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何況自己還擔負着重任,昨天與那耶律宏光仔細商議之後。
也覺得跟高璋這位靠官家恩寵上位的小屁孩子打好關係,不僅僅利於他們的出使使命。
更重要的是,對方只是一個孩子,說不定還能夠從他那裏撈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宋廷情報。
“這個……蕭某乃是第一次來到大宋的東京汴梁,還是客隨主便吧,畢竟現在時間還早。”
“既然如此那就請隨我還有周大家一同好好地逛一逛這繁華的東京汴梁。”
說到了這,高璋甚是橫豪地一擺手,一行十餘騎離開了這間專供遼國使節團的宅院,前往東京汴梁最繁華的商業街馬行街。
馬行街絕對算得上是大宋最爲繁華的一條商業街,延綿十餘里地,街道兩旁商鋪密佈。
各種鮮明的幌子,猶如無數的彩旗,飄在街道兩旁。
讓第一次來到東京汴梁的蕭奉先整個人直接就被這一場面深深地震撼到。
一邊緩緩策馬而行,一面打量着那售賣着各種遼國幾乎都沒見過的各種商品。
蕭奉先覺得自己已經把宋國想得足夠繁華,可是真等他來到了這東京汴梁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過於侷限。
這裏不但有宋國自產的各種商品,甚至還有來自於天下各國的珍奇物產。
就像那些遼國女必十分喜愛的絲綢,瓷器,還有漂亮的飾品,在這裏的價格,便宜到令人髮指。
畢竟遼國雖然據有了幽燕十六州,可大部份地區,都是險要之地,地廣人稀,漢民大多是集中在遼國南京的平原地帶。
而這裏的許多特產,又多是來自於宋國南方,想要依靠貿易獲得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那價格,貴得着實有些離譜,而且搞到手的,還不是最高檔的貨色。
此刻,蕭奉先站在那些美輪美奐的絲綢跟前,已經完全看花了眼,也看紅了眼。
因爲一路向西,浪到快要失聯,以致囊中羞澀的他。
真有一種恨不得抄起大刀片子,直接把這家絲綢店給打劫了的衝動。
看到這蕭奉先那副眼珠子都開始發紅,貪婪的嘴臉,已經讓他的臉扭曲變形。
他身後邊的幾名遼人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饞得快要流口水。
但是他們的錢袋子,比起那位一路向西瞎雞兒浪的蕭節度也鼓不到哪裏去。
……
那位絲綢鋪子的掌櫃自然也是很有眼色的人,自打這幫子人進入到了自己的店鋪。
看到他們身後邊那票那些膘肥體裝,腰間挎刀的護衛之後,就明白這絕對是來了大活。
打起了精神給介紹起來,可是費了好半天的唾沫星子,那個孩子還有那位老人也就算了。
那位頂着兩個隱隱黑眼圈,看起來很像土財主的中年人站在這裏,卻跟根木頭似的,到底是想買還是不買,你好歹說句話啊。
就在這顯得有點尷尬的氣氛中,高璋笑眯眯地上前兩步,抬手指了指那滿店的絲綢,朝着蕭奉先問道。
“蕭大哥可有喜歡的,若有,只管挑便是,多少錢都沒關係,算高某的……”
“啊,這……這不合適吧?”
“對對對,的確不合適……”
“蕭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把高某當朋友嗎?!”高璋小臉一板,不悅地反問道。
也不理會這兩位,抬起了手,朝着那位掌櫃勾了勾手指頭,然後問道。
“方纔你說了,你店裏最好最貴的絲綢就是這些對吧?”
“這位小公子所言甚是,鄙鋪質量最好,也是最漂亮的便是這些……”
高璋大手一揮。“那就這些,一樣十匹,趕緊搬出來,富業,你留在這裏貨到付款。”
“回頭就把這些都直接送到蕭大哥他們居住的地方去。”
此言一出,蕭奉先與那耶律宏光滿臉呆滯地看着這位才十一歲的高璋。
這特麼哪是個孩子,分明就是土豪……
……
出了這間絲綢鋪子,看到他們兩個仍舊一副震驚到無以言表的模樣,高璋呵呵一笑。
“放心吧蕭大哥,區區財帛而言,能夠用財帛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這就是小弟我做事一向的準則。”
蕭奉先用力地抹了把臉,忍不住小聲地朝着高璋問道。
“高老弟,當哥的想要問你一句,你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開始做生意了?”
