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自然而然,讓許許多多的讀書人以及那國子監諸學的學子們也收到了消息,好奇地趕來圍觀。
不過令人好奇的是,這支隊伍居然徑直往那吏部而去,着實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到得吏部官衙門前,蔡老六洋洋得意地下了座騎,登上了臺階,左顧右盼。
確認了許許多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這才清了清嗓子,朝着那名迎上前來的差役大聲地講述起了他這位蔡氏麒麟子,當朝小閣老不忍大宋的官學辦學艱辛。
更看不得大宋諸多官學,由於經費維持困難,導致一些貧寒士子,只能幾名學子共用一套書籍,不得不花費大量的心血抄錄。
爲此,他蔡老六決定砸鍋賣鐵,耗巨資買下了那十七萬冊書籍,今日特地送入東京汴梁城。
只不過自己不知道哪座官衙可以接收這些捐贈書籍,所以來到了吏部官衙相問。
被蔡老六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的吏部差役腦子亂作一團,總覺得這位蔡相的六郎是來搗亂的。
卻偏偏不敢這麼說,滿臉堆笑地正欲指點下這位蔡老六。就看到了這位蔡家六郎朝着自己鼓起了眼珠子。
“本閣老只問你,那些書籍你們吏部官衙能否接收?”
“這……小吏我哪知道,要不小吏我這就去稟……”
蔡老六扭頭,看到了原本跟自己肩並肩眉開眼笑的童智勝正殺氣騰騰地瞪着自己,趕緊拿眼神威脅這名差役道。
“不用問,你只管搖腦袋就行。”
“……”
……
不少湊熱鬧圍觀的好事者已經扯起了嗓子吆喝,指點他們直接去國子監,可惜,剛剛蔡老六纔出完風頭的童智勝哪裏肯答應。
於是乎,這支吹吹打打的隊伍,又繼續向那禮部進發,來到了禮部官衙前。
這一回,童智勝也如法炮製,發言與那蔡老六如同一轍。
送書的重任,着實令那蔡老六與童智勝出盡了風頭,只是這個風頭明顯不是那麼的正能量。
甚至他們還被那些汴梁的百姓指指點點,總覺得這兩個傢伙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明明已經有人提醒他們直接將這些書籍送到國子監就完事,偏偏他們非要繞這麼一套個圈子,這麼惡俗的自我宣傳和標榜好意思嗎?
正在官衙裏邊忙碌着公務的吳執中聽到了役吏趕來的稟報,亦是一臉懵逼,半天才牙疼般地吸着氣。
搖了半天腦袋,這終究是好事情,反正也就只是騷擾了下官衙門口的差役,這倒也無妨。
不大會的功夫,陳侍郎一臉八卦地趕了過來。
“尚書您可聽聞,之前那蔡六郎跑去吏部官衙送書,之後那童智勝又跑來咱們禮部送書。
他們到底是什麼腦子,難道不清楚官學乃是由國子監督管的嗎?”
吳執中不禁失笑着搖了搖頭。
“小輩好名,有這等行徑倒也不奇怪。只不過,令老夫奇怪的是,就那蔡京還有童貫那貪婪無度的秉性。
他們真的捨得花那麼多財帛去買下如此數量的書籍,就爲了給小輩博名。”
“是啊,對了,下官記得這段時日,他們行事,不都是三人一起嗎?爲何今日單單少了那高珪璋。”
……
“……到了那國子監,狀元公這才與那蔡六郎和童大郎一同去見了國子監的李祭酒,將那四十車,十七萬六千餘冊書籍,當場交予了國子監……”
聽到了那楊戩的稟報,正在作畫的官家趙佶差點就樂出了聲來。
“難得啊,沒想到小高居然能說動那二人辦下了這樁大事。”
一旁的梁師成忍不住小聲地發問道。
“官家您爲何如此篤定,就是那小高狀元做的?”
“若不是他,難道還能是那蔡六郎,童大郎提出來的不成?
不是朕小看他們,而是以他們的腦子,根本就不會去考慮朝廷興辦官學之艱。”
一旁的楊戩玩味地打量了那梁師成一眼,朝着官家諂笑道。
“官家所言甚是,小高狀元一向心憂社稷,爲國爲民,他能夠想到這樣的辦法,說動那二位,倒也不奇怪。”
官家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紫毫筆撂到了筆架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不禁揚眉喜道。
“這樁事情,當真來得正是時候。”
“官家何出此言?”
