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朱雀神使低聲笑了笑。
兵貴神速,他來得匆忙,但此刻中洲大部隊還未抵達。
他望向野犬背後密密麻麻的源能艇,已經做好了隨時竄入桑洲窟內的準備。
朱雀清楚。
要不了多久,上城超凡者就會抵達。
這一次桑洲窟任務,四洲難免會發生碰撞。
他面無表情說道:“既然是鑄雪的狗,那麼出了北洲,還是不要亂吠爲好……萬一替主人惹了禍,小心一輩子都叫不出來。”
野犬平靜看着朱雀。
下一刻。
巨大身影驟然前踏,磅礴的狂風呼嘯,這位生平最討厭垃圾話的落銀城純爺們,一剎便來到了朱雀神使的面前。
他直接出拳。
朱雀瞳孔收縮。
這傢伙的速度太快……簡直就像是瞬移!
……
……
第一百二十章 高牆
“轟——”
朱雀瞳孔收縮。
拳風轟出,將十米外的一座合金閘門直接轟碎!
野犬神情陰沉,望向自己手臂位置。
兩人站立位置的中間,硬生生插入了一道身影……這道身影的出現速度之快,超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在野犬拳風即將炸裂迸發的那一刻,來者以一枚手掌柔和按住了他的小臂,使其向一側偏移了數十釐米。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這一拳,自然是落空了。
“……賈唯。”
野犬收回拳頭。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披掛明光鎧的重甲男人,在外執行任務,這位光明城大騎士向來是以甲冑示人,遠方基地已經聚集了不少光明城信徒,風暴教會和光明信徒碰面,彼此都保持了一段距離……在南洲“聖者”的調控之下,兩撥人馬目前還算能夠和平共處。
“在我印象中,你以前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野犬聲音很冷。
多年之前。
光明城和中央城還是盟友,他作爲鑄雪麾下的得力助手,曾出發去往西洲執行任務,那個時候就與賈唯相識,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算是曾經的“戰友”。
只是。
林氏與孟家聯姻破裂,中央城和光明城的盟友關係也隨之解除……
猜忌,分離,算計。
大勢之下,曾經一同並肩奮戰過的隊友,也變成了“陌路人”。
“現在依舊不是。”
明光鎧的厚重面具之下,傳來沉悶回聲:“我只是不希望二位打起來……把聖城研究所基地破壞了,這裏面還有‘桑洲窟’的信息數據。正如你剛剛所說,打壞了這裏,鑄雪先生會生氣。”
“……”
野犬漠然瞥了朱雀一眼,懶得廢話,轉身離去。
兩人的身高,有巨大的差距,看上去,一人像是巨獸,另外一個,則像是雛鳥。
賈唯出手,就意味着這一架,無論如何都打不起來了。
光明城大騎士,是“四階”之中的最強者。
這一次的任務,世界會議已經敲定了一些默許的規則,因爲是極其罕見的四洲聯合南下支援,所以封號級強者不會越界,這是聖城方面的要求。
一旦天水先生,光明會長老,軍團長,五大家家主這種級別的封號,南下桑洲窟。
風暴教會的聖者們,將無法控制局面。
此刻。
桑洲窟北岸的研究基地,空前熱鬧,四洲的超凡者支援隊伍,都已經趕來,風暴教會原先還試圖控制現場的那兩位主教,徹底偃旗息鼓,放棄了調遣教徒的念頭。
聖者根本不想插手桑洲窟事件這個爛攤子。
所以教會的主要力量,根本就沒往桑洲窟靠攏。
他們……可惹不起這些來自南洲之外的頂級四階。
各方人馬,基本都已經到齊。
望着那羣披着光明法袍的信徒,野犬的目光鎖定在爲首的年輕人身上,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但氣息卻相當強大。
他望向賈唯,問道:“光明會還真是無情啊,孟驍剛死,就選出了新的‘賜福之子’麼?”
“一個人的死亡,不能阻止一羣人的前進。”
賈唯那被鐵甲遮住的雙眼,靜若大海:“所以……賜福之子永遠存在,一個死去,就會有另外一個站起來。”
“另外,”他悠悠道:“你們不也一樣麼,軍團內的大將倒下,會有接班人接過旗幟。要塞的駐守者死去,會立即安排新的駐守者。”
“原先我也這麼認爲。”
基地遠方飄來了慵懶的聲音。
懸空的源能艇主艇盡數降落,最後的主艇艙門打開,調查軍團的超凡者精銳,也來到了基地。
其中一道盤膝懸坐的身影飄然落下。
他撐肘看着光明城大騎士。
“很久之前,我覺得光明城巍峨又偉大,賜福之子英勇且正義,這個世界不能缺少‘賜福之子’,正如不能缺少軍團大將和要塞駐守者。”
陸哲幽幽說道:“後來我才發現,北洲和光明城還是很不一樣的……如果沒有大將和駐守者,軍團和要塞會倒下,這個世界會變得混亂。但如果沒有‘賜福之子’,這個世界應該會變得和平很多,至少多魯河戰役不會多出那麼多亂子。”
多魯河任務……就是因爲孟驍,才變得那麼複雜!
