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926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對他而言,【鑰匙】就只是一個身份,在最開始的時候,他認爲這是自己要打開【紅門】,鏈接會議室,纔會被賦予這麼一個稱號。

後來,相識的每一位古文會成員,都這麼稱呼。

因爲他們也不知道【鑰匙】是什麼……

圖靈離開之際,只告訴古文會餘燼,找到【鑰匙】,就等於找到希望。

所有人都在找【鑰匙】。

所有人都認爲【鑰匙】是希望——

可沒有一個人能告訴顧慎,【鑰匙】究竟是什麼。

“……”

紅龍抬起頭來,好不容易放晴的桑洲窟,此刻重新又變得陰沉起來,天雲散得很快,凝聚更快,濃郁火山灰在虛假天幕之下成塊堆積,此刻刮來的寒風都帶着令人壓抑的冷意。

冰海南端的源質氣息,向着桑洲窟大量密集湧來。

位於最南端的南窟,自然要最先承受。

“天水先生做這一切,只爲了一件事情。”

紅龍幽幽吐出一口濁氣,他保持語氣平靜,從脣中吐出兩個字來。

“弒神。”

陰雲密佈的天頂,有一道猩紅雷霆閃逝。

顧慎有一剎的失神。

大雨轉瞬便至,獸潮踐踏土地的泥濘在雨幕之中變得污濁,兩人都沒有動用領域避雨,領域自行散發的源質,將雨水蒸發,說不清是霧氣還是雨絲,瀰漫了兩人之間的視野。

“無論中間的過程是怎樣的……”

紅龍再次開口。

身爲源之塔頭號神使,他此刻說着大逆不道,當誅九族的瘋狂言論!

聲音一字一頓,比穹頂雷霆,還要果斷,堅決。

“先生的最終目的,就是殺掉‘天空神座’!”

……

……

轟隆!

一道悶雷,在上城所有人的頭頂響起。

冰海的季風終於吹到了中洲內陸。

天幕昏暗,萊茵海岸哨塔早早點明瞭源質之燈,準備打開超凡結界,阻攔海風,但偏偏上城傳來的命令是任由其過,理由是中洲內陸晴朗了太久,需要一場大雨進行清洗。

的確,中洲常年風和日麗,極少有極端惡劣天氣。

一個原因,是地理位置優越。

另外一個原因……

便是坐在中洲最高處的那位神座,可以輕鬆掌控“天氣”。

源之塔的最高層,被火種精神編織的虛無夢境,鋪滿了流雲,這裏位於人間最高之巔,所有來臨者,無一不驚豔其景色之美。

這裏的每一片雲,都是真的。

夢境不必編織已有之物。

天空神座清朧,披着寬鬆的絲綢長袍,慵懶坐在神座之上,他的身前身後,擺滿了無數棋盤,按照如今上城人的說法,那些都是【舊時代】的遊戲,在【深海】問世的第四年,人類世界已經沒有能和其對戰博弈的同級棋手了。

那時候,深海主系統纔剛剛進行了兩次大型迭代。

每一次迭代,都是無數方面的跨越,質變。

實際上,【深海】真正擊敗人類最頂級的棋手,是在第四次迭代……因爲精神力突破深水區限制的強大超凡者,並不在五洲社會規則所定義的“棋手”行列。

但如果把定義再次放寬——

那麼此刻迭代了九次的【深海】,依舊沒有戰勝所有的對手。

它此刻面臨的敵人,是完整消化了天空火種,跨越了“凡俗”定義的偉大存在。

數百座棋盤,正在同時進行着博弈。

一面又一面的【雲鏡】,漂浮在清朧王座的前後左右,他閉着雙眼,單手撐着下頜,昏昏欲睡,但另外一隻手卻輕柔捻着棋子,以一種緩慢的韻律進行着敲擊。

每一次敲擊,【雲鏡】棋盤都會進行一次變化,這不是一步行棋,而是無數步。

神座的算力和主系統正在進行一場舊時代的博弈遊戲。

這不是一場定輸贏。

而是無數場。

遊戲的場次由清朧說了算,至今已經有了數千萬,或者更多次的對決,真正的“輸贏”,只有一個模糊的概率,數千萬次對決之中,博弈雙方的勝負被記錄在數據庫中——

看上去這沒有任何意義。

這只是一個打發時間的遊戲,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活了很久的人,總需要做一些什麼,才能感受到塵世間的樂趣。

對活了百餘年的清朧而言,這……就是他閒散日子裏唯一的樂趣。

只是行棋之間,他向着空空蕩蕩的神境角落投去一道隨意的目光,同時開口發出了一道意味深長的感慨。

“怎麼忽然就要下雨了?”

源之塔的塔頂,有一道純白色,近乎與天雲融爲一體的影子。

白影知道,這裏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了。

他接話:“這是天水先生的意思……中洲已經很久沒有降雨了。”

“……”

清朧的心思依舊放在棋局之上,許久之後,他才輕聲笑了笑,“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啊。”

“您如果不喜歡,我去把‘雨天’換了。”

白影恭恭敬敬開口。

“不,不必了……”

清朧捻子,渾不在意地說道:“既然先生認爲,到了該下雨的時候,那便讓它下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如果你選擇燃燒

“天水先生要殺死天空神座……”

“聽起來很荒謬?”

