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眼角一斜，就看到了那童智勝殺氣騰騰的銅鈴大眼惡狠狠地瞪着自己，一旁的師兄高璋那副陰惻惻的表情。
頓時心中一緊，這兩位是真敢下手物理說服自己的卑鄙之徒。
蔡老六趕緊清了清嗓子，失神了差不多一個呼吸，這才繼續下去。
“當然，還有高少卿與那童監丞也出了些力氣，嗯，沒了。”
“……”饒是那跟蔡京關係十分親密的童貫，聽到了這蔡老六這話，也是氣到七竅生煙。
這個蔡杳，可真特孃的是個老六，自吹自擂柱香功夫都不帶喘，誇別人卻誇得如此生硬，也不知道蔡京是怎麼教娃娃的。
好在這個時候，官家趙佶清了清嗓子開始站出來刷存在感。
先是狠狠地誇了一通蔡老六，之後自然也對高璋還有那童智勝嘉許不已。
然後宣佈，賜這三位年輕人絲綢百匹以是恩典。
這才由着這三位成爲了今日朝會焦點的年輕人離開垂拱殿。
……
“啊……你們，你們做甚？”
當先大步而出的童智勝剛下了兩級臺階，就感覺到了後腦勺一疼，驚怒交加地扭過了頭。
就看到了童智勝面帶猙獰的笑容正在撈衣挽袖，高璋這位師兄非但沒有阻止，反而也興災樂禍地咧開了嘴。
蔡老六不愧是大宋執宰之子，他那慫掉的速度絕對不亞於滿朝諸公。
“慢，智勝兄你聽我解釋，方纔我只是有些過於激動了，絕對不是故意的，啊，師兄救我……”
“哎呀，智勝兄你不要打得太用力，別往臉上打，容易讓人瞧到我師弟鼻青臉腫，壞了兄弟情誼……
師弟你跑什麼，反正你那麼抗揍，讓智勝兄揍幾下出出氣不就完事了……”
不遠處，立身於那垂拱殿門口處的那些禁軍，看到了方纔在垂拱殿內嗓音洪亮，自信桀驁的蔡六郎。
此刻正被那高大魁梧的童智勝還有那位眉清目秀的高璋聯手狂毆得抱頭鼠竄。
一干看得瞠目結舌的大宋禁軍將士，趕緊紛紛移開目光，不管是打人的那兩個年輕人，又或者是那個被打的年輕人。
都不是他們這幫子丘八招惹得起的存在，還是眼不見爲淨，裝瞎子最爲穩妥。
第三百二十九章 諸君莫慌，某有一計
“……官家怎麼能這麼做，讓那開封商務印書館賺得銤M盆滿，而我等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就是，憑什麼這樣的好事讓他們佔盡，我們連口湯都喝不到。”
“諸君，既然那開封商務印書館可以合法的與遼國交道，我們也應該可以纔對。”
“你是想作死嗎？那開封金屬工坊背後，都站着誰，難道你到了現如今還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可他們也不能太不講理吧，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阻人前途如淫人妻女……”
“咦，好新穎的說法，老夫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都不知道還有後面居然還有一句。”
“諸公，咱們的話題是不是跑得有點偏了？現在如何是好，難道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什麼也不做？”
“諸君稍待，某有一計……”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拽文？”
一干臣工，在那三位沉默不言，卻帶着天然威壓的權臣的壓制之下，只敢小聲地噰歪歪。
但是很快，就有一位侍郎站了出來，朝着那原本以爲勝券在握，自己又爲了愛徒辦好了一件正經事的官家恭敬一禮。
官家趙佶微愕之後，和顏悅色地問道。
“餘卿何事？”
“官家，臣以爲，既然那開封商務印書館有能力承擔下與遼國進行書籍貿易的重擔。”
“想必這間印書館的規模和能力，要遠超民間諸多印書作坊……”
“官家想必也該知曉，每年，進行諸多官學都會召收頗具規模的才俊之士入學就讀……”
官家趙佶愣愣地聽着這位餘侍郎侃侃而言，很快，就品出了味道……
……
高璋剛回到了家中，還得沒來得及把自己撂牀上喘上口大氣，師尊趙佶就遣來了信使，讓自己入宮一趟。
高璋無奈之下，只能臉上笑眯眯，心裏MMP地跟着信使往那宮中而去。
等高璋隨着宦官趕到了皇宮深處，師尊趙佶的書房之時。
就看到了師尊趙佶，此刻正臭着一張臉在那裏擼狗。
嗯，黑着一張臉，大手無意識地在那裏摸着那哮天的狗頭。
哮天眯着兩眼，只要那隻大手一動，尾巴就立刻搖起來，手不動，尾亦不動。
至於那楊戩，此刻則是一副膽寒若慄的架勢，站在一側，垂首彎腰，一副典型的受氣包形象。
直到聽到了書房外傳來的腳步聲，看到了高璋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楊戩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快步朝着高璋迎去。
而看到了愛徒高璋的官家趙佶，終於也露出了一絲笑容站起了身來。
哮天也趕緊起身，兩耳往腦後一併，尾巴甩的快趕上螺旋槳。
“弟子見過師尊，不知師尊命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高璋朝着官家趙佶乖巧一禮之後，懂事地主動詢問道。
“唉，爲師原本以爲，將那與遼國進行書籍貿易之事，盡委予開封商務印書館，應當不是難事。
結果沒想到，那幫臣工卻另闢蹊徑，意圖爲難……”
說到了這，官家趙佶忍不住心累地長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情涉及自己的愛徒。
