他聽到了後院內傳來的腳步聲,正好伴隨着那竹哨的節奏感起起落落。
似乎,應該……居然沒有雜亂,難不成,只有數人?不對,若是數人,又焉能將腳步聲傳遞得如此之遠?
這讓劉仲武眉頭緊皺,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拋下了那還在邁着四方步的高俅,穿過了那後院的門洞。
入眼處,正好看到數十名統一服裝的壯漢,正在一位小娃娃吹出來的竹哨聲中,雙臂甩開,每一次邁步,都會前踢一段距離,然後穩穩踏下,緊接着後腳跟上,如此循環往復。
而數十人的腳步抬起,落下猶如一人,渾然一體,直接就把劉仲武這位大宋西北邊軍的名將給看直了眼。
伴隨着竹子製作的哨子的聲響,五十名高家下人與護衛昂首闊步行進在高府後院裏邊。
雙臂擺動,走得那樣的自信與昂揚,當哨聲發聲節奏變化,高家下人與護衛精準地頓住了腳步立正。
然後稍息,左轉,右轉,向後轉,齊步走,正步走,立正……
起立,坐下,每一個命令都下達了簡潔而有力。
而這些昔日好勇鬥狠,喜歡玩球的高家下人與護衛們,此刻一個二個都彷彿被融入了一種剛強的氣質般。
……
“精銳,這怎麼可能是下人,分明應該是軍中精銳。”
此刻,劉錡誇張地咧着嘴,站在親爹劉仲武身邊喃喃地小聲嘀咕道。
劉仲武看着這些壯漢,在如此之快速的哨聲之下,進行着各種舉動,幾乎數十人猶如一人般。
目光陡然變得火熱起來,不過當聽到了愛子劉錡的這番話後,下意識地反駁道。
“不不不,肯定不是,他們缺了一股子沙場健卒的凜冽和殺氣。”
說話之間,劉仲武的目光,落在了那立身於一個小土臺子之上的少年身上。
這位少年,他自然曾經見過數面,正是高俅的愛子,如今已然名傳大宋的神童狀元高璋。
此刻,才十一歲的他正板着小臉,繼續發出一聲聲的命令,而一干壯漢則整齊劃一地做着動作。
此刻,高俅終於站到了劉仲武的身邊,頗爲洋洋得意地打量着這一幕,這才朝着劉仲武低聲問道。
“子文老弟,如何?”
“太尉,他們到底練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月。”高俅翹起了一根手指頭晃了晃,想了想,又忍不住朝着那已經誇張地瞪圓了眼珠子的劉仲武補充了句。
“準確的說,應該是二十七日。”
“……這,這怎麼可能?!”劉仲武父子二人齊刷刷地低呼出聲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世兄你對練兵可有興趣?
“見過劉叔父,見過世兄……”
高璋在親爹的引薦之後,乖巧地朝着這對大宋西軍出身的名將父子恭敬一禮。
心裏邊則是嘖嘖有聲,乖乖,倒真是沒有想到,原本世稱“張、韓、劉、嶽。”之中的劉錡居然就在自己跟前。
他爹跟自己親爹居然交情還相當不錯,甚至都與那蘇氏都頗有交誼。
“賢侄不必多禮,兄臺你家這珪璋,當真了不得呀。”
劉仲武滿臉訝然地打量着這位才十一歲的孩子,再聯繫起之前所見到的那一幕。
此刻,那些高家家丁組建的那支隊伍,仍舊在那裏訓練,只是此刻,負責訓練的人變成了五名什長。
牛高馬大的富安,還有那位皇城司趙押班,以及那陸謙,皆爲什長。
看到那些什長都帶着各種的隊伍,正在進行着各種操練,相互之間,沒有任何一人敢於交頭結耳,更沒有誰敢懈怠。
這在西軍之中,也絕對是極其少見的,那些西軍精銳,沙場之上,作戰悍不畏死。
但是若是論起紀律性來,當真遠遠不及這高珪璋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練出來的隊伍。
倘若大宋西軍,也能夠如此這般的令行禁止,爲將者指揮起來,必能如臂使指,作戰的勝算亦可大大增加。
