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97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單單是看這副影像,帶入到蘇察視角,顧慎就隱隱覺得疼。

他神情複雜,喃喃道:“宋慈說一拳打二十個我……是不是有些保守了?”

“宋慈從不鏈接深水區,所以他的實力一直是個謎。”褚靈道:“但從征服招臅碧玫谋憩F來看,他在深水區的成績大概就是十一層……可剛剛的那一拳,可不是普通的十一層能遞出來的。陳叄的四位義子喫了大虧,他們完全錯誤評估了宋慈的實力。”

深水區的精神鏈接,只能作爲一個基礎評估。

這無法真正衡量一個人的強弱。

抵達深水區的層數越深……就只能說明,對於自身超凡力量掌控的越全面,理論上來說,戰鬥力也就越強。

可真正實戰,卻是兩件事。

“這是一個非常規意義的戰鬥天才,憑藉直覺行動。”褚靈快速地分析,道:“宋慈的很多行爲……都不能用常理來揣測,就好像……他天生具備了一個無比靈敏的雷達,無須過多考慮,只要順從本心,就能夠發揮極其強大的戰鬥力。”

顧慎有些忌憚地瞥了後方,遠方長長的一條直線,餘光視線盡頭,已經可以捕捉到一個隱約追隨的車影。

陳沒就在自己屁股後面。

兩者速度逐漸拉近。

“那我斗膽問一問,這個雷達能看到我麼?”

“他選擇挪移戰場……應該就是直覺所致。”褚靈提議,“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直接駕車衝過去。”

顧慎瞥了眼見底的油箱表,這輛重型摩托速度的確很快,但也是個大胃王,從南灣大廈逃脫,到江邊,已經快要耗盡所有的儲油。

他深吸一口氣。

擰轉把手到底!

“轟!”

重型摩托燃燒着最後的汽油,向着江邊咆哮狂突而去。

……

……

“撤!”

齊櫚下了最後的命令。

這一戰,他們輸得一敗塗地。

車隊的成員,踩着結了一層薄薄冰渣的江面,彼此攙扶着,向着江岸靠近,天幕破碎之後,就連撤離都變成了費力的事情……需要自然系超凡者凝出一條退路。

正當招臅某舱邆儯瑴蕚澉鋈浑x場之際。

一道轟鳴。

刺破長夜。

有人愕然地抬頭,看到了一束刺目的長光,照破長夜。

那是一輛從沿江公路護欄橫飛而出的重型摩托,燃燒着油箱裏最後的沸騰血液,有人看到了這輛重型摩托車一側特意紋刻的秒錶圖像。

“這是……增援麼?”

齊櫚有些惘然。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不是增援。

他從未見過孤身一人的增援。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緊接着,第二聲轟鳴響起。

沿江公路的護欄徹底破碎,緊隨其後的,第二輛摩托車撞碎護欄,橫飛而出。

“是增援!”

有人大聲高喝。

所有人都認出了第二輛摩托車上的駕駛者,那個捲髮的,陰鬱的年輕人。

齊櫚在強光中有些睜不開眼,但他依舊認出了對方。

因爲那個叫陳沒的年輕人太耀眼。

齊櫚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是錯誤的……孤身一人的增援未必不可行,只要來的那個人,足夠強大。

公路築起,距離沿江有數十米的高度落差,所以有護欄保護。

可是此刻,護欄的碎片,與兩輛摩托車齊飛。

寒風凜冽呼嘯。

陳沒雙手離開了把手,車輛拋飛,在空中橫渡,失重的那一刻,他蹲在摩托車身之上,像是踩着一塊木板,陡然發力——

他身下的一整輛重型摩托,猶如煙花一般炸開。

砰的一聲。

這蓬煙花徹底將長夜照亮。

在無數火光中,他如一枚隕石墜落。

顧慎在空中將把手擰轉到極點,可惜此刻再怎麼擰轉油門也沒有辦法加速……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在那蓬煙花炸開的一瞬,陳沒如流星一般撞向自己。

就在此刻。

獨立寒江的宋慈忽然動了。

兩雙人字拖鞭腿對撞。

煙花崩裂。

長夜璀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共同戰鬥

江水上空炸開一道驚雷。

兩道身影一撞即散。

幾乎沒人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好像有一道炸雷在頭頂響起,燃燒的汽油如炸彈一般轟鳴,四散的火焰如煙花般轉瞬即逝,熾熱的光芒瀑散,磷光四射,將大江映照如白晝。

只有顧慎,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因爲只有他,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剛剛那一刻,背後那近在咫尺的劇烈衝擊……陳沒的那一記鞭腿,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這是目前自己,絕對無法承受的力量。

顧慎頭皮發麻,他只能竭盡全力將身子貼伏在車背之上,儘可能減少衝擊力對自己的殺傷,同時借用這股猛烈的推動之力,加快墜落大江的速度。

“噗通!”

