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師師啊,你也該知道,某在外,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聽到了這話,師師姑娘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兩眼定定地看着這位名震天下的周大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經常無能狂怒的官家又來了
“奴家知曉先生大才,天下羣芳,無不愛慕,奴家亦是。”
“只是如今,爲了能讓先生還京,奴家已然向官家允諾過,不會再與先生……”
周邦彥看着師師姑娘那緩緩抽回去的柔荑,有些尷尬地將雙手揹負於身後,無奈地笑了笑。
“師師……這等言語,怎能當真?”
師師姑娘看着這位昔日自己愛慕的情郎,一想到他的所作所爲,終於是倦了,一聲輕嘆,緩緩地繞回了案後。
“先生莫非以爲,師師是個連承諾都不能信守之人?”
“當然不是,師師你若不能守諾,某又怎能還京。”
周邦彥趕緊答道,掃了一眼那站在旁邊的綠綺,還有站在門口的綠蘿。
用眼神示意這位師師姑娘的心腹婢女趕緊出去,畢竟有外人在,他着實不好發揮。
畢竟自己好歹也是盛名多年的藝術大師,有些話私下裏可以說,但當腥f萬不可。
偏生過去一個眼神過去,就會心領神會,識趣離開的綠綺就跟個木頭人似地站在原地不動。
這讓周邦彥不禁心生惱意,悶哼了一聲。居然還是沒有反應……
這下子,有點尷尬了的周邦彥看到了師師姑娘案几上擺着的那份薄冊。
“漢宮秋?這,這是……”
周邦彥目光陡然一凝,這種少見而又十分漂亮的書法體,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周先生,這是那位小高狀元特地爲我家小姐寫下的歌舞劇的劇本,名字就是《漢宮秋》”
“???”
……
一臉失魂落魄的周邦彥邁着有些踉蹌的腳步,離開了閣樓。
走出了宅院,內心羞怒交加的周大家左顧右盼一番。“???”
自己的心腹親隨周墨不在,就連那頭驢,居然也不在?
一問那兩個看門的這才知曉,自己的心腹親隨,已然牽驢拐進了不遠處的巷子。
不消說,鐵定是那小子以爲自己怎麼也得在裏邊呆上許久,於是連人帶驢找他的老相好去了。
“混帳,簡直混帳透頂!”氣極敗壞的周大家罵罵咧咧地拂袖而去。
可這纔行出了十數步,又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師師姑娘的宅院,憤憤地磨了磨牙。
“好你個李師師,說得好聽,呵呵……”
“區區一個神童狀元,黃口小兒罷了,他難道還能夠比得上老夫老而彌堅?”
“既然如此,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大宋第一花魁的名號,能夠保存多久……”
……
聽到了高璋講述起他今日已然說動了童貫和蔡京二人,二人不但同意讓兒子跟高璋一塊混。
就連股份也十分痛快的應承,這讓高俅老懷大慰。
沒想到親兒子辦事居然如此妥帖,至於親兒子說言的高家也出兩萬貫,但是那剩下的六萬股份,盡歸於官家。
高俅非但不惱,反而越發地眉飛色舞,大手拍了拍親兒子高璋那單薄的肩膀樂道。
“好一個一文不取,璋兒,你這手段,怕是爲父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根本就做不來啊。”
“雖然說失去了些財帛,卻能夠換來官家之歡心,這必生意,哪怕是再多奉送一倍財帛,也是值得。”
“而且照你之前所言,那焦碳,如今東京唯有咱們家會煉製,呵呵……”
那間工坊,倘若想要保證質量,必然要採購自家產的焦碳,這可是獨門生意。
另外,還有璋兒一直在保密研製的玻璃製品,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但是高俅相信自家親兒子的辦事能力。
……
短短不過數日的功夫,一家以開封爲名的開封金屬工坊隆重登場。