“做生意無關年紀大小,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通天的手腕……”
高璋指了指上方,一副洋洋得意地表情道。
“我們大宋天子待我極好,就連朝廷武器製作,都交給高某的工坊來製作,更不消說,我的名下還有不少的產業……”
“……”蕭奉先真特孃的是徹徹底底的震驚到無以復加了。
這一刻,他完全相信了周邦彥曾經說過的大宋官家,對小高狀元的恩寵。
甚至在那位宋國宰相蔡京之上的說法。同時,也讓蕭奉先羨慕到蛋疼。
也不知道自己的親妹妹能不能把枕頭風吹到這樣的程度……
好羨慕這位少年郎揮金如土的豪橫之姿,特別是他很裝逼地說出“能夠用財帛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這句話時。
給蕭奉先帶來的衝擊,甚至比他聽到自己親妹子被遼國天子相中,迎娶爲妃的消息不逞多讓。
“聽了小老弟一席話,當真是勝讀十年書啊……蕭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如小老弟這般……”
蕭奉先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聽到了這話,知曉自己已經勾起了對方心思的高璋呵呵一樂。
“蕭大哥此言差矣,以蕭大哥您的身份,想要賺錢,賺大錢,那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易爾……”
蕭奉先愣愣地看着這位說起話來,那顯得從容而又無比自信的高璋。
就在他們一行人繼續在這條繁華到令人髮指的商業街上前行的當口,蕭奉先突然聽到了高璋發出了一聲輕咦。
順着高璋的視線朝着遠處看去,蕭奉先就看到了一個高大魁梧得猶如熊羆般,煞氣升騰,目露兇光的年輕人。
正與一位又矮又胖,偏偏整個人有着一股子濃濃的桀驁之氣的小胖子。
二人正肩並肩地打馬緩行,前後左右簇擁他着大票的親隨,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
蕭奉先就看到了高璋迎着這二人,大步前行而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老子跟人結交只談緣,不談錢
“哎喲,這不是蔡六郎還有智勝兄嗎,你們這是要上哪?”
高璋熱情地朝着這對臥龍鳳雛招呼道。
童智勝翻身下得馬來,腰畔懸掛着一柄樣式明顯迥異於大宋刀劍的武器。
“我們閒着沒事,就出來溜達溜達,本想去了你家尋你,倒沒想到在這兒遇上。”
“哎喲,智勝兄你這莫非是夏國劍?”
“哈哈,被你瞧出來了,這可是我爹送給我的,當真是削鐵如泥,吹毛斷髮的好寶貝……”
童智勝一臉洋洋得意地將腰畔那柄夏國劍拔出半鞘,露出了那雪亮寒光遊移的劍身。
“呵呵……”一旁的蔡六郎也下了馬,故意用力地咳嗽一聲,抬手扶住了他腰畔的寶貝。
“這算什麼,家父拿回家好幾把,讓蔡某自己挑……”
此刻,站在原地的蕭奉先眯着兩眼打量着那邊,倒沒什麼反應。
反倒是他身邊隨行的大遼國信所的官員聽得此言,不禁臉色一變。
“蕭節度,您看到了沒有,他們好像在聊夏國刀劍……”
“這有什麼,本官記得,此物那西夏不也朝貢給我大遼嗎?”