劉仲武坐在屋中,此刻跟前的茶水都已然涼透,可是劉仲武仍舊不覺地時不時端起了溍蛞豢冢^續詢問起自己所想要知道的問題。
而高璋面對着這位大宋西軍名將,自然是十分地乖巧,可謂是有問必答。
當然,但凡有一些過於刁鑽的問題,高璋直接就往親爹身上一推就成。
畢竟自己的親爹好歹是大宋武臣之首的太尉,作爲親兒子的自己,耳濡目染之下,有幾把刷子,也沒什麼奇怪。
一旁的那劉錡最開始見到了那些高家人練兵的場面之後,相當的震驚。
更多的則是疑惑與不解,畢竟高璋這小子比自己小了好幾歲,文才那麼好也就算了,哪怕是他能通軍略,也不是不行。
可他居然還能懂得自創治軍練兵之法,這就明顯有點鬼扯了,至少劉錡覺得這應該是高伯父吹出來的牛逼。
可是隨着親爹劉仲武與那高璋之間的交流,高璋言之有物,有理有據,將他如何想到推陳出新的鼓搗出這種改良過的治軍練兵之法給陳述出來。
讓劉錡聽得都眼珠子發紅,而劉仲武亦是點頭不已,好半天才朝着身邊的高俅小聲地道。
“這高珪璋不但文才過人,便連治軍練兵,亦有着自己的獨到見解。”
“若是他能再多多磨練,有了練兵統軍的經驗。
怕是日後,必是能夠留下兵書名篇流傳於世之名將之材。”
……
就在高璋父子與那劉仲武父子在高府中聊得甚是嗨皮歡樂的當口。
那些高家的健兒們,仍舊在努力地訓練着,每一個人,都渴望着自己能夠努力做到最好。
至於那李邦彥,呵呵,仍舊只能當高家軍的普通一丁,這些日子的磨練,對於他而言。
當真是有點苦不堪言,整個人也比起過往足足又黑又瘦了一圈。
不過,經過了這些日子的整訓,倒真讓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位神童狀元的厲害之處,遠遠超乎自己的想象。
現如今李邦彥沒胡思亂想,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如那位陸虞侯一般,獲得了高璋的信任。
指不定也能給自己一官半職,那自己也算是這位神童狀元的心腹,雖然失去了昔日想要以文臣入仕,說不定有朝一日也能如那蔡京般權傾朝野的夢想。
可能夠追隨在高璋這位日後必定能夠大放異彩的神童狀元。總比被埋沒在那皇城司那種地方,不曉得哪天就被人套了麻袋敲了悶棍要強過太多。
“犯什麼愣!李邦彥!”此刻一個不滿的喝斥聲陡然在耳邊炸響。
李邦彥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站直了身軀,就看到了趙押班一臉怒容地站到了自己跟前。
“別人都在老老實實的練,你居然在這個時候走神,連命令都聽不到,現在,五十個俯臥撐!”
“是!”李邦彥心中一顫,趕緊昂首挺胸地大聲答應之後,當即就俯下了身軀,開始老老實實地做起了俯臥撐。
這玩意,業已經成爲了現如今軍訓之時,最爲常見的一種懲罰措施。
這些日子以來,訓練中幾乎就沒有出現體罰,而是更換成了俯臥撐、跑步等方式作爲懲罰,結果效果出奇的好。
……
劉仲武父子,留在了高府中用了晚餐之後,又約定好了三天之後,帶着這些已然練出了成績的高家人前往殿帥府。
畢竟有了眼見爲實的實例,這也才能夠說服那些大宋的諸多武臣放心,去接受這樣的訓練方式。
“另外,老夫希望珪璋賢侄你能夠到場,畢竟那些沙戰征戰的老將們,可是很喜歡你這位能做實事,又極有才華的年輕人。”
“若是你能夠到場,親自去說服他們,相信……”
說到了這,劉仲武忍不住掃了一眼那立身於一旁的高俅。
高俅無奈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