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我的存在,就是爲了推翻【深海】。”
顧慎平靜說道:“我現在是駐桑洲窟的主要負責人,再過一段時間,東洲會接走當地一部分的‘覺醒超凡者’……不僅僅是我,四洲都會這麼做。”
覺醒實驗,製造出了不少超凡者。
而這些人的能力,正好可以爲各地議會所用。
如果發現了一些“天賦不錯”的,自然可以帶走。
“我……我不走。”
身後的中立者隊伍之中,有一道很弱小的聲音。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膚色黝黑,眼神堅毅,他壓低聲音說道:“我走了,祁先生的研究怎麼辦……”
這些“簡陋”的營養艙,被祁默視爲珍寶,每一個受其恩惠長大的中立者,都十分愛護。
“蠢貨……外面會有更好的。”
祁默有些感動,但還是罵了一句:“這個地方,留下來有什麼好?”
“不……”
那個孩子依舊還是先前的態度:“我不管,反正我不走。祁先生你們走吧,我要留在這裏……”
不止他一個。
“我不想走……”
“我也不走……”
人羣之中,陸陸續續傳來了不少聲音。
這些“年輕血液”,看着祁先生,還有莊肅。
莊肅神情沉默,他很清楚這些小傢伙們是怎麼想的……這個地方很糟糕,所以才需要“中立者”,如果“中立者”走了,那麼這個地方只會更糟糕。
“一個個的,都說什麼呢?”
祁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笑着怒罵道:“還沒到走的時候呢,弄得像是要獻身大義似的……這件事情還早呢,等到時候再說。”
事實上。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小顧先生,讓您見笑了……我會負責解決這些內部糾紛。”
祁默道:“到那時候,請您一定把他們接走……桑洲窟的‘覺醒實驗’,製造出了很多天賦優異的孩子,這些孩子們有資質,心性好,還足夠善良,他們未來會是熊熊燃燒的火焰,是照破黑夜的希望。我們救不了這裏所有人,但至少可以救眼前的一部分。”
“您放心。我都明白的。”
顧慎在心底輕嘆一聲。
“莊先生……這枚鐵盒,還給你。”
他把鐵盒交還給莊肅,道:“神眷之子就在桑洲窟,‘鐵盒’會指引方向……”
然而,莊肅卻沒有去接。
“這個時候,您還要把它還給我嗎?”
莊先生伸出自己的機械義肢,緩緩將其推回,他聲音沙啞說道:“小顧先生,您忘了麼,我曾帶着這枚‘鐵盒’找遍了整座桑洲窟,這三年未曾停歇……”
“我不是這枚‘鐵盒’要等待的主人。”
“我也註定找不到‘神眷之子’。”
莊肅的神情很是灑然,“很顯然,您比我更適合。所以,這枚鐵盒,就請您收下吧。”
顧慎神色有些複雜。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千言萬語,在古文會身份彼此揭露的那一刻,都不需要再說了。
他收下了這枚鐵盒。
“這幾日的‘身份統計’,遇到了不少麻煩吧?”
莊肅清了清嗓子,溫聲說道:“接下來,‘中立者’會全力配合‘鑰匙’……我們的勢力在風暴肆虐之下艱難求生,隱忍多年。”
“這些年的積累,‘中立者’的盤踞之地,可不止是簡簡單單的一角南窟。”
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不是暴露在海面上的鋒利冰錐。
而是蔓延到海底百米千米的龐大冰山。
在桑洲窟的地面之上,風暴麾下諸多教會,縱橫肆虐,打砸燒掠,即便在教會撤走的三年裏,也有極端者殘餘……
可事實上。
在桑洲窟這片地域,真正強大的力量,是隱藏在暗處的無聲民意。
超凡已經覺醒。
有無數人想要反抗,卻等不到第一聲槍響。
他們是在狂風暴雨之中的柴。
而中立者,會成爲第一縷火。
莊肅轉過身子,對着身後的腥顺谅曊f道:“我們匿居地底,今日終迎光明。”
第一百三十七章 鎖定,神眷之子
S12區的地底,是“中立者”的主基地。
但實際上,在莊肅祁默等人二十多年的努力下,“中立者”已經將影響力擴大到了整座島嶼。
這些年,“中立者”的發展一直無比謹慎。
這座島嶼已是傷痕累累,鏽跡斑斑,風暴教會留下來的“暴虐”會被人記住……
中立者播撒的“希望”,也會被人記住。
所以,中立者無需出現,無需傳教。
他們只需要讓人們知道……他們存在。
那麼他們便無處不在。
……
……
顧慎拿着“鐵盒”回到地面,他看着祁默和莊肅的身影隱沒於身後黑夜的貧民窟,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借勢,借勢。
他已經做到了。
接下來整座南窟的民意,將在很快時間內完成“凝結”……這對自己固然是好事,可如果接下來“中立者”的火光繼續燃燒,將整座桑洲窟都“掀動”,這又真的算是一件好事嗎?