“正所謂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他們三個年輕才俊,既然能夠下這麼大的本事來爲朝廷辦事。”
“朕自然要有所表示,不然,豈不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正好,朕着人給小高特別訂製的紫袍也該派上用場了。”
“……”
第三百四十八章 這三個年輕才俊的確該重重嘉獎
經過那蔡老六與童智勝這對同進士的騷操作。
高璋與那童、蔡二人前往國子監無償捐贈書籍的事情。
很快就就傳遍了整個東京汴梁,嗯,重點在於,即使那童智勝與蔡老六二人在吏部與禮部跟前大力宣揚一波。
可是等他們到達了國子監之後,不論是國子監的李祭酒,還是一干學官,以及那些收到了消息聞風而來的諸學學子們。
大傢伙的注意力,更多是集中在那數十車書籍,還有那位小小的身板,可偏偏顯得那樣地卓而不羣的神童狀元身上。
畢竟大夥身爲讀書人,哪個不希望自己能夠有朝一日金榜題名,不希望自己能夠得以高中狀元。
而此刻,就有一位傳奇,自打有科舉制度以來,以十一之齡寫出了驚世佳作,並得以連奪省元與狀元的神童活生生地站在跟前。
不瞻仰瞻仰他,難道還去看那長得癡肥矮胖的老六,又或者是渾身肌肉爆棚,明顯就是個粗鄙武夫的童智勝。
當着一干學子的面,高璋與那諸位學官和李祭酒應對得體,對答如流,而且語氣諔砬檎鎿础�
讓國子監上上下下,聽着這位神童狀元侃侃而言,用情感豐沛的語言講述着對同爲大宋讀書人讀書艱辛不易的感同身受。
聽得上至李祭酒,下至國子監諸學的學子們都感覺自己彷彿遇上了知已一般。
至於那孤高桀驁的蔡老六那種恩賜一般的態度和語氣,直接就讓所有人都黑了臉。
更不消說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吭哧吭哧幾句很土豪的場面話就,敗退回陣。
讓這一回捐贈書籍予國子監的慈善活動的話題人物,又多了一位神童狀元高璋。
神童狀元高璋他憂國憂民,願意爲朝廷分憂,更願意爲廣大讀書人解囊中羞澀之困擾的佳話自然而然地流傳開來。
當然,自然也少不了蔡老六與童智勝這兩個沒甚本事,卻喜歡沽名釣譽,譁腥櫟母鞣N流言蜚語。
不過終於這二位也算是幹了點好事情,所以一干讀書人與汴梁百姓們對於他們的譏諷,也多是調侃之詞,倒也沒有惡毒攻訐。
……
第二日朝會之上,國子監李祭酒自然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朝着官家稟報起了這件大喜事。
並且李祭酒認爲,高璋、蔡杳與童智勝此三人雖然年少,卻有着一顆忠耿報國的赤罩摹�
而且還散盡家財,耗巨資購下十數萬冊書籍,以捐贈朝廷,此等慈善之舉,朝廷應該大加褒揚,以彰顯這三位少年才俊爲國分憂的功績。
朝堂之中,高俅笑眯眯地撫着長鬚,聽着這位李祭酒之言。
此事原本就是自家親兒子高璋搞出來的,又拉下了那蔡老六與童智勝。
對於璋兒想要做什麼,自己這個當爹的支持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拖後腿?
更何況,自己這個當爹的發家史顯得有點拿不出手,畢竟靠的是自己是官家的潛邸舊人,纔有今日之地位。
可是自家璋兒,一路高歌猛進,天下知名,靠的卻是他自己的真本事,還有他那顆靈活的頭腦。
有這麼能夠讓自己不操心的娃娃,還要啥自行車?
此刻,站在另外一側的蔡京,表情古井無波,其實吧,心裏邊也挺是欣慰。
雖然自己又被那個孽畜激怒,又抽了他一頓,但並不妨礙自己這位老父親心中充滿慰藉。
這孩子,終究也知道乾點沽名,啊呸……終於也知道了名聲這東西的好處。
可惜這小子就是不懂得好好跟人交流,倘若那日,他哪怕是先講出目的,給出理由,自己又怎麼可能動手?