興許他也就愛誰誰，讓那蔡京去跟那些滿朝臣工打擂臺就成。
可這卻是小高的事情，作爲師尊，焉能不爲自己的愛徒遮風擋雨。
可問題是，那些臣工扔出來的殺手鐧，卻讓他這位多才多藝的大宋天子也被爲難住。
……
也就是在高璋等人離開之後沒有多久，就有官員跳了出來表示。
既然那開封商務印書館有能力拿下大生意，那麼之前向各地官學供應書籍的重任，也應該交給他們來完成。
畢竟大宋諸多官學所用的書籍，每一次徵召新生，都會向各印書坊攤派。
既然他們開封商務印書館賺了錢，那是不是應該也要回饋朝廷，回報社會。
每年，大宋的諸學，光是各類書籍的需求就達七八萬套之數。
過往，全是滿下天的尋書坊攤派，用低於市面的價格向書坊採購。
即使這一類的書籍需求量大，可是被官府以逼近成本的價格採購，再加上一些官員喫拿卡要。
導致書坊印製此類書籍經常賺不到錢，甚至還有可能貼錢。
可是此類書籍，倘若走私往遼、西夏，又或者是什麼高麗，倭國，那絕對是翻上數倍的價格來賺。
總之一句話，商務印書館想要做獨門的合法生意，那行，你就把這些被各地的印書作坊的負責給承擔起來。
而且你們要按時按量搞定，倘若那開封商務印書館搞不定，那你們就別想去做什麼獨家生意。
高璋聽着這位憂心忡忡的昏君師尊在跟前噰歪歪，兩眼卻越來越亮。
將高璋等人離開垂拱殿之下所發生的變故說罷，官家趙佶不禁再一次幽幽長嘆。
“如此一來，爲師也覺得十分棘手……”
……
“爲了弟子的事情，師尊如此嘔心泣血，寢食難安，實乃弟子之過也……”
高璋頓時紅了眼眶，朝着昏君師尊拜倒，哽咽出聲道。
“我既爲汝之師，自然要爲你籌郑皇谴耸隆�
“師尊，我大宋崇尚文治，天下才俊之士求知若渴，需要書籍，這可是好事情。
還請放心，只要是能夠爲朝廷分憂，爲師尊分憂，這纔是弟子所願。
就算是再艱難困苦，弟子也會督促開封商務印書館，設法完成。
以助朝廷所開辦之諸多官學，讓那些入讀的學子，人人有書可讀，以倡我大宋崇文盛世……”
趙佶一把就將高璋扶了起來，大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好半天，這才控制住了有些激動的情緒。
“爲師能有你這樣的好徒兒，當真不虛此生。只是你真的能夠辦到？”
“小高，你真的能夠辦到？你可知道，我朝諸學開學，皆是正月農事未起之時。”
“而往年，也多是此時，開始向諸書坊攤派，十二月中旬，必須採辦結束，便於朝廷向諸官學派發……”
“若是數千冊書籍，爲師覺得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這可是至少三五萬冊的數量，絕非易事。”
“……”
第三百三十章 高璋要跟阿姨聊的正經事
高璋砸了砸嘴，現如今不過十月中，到十二月中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若是過去，人工雕版外加人工印刷，想要在兩個月完成，就憑現如今商務印書館的工匠數量。
怕是連完成一半的可能性都沒有。但問題是，老子現如今玩的可是活字印刷。
就在這商務印書館草創之初，就已經開始請了近五十位雕匠開始刻印鉛活字了。
如今光是鉛活字的儲備，完全承擔得起幾本書一起開印。
兩個月，呵呵，老子一個月都輕輕鬆鬆，只不過有句老話，會哭的孩子有奶喫。
昏君師尊雖然是個爺們，沒有奶，但是，要點好處，正好展示一下自己不怕困難，一心爲君的忠耿很有必要。
面對着高璋的一番赤膽忠心之言，那種披肝瀝膽赤子情懷，着實把昏君趙佶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罷罷罷，既然小高你堅持，那爲師又怎麼能拒絕你的請求。”
“你有何困難，只管向爲師言語。”
“如今那商務印書館所缺的就是工匠，至於其他問題，弟子會想盡一切辦法克服。”
聽到了這個要求，官家趙佶毫不猶豫地大手指向了一旁的楊戩。
“需要多少工匠，你只管跟楊戩要就是了。”
“謝過師尊，有了師尊出手相助，弟子定然能克服一切困難按時完成……”
倘若開封商務印書館無法用實力讓他們無話可說，又哪有能力去獨吞那遼國的書籍生意。
……
作爲一位長袖善舞的老司機，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李邦彥也總算是融入了高璋身邊的這支團隊。
而通過與這些高家人的閒談，李邦彥這才知曉，這位才十一歲的公子，早就已經是樊樓的常客。
甚至還是那位師師姑娘的座上賓，至於是不是隻是座上賓，呵呵……
李邦彥可不敢過於好奇，畢竟惹毛了那位狀元公，對自己可沒有半點的好處。
今日又與一干高家人陪着狀元公去了一趟那思鸚閣，取了一口半人高的木箱子。
木箱子抬進了狀元公的馬車之後，再一次轉向，朝着那樊樓而去。
而且去的還是那位師師姑娘的獨院，消失進獨院的可不僅僅只是那位狀元公，還有那口木箱子。
可惜，李邦彥好奇地跟相熟的親隨打聽，只知曉那是一種狀元公根據那聳立在金明池的水邇x象臺而發明出來的計時器。
李邦彥實在想不明白，這位狀元公到底長的是什麼腦子。
許許多多的水力機械，都出自於這位狀元公的頭腦，還有許多古怪的機械，亦都是出自於他的構想。
而且據說，這位狀元公通天文、曉地理，簡直就像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一般。
這位狀元公，除了模樣和個頭還是個孩子之外，爲人處事，拿捏人心，看得李邦彥都深感汗顏，自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