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放輕鬆。”
顧慎淡淡道:“沒發現獸潮這麼大的事情,聖城竟然沒有給出指示麼?【潮汐】權柄大概率已經失效了……所以你不必擔心這裏發生的事情被迦締聽到。”
“這樣麼……”
袁碩城稍微輕鬆了一些,是了,他最擔心的就是顧慎卸磨殺驢。
仗打完了,人也打空了。
這時候顧慎再把自己欺瞞教會的消息捅出去。
自己身敗名裂事小,諸位聖者的清算事大!他承載不了這個後果!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顧慎平靜道:“你在擔心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勾當,被聖者們發現……”
“我們先前說好的,我幫你平定大狩,你幫我保守祕密。”
袁碩城深吸一口氣,緊張道:“以你在東洲的身份地位,該不會不守承諾吧?”
“我在東洲的身份地位?”顧慎笑了:“你倒是說說看,我有什麼身份地位?”
“占卜術的傳人,大裁決官的弟子,花幟的代言者,顧家的選中人……”袁碩城一連串說了一堆,看到了後者眼中噙帶着的笑意之後,他意識到了不對,困惑道:“我說錯了嗎?”
“你沒說錯,這些都是我的身份。我只是想聽外人說一遍……”
顧慎停頓了一下,譏諷道:“真正的重點其實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承諾’,不好意思啊,袁大主教,我有對你做過什麼承諾嗎?”
袁碩城瞪大雙眼。
“……”
他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是了,在最開始的談話之中,顧慎就沒給出任何承諾,譬如“你幫我做這些事情我幫你保住祕密不外泄”這種話,在顧慎拿出袁碩城兩面通喫背叛聖城的證據之後,二人的交談便不再平等。
直至此刻,依舊如此。
“你你你,你什麼意思?”
袁碩城緊張起來。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提醒你,我手中握着的‘把柄’可不是一次性用完即銷的。”
顧慎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已經對風暴教會做了那些事情,只要歷史沒有改變……你就永遠無法掙脫這些污點。”
袁碩城神情陰沉到了極致,他也沒功夫兜兜轉轉了,咬牙傳音道:“顧慎……你希望我給你更多。”
“嗯。”
顧慎也沒繞圈子。
既然袁碩城挑明,他便也坦白承認。
四百人的風暴教會隊伍支援,算得了什麼?這簡直不值一提。
這些臭魚爛蝦,被狂熱信仰改寫了思維的愚蠢教小谠T城眼中看來,性命真的比螻蟻還要低賤。
袁碩城不會把他們的死當一回事。
顧慎……自然也不會。
袁大主教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什麼?”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顧慎望向這個出身東洲,最終卻背叛了東洲,被無數人唾罵憎恨的“走狗”。
他的眼神當中沒有厭惡和嫌棄。
“一,徹底背叛風暴教會,告訴我迦締聖者動用【潮汐】,是爲了聽到什麼,以及聖城對桑洲窟的全部佈局。”
“你瘋了?”
袁碩城驚呆了。
未等顧慎開口,他便勃然大怒,直接打斷:“你覺得我說了這些之後能活?!”
“……”
顧慎沉默了。
他望向袁碩城的眼神,之所以沒有那麼多厭惡和憎恨,是因爲袁碩城不配。
他望向袁碩城的眼神裏只有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個物品。
下一刻,顧慎出劍了,他伸出手掌,對準懸浮在空中的中型源能艇,無數鐵鱗飛劍嗖嗖嗖從黑袍袖口之中疾射而出,在【淨土】領域的包裹之下,每一把鐵鱗飛劍都裹覆上一層堅冰!
“轟轟轟!”
瞬間,中型源能艇的船腹炸開一道巨大口子。
這一擊,褚靈給出了極爲專業的弱點打擊指導,她看到慕晚秋傳來的影像記錄之後便對這種二十年前的老式源能艇進行了剖析和拆解研究,等待的就是此時此刻。
遠天的爆炸聲音極其沉悶,鼓盪數里。
S12區高牆上的幾位超凡者,正在看着熱鬧。
齊櫚習慣性架着大狙,用瞄準鏡看着遠端的具體景象後,感慨道:“嘖,竟然動手了啊,都是四階,顧慎沒那麼容易幹掉那個胖子吧?需要我幫忙開一槍助助興麼?”
吳鏞沒好氣道:“別惹是生非,陳沒先生安排的任務是看守高牆,外面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好吧。”齊櫚有些遺憾。
向來習慣沉默的蘇察,此刻也開口訓斥:“鹹喫蘿蔔淡操心,這裏有你開槍的份麼?顧慎出手,袁碩城頂不住的。”
“轟”的一聲巨響!
源能艇綻放一道巨大口子,袁碩城神情頓時猙獰:“顧慎你這個瘋子,欺人太甚!”