一位之前在東京一家有名的鐵器工坊當掌櫃的優秀職業經理人成爲了這間工坊的掌櫃。
而在這位掌櫃的操持之下,先是在社會上招攬了一些工匠,進入到了這家還處於草創的工坊。
……
朝會之上,大宋太尉高俅默默地等待着時機,等到議事告一段落之時,他這才邁步而出,朝着官家恭敬一禮。
“官家,前幾日三衙接收到了一批軍械,這兩日,三衙將士紛紛抱怨這一批軍械,不但質量低劣,實不堪用……”
之前看到高俅站出來的列位臣工,聽到了高俅這番話,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畢竟這樣的事情,也就是老調重談罷了,哪一回三衙將士接收到了軍械之後,不是叫苦連天,就是滿腹牢騷。
之後,最多也就是官家無能狂怒一番,然後一干臣工請罪。
官家再繼續無能狂怒之後,就着有司嚴查,到時候,扔上一兩個看不順眼的替罪羊去頂缸就是了。
等到官家氣勁過去,風頭一過,該怎麼搞,還是繼續那麼搞。
當聽聞將士試弓,新發到手的硬弓,居然一拉之下,弓臂斷劣,而以手刀斬甲,甲未裂,手刀直接就蹦了一大塊。
如此種種,聽得本就有心要除弊革新的官家趙佶眼皮直跳,心中怒意升騰。
這踏馬可真是夠了,這要是與敵國開戰,大宋虎賁開弓弓折,揮刀刀斷,還打個毛線,莫非是準備讓將士們吐口水殺敵不成?
隨着官家趙佶有些不太矜持的發怒,一干臣子紛紛下場請罪。
當然這些臣子,正是相關於軍械製造的部門領導,兵部很憤怒,表示他們跟高太尉是一夥的。
戶部也很憤怒,表示他們花了大價錢,結果買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堆破玩意。
工部很憤怒,說那些工坊各自爲政,都喜歡亂來,而且軍器監又喜歡跟自己唱對臺戲,雙方一起合併監督軍械質量,總是會起爭端……
看到這些臣子們一邊請罪一邊爲自己部門洗白的無恥行爲,官家趙佶甚是蛋疼。
“夠了,都給朕住口,自仁宗以來,我大宋武備廢弛,已成積弊,父皇在世之時,決心要正風肅紀、除弊革新。”
“特效法唐朝,設立軍器監,豈不料非但沒有解決武備廢弛之事,反倒因爲機構重疊,責任不明。
讓武備改革之事,拖延至今未能解決……”
聽到了官家這番氣的嗓音都有些變調的訓斥,一干臣子保持着沉默,可誰也沒有料想,官家陡然話風一轉。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此事倒真不如讓這個還是個孩子的高狀元來做
“今科狀元,起居舍人、軍器監丞小高卿家,以兩篇精彩絕倫的策問奪省元魁首。”
“這裏邊,便有一篇《武備策》,朕甚是欣賞其才,亦覺得他這篇言之有物的《武備策》中所提的策略。
也不失爲解決我朝軍備廢弛之弊端之良法。不知諸位卿家,以爲如何?”
“……”原本還想要依照舊例繼續矇混過關的一干臣子不禁一呆。
全都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這位經常有不切實際的新想法和新點子的昏君身上。
看到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看着自己,居然連個吱聲的都沒有,官家趙佶心生不悅,目光落在了那蔡京身上。
“諸位卿家,怎麼都不說話?既然如此,蔡愛卿,你來說說……”
“老臣以爲那篇《武備策》的確乃是少有的精彩文章,而其中所涉及的武備改革之良法,的確讓老臣刮目相看……”
“既然卿也覺得乃是良法,那不知愛卿覺得,朝廷該不該照此良法施爲?”
面對着目光灼灼的官家,還有那齊刷刷朝着自己看過來的滿朝臣工。
老奸巨滑,宦海沉浮多年的蔡京此刻只能硬起頭皮點了點頭。
“官家,臣也覺得若是能除武備廢弛之弊端,當可使我大宋武賁士氣大漲,用良器禦敵除僦畷r,亦感皇恩之浩蕩……”
高俅則痛快得多,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不過他那些話,直接就被一干臣子當着放屁。
畢竟搞出這篇《武備策》的就是他的愛子,他不撿好聽的話說,難道還能埋汰不成?