蕭奉先一臉不以爲然地答道。
這樣的回答,讓這名官員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就想給這位靠妹上位的蠢貨一個大逼兜。
“蕭節度您莫非忘記了,宋夏正在交戰……”
“嗯,這本官如何……你等會。”蕭奉先臉上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邊正在噰歪歪,互相顯擺的三個年輕人。
而在不遠處,趙押班眼角的餘光,一直死死盯着那神色突變,正在那裏跟隨行官員小聲嘀咕的蕭奉先。
終於,高璋跟這對臥龍鳳雛一番噰歪歪之後,終於道別。
看着這哥倆漸行漸遠,高璋這才晃悠回來,朝着那表情和目光顯得複雜的蕭奉先歉然一笑。
“實在失禮,方纔遇上了兩位摯友,聊了一會。”
“無妨,蕭某看你這二位朋友似乎也不像尋常子弟。”
“這是自然,那個矮胖子乃是蔡相家的六郎,而那位高大魁梧者,則是童貫的繼子童大郎。”
“老弟你可當真是交遊廣闊啊,厲害厲害。方纔蕭某看到你那二位朋友腰畔的武器造型甚是奇特,似乎不同於宋國的制式兵刃。”
“那是夏國劍,也就是西夏所出的好東西,原本小弟我還覺得也就我得了這等好東西,沒想到,這二人居然也有。”
“老弟你也有?”蕭奉先滿臉錯愕之色打量着這位並未懸掛任何兵刃的少年。
高璋抬起了胳膊朝着旁邊勾了勾手指頭,陸謙趕緊快步上前來,將腰畔的一柄與方纔那兩位公子所佩一模一樣的夏國劍解下遞了過來。
“這便是家父送給小弟的,只不過有些沉,我不願意隨身攜帶,就讓我的護衛拿着……”
“……這不知能否借蕭某瞧瞧。”蕭奉先與身邊的隨行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朝着高璋問道。
高璋大方地遞了過去,蕭奉先接過之後,拔劍出鞘。
入眼所見,便是那寒光四溢的劍身上那極漂亮而又古拙的紋路,還有篆刻在靠近劍顎處的劍身上的西夏文字。
當將整柄劍出鞘之後,蕭奉先作爲一位喜歡武事的遼國貴族,詳端劍身半天,忍不住嘀咕了句。
“此劍應該是全新的。”
“那當然,小弟我得到手之後,也就只是拿來裝飾而已。”
“若是蕭大哥喜歡,那你就拿着便是,就當是小弟送你的禮物。”
“這,這如何使得。”蕭奉先感覺自己又被這位少年郎的豪橫糊了一臉。
“蕭大哥若是認小弟這個朋友,收下便是。”
高璋大手一擺,一副老子跟人結交只談緣,不談錢的表情。
這樣的態度,實在是讓蕭奉先亦是倍感刺激,蕭奉先眼珠子轉了半天,目光落在了身後自己的座騎身上。
這可是一匹來自於波斯的良駒,囊中羞射的蕭奉先着實有些不捨。
可是一想到這位小高老弟那麼豪橫爽快,不但派人三陪,又是送這送那的。
蕭奉先眼珠子一轉,伸手拍了拍自己座騎的馬頸,罷罷罷。
“既然賢弟如此大氣,那愚兄我也就不客氣了,不過爲兄也有一物相贈。”
“這匹波斯良駒,不過三歲,性子頗烈,但是極其神駿,乃是出自我大遼天子的馬場。”
“還請老弟你不要與我客氣……”
蕭奉先努力擠出一個豪邁的笑容,強忍住紮心的疼痛,將自己身上最爲值錢的私有之物送了出去。
“哎呀,那這麼一來,蕭大哥您豈不就沒有了代步之物?”
“老弟,我都不跟你客氣,你難道還要與我客氣不成?”
看着蕭奉先難得地大氣一回,高璋作爲一位很有禮貌,情商很高的社牛。
很懂得有時候拒絕別人容易傷感情,聽到了這話,當既不再猶豫,朝着蕭奉先恭敬一禮。
“好,那小弟我就先謝過蕭大哥的一片美意……”
“這纔對嘛,哈哈哈哈……”
蕭奉先努力讓自己的笑聲顯得甚是豪橫,可惜笑得有點啞,有點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