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怎麼可能?”
再一次出現了顧慎無法理解的事件。
自己在南灣大廈第十九層棲身之時,陳沒沒有追來,這說明他失去了自己的線索纔對。
離開大廈的第一時間,陳沒也沒有追趕。
“他是從什麼渠道得知我的信息的?”
顧慎心頭有種不祥預感,直覺告訴他,很有可能是與第十九層的“女人”有關。
“我在第十九層看到了一個女人……”
顧慎把斷開鏈接的事情快速複述了一遍,褚靈那邊聽完一陣沉默,然後給出了回應。
“超凡事件往往無法用常理來解釋,南灣大廈第十九層的事情,以現有信息,無法追本溯源,只能歸結於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這一類。”
顧慎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如果我的方位持續暴露,怎麼辦?”
“逃!”
褚靈語氣斬釘截鐵:“逃得越遠越好,用最快的交通載具,逃到最安全的地方……”
最快的交通載具。
顧慎眯起雙眼,他盯上了實時地圖中的一個標註點。
很巧。
“出口右轉有一輛重型摩托,需要電子信息驗證來啓動,不過我可以幫你搞定,大概需要五秒。”褚靈道:“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在不遠處有位超凡者,可能會發生遭遇戰,檔案我發給你——”
“吳焱,深海第三層,自然系……”
顧慎用了三秒鐘讀完這份檔案,然後轉身離開小巷,他看到了不遠處一個年輕男人,背對自己,似乎正在搜尋着什麼。
果然,是在用超凡封印物感應精神波動麼?
自己的熾火極善隱匿,應該不會被發現。
那個男人的位置,對應的就是實時地圖上的紅點。
吳焱。
顧慎神情平靜,他無比自然地坐在那輛目標載具重型摩托車之上,雙手按住把手,隨時準備擰轉油門離開,所有的動作水到渠成,天衣無縫,任誰來看,他就是這輛摩托車的主人。
只需要五秒。
電子驗證信息完成,就可以啓動離開。
這一切實在是無懈可擊,堪稱完美——
如果這輛摩托車的主人不是吳焱的話。
不遠處正在搜尋着什麼的男人,皺了皺眉,他余光中瞥見了一個傢伙離開了小巷,只是一個晃神,那傢伙就坐上了自己的摩托,大燈竟然還亮了亮。
“我擦嘞……”
吳焱一怔,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短路。
怎麼會有如此膽大妄爲之輩,而且這個傢伙……是怎麼把自己的電子信息驗證接觸的?
等一等,這種關頭,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給老子站住!”
吳焱怒吼一聲。
在他開口的第一時間,雙手已經纏繞白色火苗,他向着大燈直射的方向奔跑。
“嗡嗡嗡!”
被發現了。
不過……這傢伙爲什麼神情這麼猙獰?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麼?
顧慎微微皺眉,有些不解,但此刻電子驗證信息已經解除。
他深吸一口氣,將把手擰轉到底,重型摩托車在夜色中轟鳴衝出,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上一次烏鴉的那輛摩托比這輛還要兇狠還要猙獰還要氣勢磅礴。
一人一車,狂嘯着向着對方碾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長夜(一)
“轟!”
泥濘四濺。
狹路相逢勇者勝。
雖然握着蒼白火苗的男人怒吼的很大聲,但在最後一刻還是慫了,他一個就地翻滾避開了前車大輪,重重摔在泥水之中。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這輛重型摩托車所配備的馬力,如果被實打實撞到……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發現目標,發現目標……”
吳焱連忙翻身,攥住通訊器,準備第一時間播報方位,但緊接着兩道刺眼的熾光交匯照射,佔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那個狂徒……奪車之後竟然沒有逃,而是掉轉車頭返回。
瘋了?!