“是的,很荒謬。”

“但是天空神座就是天水先生親手栽培出來的——這麼一想,還荒謬麼?”

紅龍說完,未等顧慎回應,忍不住自嘲笑道:“好吧,我承認,的確還是很荒謬。”

凡俗與神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

想殺死神,這很難。

五洲超凡者之間有一個共同認知:唯有神,才能殺死神!

所以【使徒】之間的紛爭,基本不會有外人來插手,因爲一旦打到後面,雙方掏出信物展開“神臨”,那就是神與神的戰鬥!

顧慎深吸一口氣,“假定你說的是真的……天水準備怎麼殺?”

“我不知道。”

紅龍搖頭,他坦照f道:“老師的佈局,不是我能看透的。我只是一枚棋子,功成不必在我,從二十年前我就做好了‘奉獻一切’的準備……不過我知道在這場佈局之中,有兩個至關重要的關鍵人物!”

“顧小滿?”

顧慎眯起雙眼,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源之塔通緝的【雲鏡目標】。

“……不錯。”

紅龍微笑道:“那個被你擄走的小姑娘,的確是重中之重,只不過原先計劃之中,她應該在我的手中,而並非是如今這樣。”

源之塔此次南下,就是要尋找“酒之主”!

天水再是料事如神,也想不到這起事件之中,會有顧慎橫插一腳!

“果然……你們早就鎖定了她。”

顧慎已經不需要紅龍的言語,來作爲酒之主計劃的佐證。

源之塔的相關謩潱呀浢髑宄�

“所以,我這次冒着風險單獨見你,表明身份……也是爲了此事。”紅龍認真說道:“顧小滿不能由東洲帶走,你們一旦把她帶離桑洲窟,神戰就會爆發。天空不會允許東洲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火種’之事,相信我,這個小姑娘,是兩洲戰爭的導火索。”

“……”

顧慎由衷沉默了。

紅龍此刻所說的話,他的確很難進行反駁。

“如今東洲需要‘休養生息’,新任鬥戰神座白朮也需要時間修行晉升。”

紅龍不緩不慢,將理由徐徐道來:“目前的局勢是,就算白朮和北洲那位女皇聯手,想對抗如今的中洲……依舊不夠。神戰爆發,光明城和聖城都會參戰,這種結果是你們現在無法承受的……退一萬步,就算真的成功把‘顧小滿’接走,你們又能獲得什麼?”

“酒之火種一直在源之塔頂。”

紅龍問道:“是,她是被火種欽定的‘酒之主’,可如果拿不到火種,又怎麼可能成就‘神座’之位?她未來修行再厲害,也不過是封號……她一個人,左右不了兩洲格局,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唯有讓她來到源之塔,讓她在中洲成長,她纔有可能成爲真正的‘酒之主’!”

紅龍說得沒錯。

這種滋味,顧慎最清楚——

因爲他自身就是“冥火”選中的天命之人。

把顧小滿帶到東洲,她會得到五大家的關懷,花幟的心血傾注,東洲所有的資源都會向她敞開大門,可是哪有如何?

東洲沒有“酒之火種”……她的上限,就只是封號。

“人是會變的。”

顧慎輕聲道:“把她帶到源之塔,她可能就不是我認識的‘顧小滿’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顧慎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個在E0區垃圾堆中倔強挺起腰板的小姑娘。

他有預感……

如果此刻答應紅龍,再相見時,顧小滿會與原先勤懇天真的模樣大相庭徑。

“很難相信,這是【鑰匙】會說出的話。”

紅龍頗爲失望地看着顧慎。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她想成爲‘酒之主’,就不能是你如今所認識的那個顧小滿——”

紅龍提高了聲音,冷冽道:“要想殺掉‘天空’,怎麼可能依靠一個心智稚嫩的小姑娘?!”

“一個‘酒之主’,根本遠遠不夠!就算加上女皇,鬥戰……也未必能夠成功弒神!”

“這條路,註定會有很多犧牲……只不過如我這般的人,做出了奉獻生命的準備,顧小滿是屍山血海之中的幸邇海驙懰冻龅模瑳]那麼多。”

顧慎知道,在這種大計之前,自己不該猶豫。

可看到那個小姑娘的第一瞬……他便覺得,這是一個和自己有着不同“聯繫”,親密“因果”的特殊人物,他無父無母,但是在顧小滿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命甙才诺臏嘏�

“所以,你的計劃是……”

“把顧小滿帶回中洲,讓她成爲神官。”

紅龍諔┑溃骸八浅残扌猩系奶觳牛人龝x升到足夠位階,便會成爲下一任‘紅龍’。天水先生會安排好顧小滿的一切,源之塔會開放所有資源,助她修行,如果你擔心她被天空的意識腐蝕,我可以打包票……她會是未來‘弒神’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顧慎聽懂了紅龍的言外之意。

既然顧小滿是弒神計劃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天水怎麼可能讓其遭受腐蝕?

“那還需要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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