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慎和慕晚秋都望向了小鐵人,後者撓了撓腦袋,緩緩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看起來很聰明又很愚蠢的嬰兒,像是一具空殼?”
此言一出,曠野變得安靜下來。
空殼。
這是一個很恰當,很有神韻的形容詞。
能喫,能睡,能眨眼睛。
不能說話,不能行動,不能長大。
神嬰身體的一切數據都趨向於完美,這簡直是上天製造的“神之容器”。
因爲這個嬰兒,在很久之前就被顧小滿收養,並且當做家人一樣照顧……所以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識把他當成了一個正常的“活人”。
此刻沈離說的話,點醒了顧慎。
有沒有一種可能,神嬰有沒有可能……不是他,而是它。
這只是一個空殼,一個容器。
……
……
曇曜火山之中。
“噼裏啪啦!”
熱風翻滾,一道猩紅身影,落在了火山內部,踩踏在堅硬滾燙的凝固熔岩之上,濺出一蓬璀璨血紅的光火——
朱雀神使撐開的“離火”領域,此刻只剩下很是微弱的一層,緊緊貼覆着周身。
平日他的領域,可以擴散百米!
參悟了兩層領域之後,可以疊加擴散,再翻一倍!
而如今,他竭盡全力,也只能徽直”∫粚印�
一方面,有受傷緣故。
另外一方面,曇曜火山之中的“灰燼”實在太多。
這裏經年累月燃燒着,好像是一座銅爐,在外界看來曇曜“保持寂滅”的百餘年裏,內部的山灰其實從未真正熄滅過。
有些火,只需要一點點風,就能燃燒。
“難道我猜錯了……紅龍不在這裏?”
朱雀皺起眉頭,他已經徹底放棄了用精神力來探路。
至於“肉眼”,則更不指望了。
曇曜內部的山灰數量,實在太多。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與生俱來的“心靈感應”,在曇曜內部的灼熱環境之中,朱雀環顧一圈……實際上他能看到的東西十分有限:
地面堆疊了數萬層不斷飛起的灰燼。
以及熄滅,復燃,重複着這個過程的火山內壁。
這個鬼地方,真的很像是一座銅爐,火舌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翻起。
在這裏每待一秒,都是對離火領域的巨大消耗!
好在,朱雀不是一無所獲。
他隱約感受到了輕微的聲音……
“咚。”
“咚。”
那聲音很輕微,如同鼓點,更像是跳動的心臟,浮躍的脈搏,在喧囂嘈雜的火山之中,彷彿是唯一清晰的方向指引。
這裏,有活着的生靈。
朱雀深吸一口氣,他緊緊攥着“離火位牌”,向着那聲音鼓盪的方向走去。
那聲音輕微到了極致,若隱若現。
一旦不集中注意,就會立即丟失……
朱雀快步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覺得這條路前所未有的漫長,可是回頭望去,身後的退路已被火舌淹沒。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曇曜內部其實是一座神鬼莫測的“災境”,進來容易出來難。
直到再回頭。
灰燼之路已經抵達盡頭……
他神情錯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咚……”
“咚……”
“咚……”
朱雀抵達了終點,但並沒有看見自己想看的紅龍。
曇曜內部的火山石壁之上,真的鑲嵌着一顆心臟,一顆猩紅,被血色火焰纏滿的心臟,如曇花一般盛開,猩紅而又妖異。
強而有力的鼓點聲,在四周迴盪。
山灰翻飛,灰燼復燃。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權柄錯誤
“殺啊!”
“攔住獸潮!攔住獸潮!”
北窟森林的高空之中,響起竭力的呼喝聲音。
北洲軍團的推進,是實打實的,他們結營成陣,分批次探索桑洲窟密林……至於聖城駐派的風暴教會,陸哲和野犬根本就懶得理會。
無需外力,北洲自己能解決一切麻煩!