他要和四神使鬥,和蘇葉鬥。
不管最終孰勝孰負,遭殃的都只會是這裏的普通人。
朱雀殺死極端者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至於這些苦難平民,就更不會在意死活。
“……新生往往在死亡之後。”
褚靈見他出神,小聲提醒道:“你有沒有覺得,四神使建造【空域】的行爲很是反常。”
顧慎思緒迴歸。
獸潮分流之後,東窟四位神使竟然快速集結,佈置了S級結界【空域】。
他們本不該如此團結。
“如果四神使不在乎這些人的死亡,他們何必佈置‘結界’。”
褚靈道:“再聯合先前的舉措,他們想要劃分更大的領地,想要在桑洲窟獲得更大的‘行動權’……我猜測他們可能是想尋找‘酒之火種’的適配者。”
這其實不算難猜。
源之塔的“火種”空閒,全世界都知道!
這兩年,酒神座麾下的原初使徒們都進行了測試,只是連“火種之夢”都沒有通過……
“酒之火種的新主,不應該是從神使之中誕生嗎?”
顧慎皺眉。
據他所知,四神使都通過了“火種之夢”!
這可是一個重磅消息,願意將“火種之夢”賜予四神使,就說明了源之塔要擇主的意向……這次的南下任務,看上去也像是一場“試煉”。
天水先生,要看看誰是四神使中最優秀的,最有資格成爲下任神座。
“你說得對,但我只看‘概率’。”
褚靈平靜道:“天空神座的權柄名爲‘雲鏡’,他可以看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雲天之下,萬物皆在他的視野之中。源之塔也一直以‘佈局長遠’而著稱,或許他所看到的‘酒火種’歸屬,並非是這四位神使。”
顧慎看着自己掌心的“鐵盒”。
他忽然在這一刻明白了褚靈的意思。
“你是想說……源之塔要找‘神眷之子’……”
“還是那句話,我只看概率。”
褚靈嚴謹說道:“我認爲,這是一件有概率發生的事情。四神使現在在做的……就是尋找‘天才’。”
顧慎眯起雙眼。
自己雖然解開了“密碼”,可是關於“神眷之子”的信息,卻依舊沒什麼着落,這枚盒子並沒有放置着一個確切的地點,打開了就能獲得“具體方位”的提醒,最重要的是……神眷之子應該是一個活人,會走動,而且在不斷變化位置。
這該怎麼去找?
難道要讓亞當再看一次?
倒不是不行,就是擔心這傢伙年紀輕輕就變成瞎子。
……
……
“我說……你怎麼還來啊?”
S3區的廢棄小屋。
裝着機械假眼的亞當,神情憔悴。
他看着顧慎,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本以爲,跟着顧慎來桑洲窟,能夠逃離朱雀的掌控,應該算是一件“福報”。
沒想到剛剛落腳,就連續動用“命咧邸蓖钢Я撕脦状危疫@裏的東西一樣比一樣邪門,每看一次,就流血一次。
再看下去。
他恐怕就要瞎了。
“……”
顧慎神情略微有些尷尬,把鐵盒放在桌上,不動聲色地引誘說道:“找這個線索可太不容易了,你難道就不好奇那個‘神眷之子’的下落?”
亞當瘋狂搖頭,道:“好奇,但我更想活着。”
“哦,當真?”
顧慎笑了笑,他很清楚……亞當前幾次動用“命咧邸保兇馐且驙戇@傢伙也想知道關於曇曜的祕密。
現在曇曜已經和神眷之子綁定在了一起。
唯一的線索就在眼前。
自己着急,亞當也着急。
此言一出。
亞當的神色明顯變了。
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咬了咬牙,當做沒有聽到過。
顧慎繼續煽風點火道:“神眷之子應該就在附近。你只要看到‘大概方位’,我就立刻動身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