北洲的精銳都受了不輕的傷,並且還折損了好幾艘源能艇!
這位“鎮月大公”死在多魯河裏,被女皇陛下廢除世襲,整個“鎮月孟家”被徹底從北洲內陸攆了出去,是去年邊陲要塞最大的消息,許多人連夜慶祝!
孟驍死了,大快人心!
但光明城可不會這麼想……
陸哲話音落地。
新任賜福所率領的那些光明城信徒,都變得躁動起來。
賈唯神色沒什麼變化。
他輕輕抬手,示意安靜,那些信徒很快平靜下來,但一個個還是怒視着陸哲,以及北洲的調查軍團戰士。
“諸位,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賈唯輕聲說道:“既然是一同南下‘救援’的,那麼我們如今也算是隊友。何必再去重提往事?”
……
……
各洲超凡者,開始逐漸踏入桑洲窟內陸。
而另外一邊,顧慎一行人也抵達了目的地。
在維亞斯的帶領下。
他們橫穿曇曜火山外環的叢林,向着南窟方向前行……整座桑洲窟島嶼都不算大,但超凡源質濃度太高,以至於正常人的方向感時常會產生錯誤,其實凡俗諺語中所說的“鬼打牆”,就是超凡異象中最常見的一種,但如果有一位精神系超凡者來做“嚮導”,那麼就不會遇到這種情況了。
“主系統掌控了整座島。”
褚靈說道:“它似乎對‘桑洲窟’十分看中,強制保留了一部分數據。即便世界會議結束,地圖權限也沒有在深水區內公開……”
桑洲窟的地圖,其實不算什麼祕密。
絕大多數超凡者,根本就不會來這種偏隅之地。
只是主系統不對外公開,其他人便無法查看……
“我們是‘執法者’,難道都不配擁有地圖?”顧慎皺眉。
“主系統給出的解釋是:數據出現故障,暫時還在修補之中。”褚靈道:“不管主系統出於何種考慮,這個理由沒有問題,桑洲窟的地圖收集不在覺醒實驗的任務列表之中,如果數據出錯,那麼錯誤的地圖反而會形成誤導……我們需要自己收集地圖。”
好在熾火就是最頂級的“開圖能力”。
顧慎一路留下火苗。
熾火掃清林瘴,並且不斷向着外沿擴展……關於外環密林的地圖收集,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不必着急。
桑洲窟任務,明顯是一個時間跨度較長的“駐紮型任務”。
這一路上。
顧慎倒是沒感應到多少強大的超凡生靈,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見到了“女皇鳥翼蝶”,他本以爲,桑洲窟外環密林裏,猛獸橫行,或許會有大量的,高密度的超凡生靈駐紮,沒想到這一路前行,竟然是沒有遇到絲毫阻力。
當然,沒有遇到的原因,可能是顧慎這隻小隊的配置過高。
顧慎的【熾火】,白袖的【雷界行者】,只需要展露一些氣息,便足以威懾低階生靈——
自然界弱肉強食。
這些覺醒了超凡特質,但沒有太多智慧的生物,可不敢貿然靠近顧慎的“火”,白袖的“雷”。
“小顧先生,前面就快到了!”
桑洲窟上方的虛假天幕,日月交替,此刻正值“黃昏”。
維亞斯神情變得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激動……已經三年沒有回來,不知道故土變成了什麼樣子,覺醒法案頒佈之時,他心情忐忑,同時又懷揣希望。
諸多教會撤離桑洲窟。
【深海】給予覺醒。
或許……這座“廢棄之地”,可以重新煥發容光?
夜色漸暗,長林寂靜,遠方隱約可以聽到清亮的長嚎。
顧慎點燃了熾火。
一行人走出密林,駐足在開闊的曠野之中,與其說這是曠野,不如說這是一片血色的泥濘……桑洲窟已經很久沒有降雨了,許多屍體半掩在這片荒蕪曠野之上,被熱風吹拂,散發出陣陣腐爛的氣息,不僅有人的,還是各種超凡生靈,狼,獅,豹子。
這些屍體早就腐爛了,半埋在這裏不知多久。
維亞斯怔住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血色泥濘的數百米之後,那就是自己離開之前的“故土”,風暴教會曾命名爲S3生活區,生活區的立柱全面傾塌,兩側樓屋也是破敗,更遠處的夜幕,隱約可見一道幽暗森林的鐵壁豎立而起。
“覺醒法案,似乎沒讓桑洲窟‘起死回生’啊……”
顧慎面無表情地前行。
他的熾火照亮夜幕,也焚燒這些無人問津的腐屍,火光燃燒。
他踏入S3生活區,這裏已經沒什麼活人了,樓屋有些倒塌,有些還算完整,裏面也有一些“屍體”……現在他不方便施展冥王權柄,也沒法進行精神提取。
但簡單的“側寫”,便可以從S3生活區的破壞痕跡,看出這裏所經歷的過往……
超凡覺醒的野獸,對人類羣聚地發起了進攻。
S3生活區直接淪陷。
白袖,沈離,亞當,三人沉默地前行……這片生活區的畫面,實在太過血腥,橫屍無數,當年一定是經歷了非常恐怖的襲擊。
“我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