高俅話音剛落,官家趙佶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至於主持武備改良法的人選,朕看那今科狀元高璋就很合適。”
此言一出,垂拱殿內一片譁然,但問題是,官家根本就沒有給人們反應的機會。
“《武備策》既然出自小高卿家之手,由他來主持,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官家,小高狀元才十一歲啊……”
“十一歲又怎麼了,甘羅十二爲相,可是留下了千古佳話。”
“何況高璋又不是爲當朝執宰,僅僅只是負責軍備改革而已……”
“臣以爲,高舍人職低位卑,實難擔當這等大任。”
“無妨,朕決定,授高璋爲軍器監少監,蔡杳、童智勝爲軍器監丞,負責主持此事。”
……
官家趙佶,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宣佈了任命之後,拍拍屁股瀟灑而去。
留下了滿殿的臣工呆若木雞,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嚇了一大跳。
高璋、蔡杳、童智勝,這可是踏馬當今朝廷的權宦奸臣子弟最強組合。
官家居然讓那三個小傢伙來主持這事,會不會太兒戲了點?
“官家這發的是什麼瘋,倒這是想要置那高珪璋於風口浪尖之上嗎?”
吳執中不禁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一聲糟糕。
一旁的陳侍郎也差不多是同樣的想法,畢竟高璋可是他們二人點爲省元。
更是親眼看着他成爲了大宋科舉神童的,自然不願意從自己主持的科舉神童,被這位大宋天子瞎雞兒亂搞,壞了前程。
至於那位蔡老六還有那童智勝是什麼德性,他們二人又豈能不清楚。
可問題是看那蔡京表情沉肅,並未反對,而那高俅高太尉居然也是一臉老神在在的表情。
直接就讓他們腦子亂作一團,看樣子,蔡、高二人對於昏君的亂來,似乎並沒有阻止的想法,反倒像是樂見其成。
吳執中磨了磨牙,乘着散朝會,快步來到了高俅身邊。
原本他是不樂意跟這位玩球太尉走那麼近,可是爲了高璋這位國家未來的肱股之臣,他也只能強忍不耐,與那高俅低聲交流起來。
“高太尉,某有一言,你家大郎如今太過年輕,又未有治政之經驗。”
“你爲何不站出來婉拒或者推辭,要知道,變法之艱難,便是昔日之王文公殫精竭力一生,猶自功敗垂成……”
高俅滿臉錯愕地看向這位向來鐵骨錚錚,不樂意跟自己交道的禮部尚書吳執中一副恨鐵不成鋼地在這裏替自家愛子高璋前程擔憂。
這讓高俅相當的不適應,可是對方也終究是好心,高俅苦笑着點了點頭。
“吳禮部愛護犬子,實令高某感謝不盡,然官家做事,如此議定,必然有其道理。”
“本官雖爲父親,可同樣也是官家的臣子,眼下官家正在火頭上,本官也實難出口婉拒之……”
最終,吳執中悻悻地揮袖而去,決定不搭理這個賣兒求榮的玩球太尉。
至於那位蔡相家的犬子是死是活,吳執中很樂意袖手旁觀,甚至都在暗恨,爲何昏君不直接把那蔡家犬老六安排成負責主持軍備改革的首官。
……
三日之後,神童狀元高璋氣定神閒地立身於垂拱殿內,迎着那滿朝臣工的目光,自信從容地侃侃而言,遞交了自己的方略。
官家在朝堂之上宣佈,決定同意軍器監少監高璋所奏。
決定擇一種武器,也就是手刀,來對外包之法進行試行。
倘若真的能夠獲得成功,會再繼續向前推進軍備改革。
倘若連試行都搞不定,那麼就證明此法不可行。
面對着官家的說辭,一干臣工還能說個啥,只能紛紛稱誦官家英明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