只是不知道官家會怎麼賞賜,這樣的功勞,說實話,加官進爵是肯定不可能的。
不過嘛,只希望能夠讓六郎能夠多撈些好處和政治資本纔是正經的。
一思及此,因爲是自己親兒子,所以至少也要保持表面上避嫌的奸相蔡京目光掃過了一干黨羽。
一干黨羽爪牙瞬間就明白了這位頂頭大佬的心意,紛紛開始磨拳擦掌,準備當着奸相的面大幹一場,以博奸相青睞。
至於那高俅,也不是不想跟蔡京學,可惜,自己這邊的武臣,呵呵……一個二個嘴笨舌拙,除了跳出來喊個六六六,還能說啥?
哪像那些文臣一個二個舌綻蓮花,花開富貴,貴氣逼人,人人有責……
此刻,那位刻意賣弄,囃崃死习胩斓膰颖O李祭酒終於一泄如柱,作出了總結。
“……唯如此,纔不會令天下有志襄助貧寒士子之仁人寒心。”
“官家,臣附議,臣以爲蔡六郎等諸位少年俊傑,該當重重嘉獎……”
“臣也附議……”
“臣附議……”
這個時候,就連那吳執中等幾位與那奸相蔡京勢不兩立的大臣也站了出來。
認爲朝廷的確應該對這些年輕人予以厚賞和嘉獎,以爲天下之表率。
……
官家趙佶笑眯眯地打量着這些紛紛出列站臺附議的臣工,最終摸了摸自己的兩撇短鬚。
“既然諸位愛卿難得的一致認可這三位少年才俊獻書之功。
朕也覺得對此三位少年才俊該當重重嘉獎……”
“高璋賜紫袍,金魚袋,賞御用文房四寶一套……”
“蔡杳賜緋袍,銀魚袋,亦賞御用文房四寶一套……”
“童智勝賜緋袍,銀魚袋,亦賞御用文房四寶一套,嗯……再賜其寶刀一口……”
官家趙佶好歹記得那位童貫的繼子童智勝牛高馬大,又喜好武事。
給他一套文房四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得上,但好歹別人有的,總不能缺了他一人。
聽着官家在御案後邊侃侃而言,列數了這三個小年輕的功績之後,直接就賜下了超過他們官職品級的服飾。
這讓朝堂之中的一干人等,齊刷刷地把目光先是落在了那滿面紅光的高俅的身上。
之後,又再掃過那位同樣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之色,走出列班代犬子老六獻恩的蔡相與那童貫。
高俅激動地非但滿臉紅光,一雙眼睛也都含滿了熱淚。
璋兒那小子入仕不足一載,已然能着紫袍佩金魚袋,這本事,哪怕是自己這個當爹的,也遠遠不及矣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得師尊賜紫,被親爹舉高高……
官家趙佶笑眯眯地出言安撫了這三位代子謝恩的心腹,正要開口賜下這些寶貝。
旋及一想又覺得不對,自己的確早早地就給那愛徒高璋準備好了一套紫袍,就是想要找機會讓這孩子能夠名正言順地穿上。
可問題是,那蔡老六和童智勝這兩個娃娃的身材,實在是過於別緻。
一個癡肥過人,一個高大得非人。
“嗯,三位小卿家的服飾,等過數日,再賜之,還請三位卿家……”
“臣(奴婢)明白,臣(奴婢)謝過官家天恩。”
作爲長輩,自然也知曉官家臨時剎嘴的原因,畢竟這三位少年才俊就沒有一個正常體格。
一個還是孩子,一個體圓如球,一個牛高馬大到猶如熊羆。他們的官袍,自然必須訂製,不然穿得亂七八糟的,豈不是有損朝廷的威儀?
至於那些御用的筆墨紙硯,自然都是極品的貨色,例如徽州的墨,宣城的紙,端州的硯等等。
雖然沒能在第一時間領到賜給兒子的紫袍和金魚袋,但是剩下的那些賞賜,也都不是凡品。
只不過落在了高俅的眼裏,什麼樣的文房四寶,哪有自家那才十一歲的璋兒能披上紫袍佩金魚袋來得更令人欣喜若狂。
朝會一結束,跟那一干湊到了近前來的同僚一番寒暄之後,高俅就再也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