然而下一刻,他的憤怒就徹底凝固。
百餘把飛劍,刺穿艦艇,在寬闊空間之內四處撞擊,濺盪出無數霜雪漣漪。
一蓬蓬鮮血在空中爆發。
袁碩城驚呆了,只不過剎那,他麾下剩餘的那些狂熱信徒,就被屠殺殆盡,源能艇內部寬闊的空間之中只剩下寂靜,無數人倒在地上,鮮血橫流,瀰漫成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踩着鐵鱗飛劍緩緩落下。
顧慎踩在飛艇地板上的剎那,青霜便蔓延開來——
【淨土】領域將源能艇包裹。
他的精神力也隨之蔓延開來。
“咕嚕……”
袁碩城嚥了一大口口水,他神情錯愕看着眼前黑衣翻飛的瘦削身影,不知是不是出現了錯覺,顧慎彷彿成爲了一座高山,一輪遮蓋世界萬物的巨大黑色太陽。
他想要匍匐,想要跪拜。
這就是絕對的碾壓——
顧慎的精神力,如淵如海,直接碾碎了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聖城大主教,此刻的袁碩城就連拔出武器對決一擊的勇氣,都被徹底擊潰。
他本就不是什麼驍勇善戰之人,靠着狡詐陰植乓徊讲脚噬链笾鹘滔弧�
對於這種陰祟性格的超凡者,顧慎甚至不需要祭出冥火。
僅僅是身上冥王散發的精神波動,就能形成極大剋制,將其壓得喘不過氣。
“袁碩城,你有第二個選擇……”
“你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只不過這樣你也活不了,因爲我會親手殺了你,並且把你的‘靈魂’剝離出來,如果上了精神鎖,那麼很可惜,我可能看不到我想看的……如果沒上精神鎖,那麼我會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顧慎望着眼前胖子,淡淡說道:“如果你選擇後者,我只能賭一賭了。”
“你……”
袁碩城牙齒已經開始打顫,他把想指責顧慎的話嚥了回去。
他原本想叱問顧慎,知不知道擊殺教會大主教是何等罪責。
可看到這遍地屍體,他已經明白了……
這就是顧慎的回應。
這些人,全都殺了,再殺一個主教,又能如何?
既然【潮汐】已經失效。
那麼他的死,誰知道,誰在乎?!
袁碩城猛地想起了西洲前任光明賜福之子,以及傳說中的真相。
他可不認爲自己的身份比孟驍更珍貴。
“別殺我,別殺我!我的心湖有‘精神鎖’,你殺了我,就什麼都沒法知道了——”
短短一剎,這條走狗便做出了決定,聲嘶力竭道:“你不殺我,我什麼都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南洲陰�
袁碩城是一條狗,一條走狗。
他可以爲了利益出賣東洲,就可以爲了利益出賣教會……
當顧慎的劍懸在他的頭上,他便什麼都願意說了。
“……”
顧慎沉默看着眼前叩首如搗蒜的袁大主教,百餘把鐵鱗飛劍緩緩收攏,虛影散去。
“抬頭!”
冰冷的聲音在破碎源能艇內部響起。
袁碩城驚恐抬起頭來,他看到了一枚燃燒火光的手掌,向自己伸來。
“不是說饒了我麼?!”
他尖聲嘶叫,想要退後,顧慎劍眉豎起,冷哼一聲,虛空之中綻裂數十道鐵光,鐵鱗重新浮現,四分五裂斬過,將他的藍袍切至破碎,這些飛劍劍鋒並沒有爆發殺意,只是在他的肌膚表層掠過——
“閉嘴,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我就宰了你。”
伴隨着撕紙一般的聲音。
淡淡的血腥氣在源能艇內瀰漫。
袁碩城用力將自己的哀嚎聲音嚥下,疼得眼淚都快滾落出來。
便在此時,顧慎掌心按在了男人的額首之上。
一縷熾火撞入後者心湖。
熾火的烈影在袁碩城眼中散開。
“你對我做了什麼?”
袁大主教的身軀還在顫抖,他聲音沙啞,眼神之中藏着很深的一抹怨毒。
“沒什麼,只是種下了一枚精神種子而已。”
顧慎當然看出了這縷怨毒。
他鬆開手掌,淡淡開口:“現在你可以說了……如果你說謊,我的‘種子’會感受到的,相信我,這世上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袁碩城徹底絕望了。
他摸着自己眉心,發動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在心湖內尋找那一縷散去的熾火……但最終一無所獲,他和顧慎的精神相差太多,被種下“種子”,只有更高層次的精神系超凡者出手,才能完成解套。
比顧慎精神境界更高,而且有百分百解脫把握的,應該就只有精神系封號了。
他一開始的求饒,只是想假意拖延。
但現在,他是真正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
“顧慎……”
“東洲人知道,他們所擁簇的S級,現實之中是如此骯髒,卑鄙,下流,齷齪嗎?!”
一個絕望到極點的人,往往沒法立即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