熾烈的油火紛紛揚揚落下。

光明轉瞬即逝。

宋慈與陳沒對了一擊鞭腿,兩人同時後撤,落在大江相隔百米之外的兩處。

烏鴉風輕雲淡,依舊是揹負雙手的輕鬆姿勢,只不過腿部肌肉有些微微顫抖。

另外一邊的捲髮年輕人陳沒,因爲穿着厚實的緣故,看不出有什麼異樣……實際上他的呼吸也有些紊亂。

齊櫚所帶的這撥人馬,立即來到陳沒身後,他們也不再打着先前的主意。

烏鴉的確很強。

但眼下……自己這邊的最強戰力來趕到了江灘。

這一戰,還有的打。

“沒事吧?”

烏鴉微微瞥了眼身後,江水之中有道頗爲狼狽的身影,扶着一層薄薄的浮冰,勉強穩住平衡。

“踩水三寸不過膝……”

顧慎雙手撐着薄冰,抬頭望着腳踩大江的宋慈,輕聲感慨道:“我還以爲只是說說而已……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算什麼,有了‘域’的超凡者,都能做到。”烏鴉淡淡開口:“你怎麼樣,受傷了麼?”

顧慎苦笑着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礙……只是有些氣悶。”

剛剛的那一擊,像是一枚炸彈從後背炸響。

這種衝擊感,與之前在荔浦街,長久基金會信徒引爆大當量三硝基甲苯的那一次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面的人馬逐漸形成兩撥對立。

齊櫚所帶着的那幫超凡者,重新整頓旗鼓,看起來是有了新的底氣。

烏鴉的目光則是盯着最前方的陳沒,他臉上緩緩浮現一抹笑意。

“陳沒的神情可真難看啊……能讓他如此憤怒,追趕到這,說明你一定得手了。”宋慈由衷感嘆道:“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啊,你這麼一個連域都沒有的超凡者,竟然能從他手上跑這麼遠?小崔先生和夫人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萬里無一的天才。”

顧慎向來對這種讚賞無感,他只是緩緩對氣定神閒的烏鴉豎起了自己的中指。

其實今夜潛入南灣大廈的行動,極其驚險,不過……已經結束了。

“你猜的沒錯。南灣大廈有一臺閉路主機,我取走了主機裏的資料,他們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顧慎低聲道:“陳沒追殺我,是因爲侵入南灣大廈的時候,引起了警報。這傢伙的嗅覺很敏銳,硬生生從線索中斷的情況下追了過來。”

“沒有線索,還能追上你,是因爲申請了深海介入麼……”

烏鴉意味深長地打量起顧慎。

其實他很清楚,侵入南灣大廈是難度極高的任務,但如果說交給顧慎去做,不知爲何,他心中就浮現那種沒來由的信任,篤定。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件事情再難,顧慎都可以做到。

烏鴉的直覺很準。

“其實南灣大廈有閉路主機的事情,我只是說說而已……這是一個未經證實也無法被證實的猜測,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宋慈不計中指前嫌,對趴在浮冰上的顧慎豎起了一根大拇指,“我只想說兩個字。牛逼。”

“這個爛攤子你準備怎麼辦?”

顧慎趴在冰塊上沒有起身,從撞出護欄的那一刻起,真理之尺便再次啓動,蒸騰着熱霧,將他面容徽郑壳盃懼梗瑳]有人看到自己的真實面貌。

他有些忌憚遠方的捲髮年輕人,這個傢伙哪裏像是養尊處優的議員獨子,明明就是一條見人發瘋的野狗狂犬。

“你逃就好。這邊我來攔住。”烏鴉輕聲開口,道:“我想和陳沒交手很久了,這一次終於有機會試試……還要多謝你啊。”

“那些傢伙呢?”顧慎眯起雙眼,將視線挪到齊櫚那撥人身上。

“他們?一羣土雞瓦狗而已。”

宋慈不屑地笑了笑。

表達了輕蔑之後,烏鴉還是對顧慎認真囑咐了一番:“當然,土雞瓦狗是針對我而言。你跑路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那個叫齊櫚的傢伙手裏有一枚紫銀子彈,如果被打中……你可能會死掉。”

“你離開江灘,然後去找夫人,或者小崔先生,隨便誰都可以,既然閉路主機的數據帶出來了,那麼取出時厲的介紹人信息,今夜的戰爭就勝利了。”

“別看現在江灘很安靜,但實際上有很多雙眼睛在盯着這裏。”

“今天晚上……他們睡不着的。”宋慈平靜道:“很快就會有人趕過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人一多,局勢就會很複雜……到那時候,追究責任,也變成了很複雜的事情。”

烏鴉答應了夫人不主動挑釁。

事實上他也的確做到了。

在花幟地底的出手,是因爲對方的確違反了規矩,而江灘約見,烏鴉也遵守了“人到放人”的承諾,如果真要徹查矛盾,打響第一槍挑起事端的反而是陳叄這一方。

“所以……按我說的那樣去做就好。”

他輕聲開口,緩緩橫過身子,站在顧慎面前。

“逃吧。”

顧慎抬着頭。

他注意到,烏鴉臉上的神色很輕鬆,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當真如此嗎?

宋慈手掌有些輕輕的顫抖,幅度不大,但被顧慎察覺到了。

這個傢伙內心是緊張的……

今晚的爭端如果要追溯,可以追溯到不久之前被他打傷的陳淨壇,如果這場風波真的如宋慈預料的那般,越鬧越大,那麼最後陳叄到場,還能收得了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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