然而這場突如其來,強度高達“A+級”的獸潮,卻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野犬負責駐守北窟城區,慕晚秋和陸哲則是負責這次開荒任務。
數十艘小型源能艇在林木之中飛起,躲開了獸潮起勢的第一波衝擊,緊接着展開了掃射。
陸哲漂浮在荒林之上,他獨自一人,便是一面銅牆鐵壁。
四階超境者的強悍實力,在這種高打低的對戰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陸哲雙手拉開,約莫一米。
伴隨着他雙手掌心的結印,一面無形的空間之牆,在荒林之中“拉開”……這面空間之牆,與顧慎先前佈下的毒瘴頗有相似。
那些超凡獸靈,一旦接觸壁壘,就會被切割地屍骸橫飛!
只不過……陸哲再強,終究只是一人!
這些獸靈,根本就不懼“死亡”!
它們前赴後繼,向着曇曜火山所在的方向奔去……北洲軍團的火力壓制起初還能奏效,但隨着獸潮大規模覺醒,兩撥換彈的時間間隙,這些獸靈已經衝出了源能艇的圍剿圈!
陸哲神情陰沉地挪首回望。
跟在北洲部隊後面前進的風暴教會……此刻竟是毫無動靜!
“支援呢?!”
他壓低聲音對着身後幾位北洲精銳怒吼。
但下一秒,獸潮前線傳來了一道冷厲的回應。
“交給我。”
慕晚秋正好從精神會晤之中醒來。
獸潮爆發之際,她在深林中找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點隱匿,完成了與“冥王”顧慎的對話。
她看清了此刻北洲面臨的危機。
一旦這些獸潮越過北線,那麼即將對北窟城區進行衝擊,強邏輯材料剛剛送到,城區牆壁的重建工作還未完成,這種情況下遭遇獸潮,北窟將會直接破碎!
她立即起身向着風暴教會的源能艇掠去——
……
……
“然諾斯大人,我們還不動手麼?”
一道恭敬聲音,在風暴教會的源能艇內響起。
與北洲軍方對接的聖城大主教,是一個金髮碧眼的中洲男人,外面正在酣戰,而他絲毫未覺,坐得十分安逸,此時此刻正保持着伏案姿勢,眯起眼睛,調整顯微鏡倍數,專心致志研究着此次狩獵斬殺的超凡獸靈皮肉組織。
他揮了揮手,示意麾下退後,不要打擾。
對他而言,外面發生什麼都不重要——
就算是曇曜爆發,桑洲窟毀掉,他也不關心。
他只需要服從迦締聖者的命令就好。
迦締沒有下令。
他就不動。
“然諾斯!”
一道凌厲之音,隔着源能艇的紅銀防護罩,傳遞進來。
這位大主教皺眉,望向窗外。
一襲窈窕纖細的五階紅色源甲,懸浮在離地八百米的位置,與風暴教會的艦艇處於同一高度,源甲主人的身姿堪稱絕豔,修長曼妙,只是看其面色,來者不善。
兩根劍眉挑起,一對鳳眸含煞。
慕晚秋雙手按在戰刀之上,道:“北窟遭遇戰鬥,獸潮來襲……讓教會超凡者下去戰鬥!就現在!”
“抱歉,你無權命令我。”
然諾斯冷漠地看着慕晚秋。
“我只聽從‘迦締大人’的旨意,目前爲止,聖城並沒有命令傳來。”
事實上……這是一句十分敷衍的推辭。
桑洲窟漂浮大量山灰。
【深海】內部的通訊系統,近日故障頻發。
這般說辭,就是想要藉機看“北洲”笑話,畢竟前日聖城超凡者登陸桑洲窟……然諾斯連北窟城區的城門都沒有進去!
“你是故意的?”
慕晚秋眯起雙眼,怒極反笑:“你覺得我不敢動你?”
“……”
然諾斯也笑了,只不過是笑而不語。
顯然……這就是故意的。
他倒不是覺得北洲不敢動自己。
只是這個節骨眼,沒必要橫生事端。
北洲有陸哲,四階超境,這很了不起……可是他的背後,也有一位四階超境,迦締聖者!
“想要讓教會出手,可以……”
然諾斯淡淡道:“北洲需要爲前幾日的所作所爲道歉……”
他好歹也是一位四階實力的大主教,前日帶着麾下馳援,竟然喫了個閉門羹,只能睡在荒野之上,這是何等荒唐的羞辱?
捫心自問,在南洲地界,誰敢對自己這般態度?
現在,輪到他來提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