“嗡——”
熾光將視野全都渲染成白色,駕馭着那輛重型摩托的少年,眉心燃起比大燈更加熾烈的火光,他平靜直視着男人,哪怕對方的視野已經是一片慘敗,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就像是君王俯瞰臣子。
皇帝俯瞰草民。
只一剎。
熾火入侵。
完全不是一種質量級別的力量對抗——
深海第三層的自然系超凡者,在顧慎的精神浸入之下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阻擋一秒都沒有做到,他直接失去了意識。
……
……
重型摩托在沿江公路上快速疾馳。
少年俯低身子,狂風在耳旁呼嘯,眼鏡中的實時地圖還在更新,所有的紅點都被自己甩在身後,但唯獨有一個大大的叉號,帶着死亡的壓迫感。
陳沒在追擊自己。
這實在是一件荒唐的事情……從之前到現在,陳沒甚至沒有見到自己的模樣,但離譜的就是,這個男人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自己。
“現在是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十點十四分……還有一小時四十二分。”
褚靈輕輕嘆了口氣。
“爲什麼要嘆氣?”顧慎專注地驅車,在熾火的加持下,重型摩托車的渦輪發動機保持着滿載,每小時速度高達四百公里。
“雖然距離沒有被拉近……但這種趨勢下來看,你想要甩掉陳沒恐怕很難了。”褚靈有些擔憂,道:“你是想繞大都一圈麼?這樣一萬年都甩不掉他的。”
“你之前說了,用最快的載具,逃到最安全的地方。”
顧慎神情平靜,“我現在要去那個安全的地方。”
其實找遍大都,現在能夠被稱爲安全的地方並不多,尤其是自己頂着一個侵入南灣大廈的疑犯頭銜,如果被陳沒抓到,大概率就是會被三下五除二的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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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沒這種棲身夜幕中的頂級打手,其實與烏鴉的性質是一模一樣的……在很多場合他們可以無視規矩,就像是宋慈之前一拳打得陳叄外甥生活不能自理,現在還躺在重症病牀上。
如果被陳沒逮到,自己什麼身份都不好使。
在甩不掉陳沒的情況下……唯一能稱得上“安全”的地方,也就只有一個了。
褚靈有些不解。
於是耳機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斷開鏈接的日子裏,我認識了一個朋友,很能打。”顧慎低聲道:“招臅未取!�
停頓的幾秒鐘,應該是褚靈在搜索資料。
“烏鴉……是你的朋友。”褚靈的聲音有些驚訝。
“是啊。”
顧慎抬起頭來,他望着夜霧之中,遠方江面驚起的那一羣烏鴉。
靜謐的夜色變得嘈雜,顧慎的神情也變得有些感慨。
“他現在應該正在江灘打架,不過那些傢伙不是他想找的對手。”
“不知道我待會帶來的傢伙……算是驚嚇,還是驚喜?”
顧慎自嘲笑了笑,喃喃道:“今晚江灘安不安全,就要看到底是烏鴉的拳頭硬,還是陳沒的拳頭硬了。”
……
……
天幕徽郑瑤缀鯔M跨了半條大江。
江水綿延炸裂,無數水沫拋灑,在天幕之內的水沫凝結成珠,在天幕之外的則是拋灑在寒江之上,化爲一大片一大片慘白的霧。
此刻江上有一副奇景。
如果沒有覺醒超凡能力,不能以精神力洞察異常,那麼便無緣一見。
數十輛摩托車前赴後繼,在洶湧江潮之中驅動,輪胎撞擊在江水之上,在天幕領域之內,水珠好像成爲了極其堅固的物質,在高溫的燃燒下,拋灑而出的水沫一部分被焚蒸成了氣態的霧,另外一部分則是忤逆常規的凝結成了冰,承載着車隊的前進。
江潮起伏。
冰晶破碎。
衝在最前方的是一個持刀而行的男人,他握刀的姿勢非常古怪,氣息收斂,肩膀內縮,像是一個女人,十分秀氣,踏着快而短促的小碎步,但偏偏速度極快,前方的大燈也只能堪堪照到他的一角衣袂。
即便如此,還是追不上江潮最前方,隨時可能脫離天幕的那道身影。
吳鏞忽然停下了。
他皺起眉頭。
因爲那個隨時可能逃出天幕範圍的男人不再逃了。
江水起伏,有人站在大江之上,雙腳貼着江面,像是一葉孤舟,那人赤手空拳,一襲單薄輕衫,在霧氣中巍巍而立,又好似一座高聳山嶽。
“不逃了?”
吳鏞冷冷笑了一聲。
遠方江面也傳來了一道笑聲。
“不是在逃,而是在等人。”
烏鴉輕輕開口,他的聲音穿透江霧,悠悠迴盪,道:“江灘沿岸直下,很快就是南灣。”
“南灣……”
吳鏞皺眉,這裏就是自己一行人出發的地方。
“有個朋友,這個點應該就在南灣附近。”烏鴉淡淡道:“如果他遇到麻煩……應該會來找我,這個地方會很好找。”
“你還有心情去照顧別人的麻煩麼?”吳鏞緩緩攥攏刀柄。
“你不懂。他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烏鴉笑着搖了搖頭,他抬起頭來,看着那道湛藍色的天幕,嘆了口氣,“選在這裏,還有一個考慮……這裏人煙稀少,打起架來,不用擔心被看見。”
吳鏞眼皮跳了一跳,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刻!
烏鴉抬起一隻手,對準就在自己身旁徽值哪菍訜晒馓炷弧�
“轟——”
一拳!
只一拳!
那層湛藍色的弧光天幕,被這一拳打得彎曲凸出,幾乎要爆碎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