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第五幅,第六幅……
畫面太多!
這些畫面出現的毫無邏輯,更沒有時間順序,由於一下子湧入,顧慎也不敢亂猜,這些災厄占卜,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實這幾幅畫面,信息量都不大,看上去都不難猜——
第一幅畫面。
黑暗中搖曳的白花,顧慎十分熟悉,這應該就是李氏宗堂的神祠山。
如今,神祠山的山頂已經被自己“治好”。
雖然妙境之中,漫山遍野,仍然有許多秩序破敗之花生長。
但至少山巔之處,已如雪山一般,滿是銀白。
單看這副畫面,可能預示着未來神祠山會有所遭劫……只不過手鐲給出的占卜,往往在因果線上與自己有關,難道自己以後會經歷神祠山的劫難?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訊息。
跳過。
第二副畫面的“猩紅血火”,則比第一幅,更容易提取信息。
血火,是梟的能力!
由於畫面太過昏暗……顧慎除了血火,也看不到其他的“物件”,他只能認爲,這幅圖中的災厄提示,是自己未來可能會因爲“血火”而遭劫一次。
現在,梟遠在十萬八千里的南洲。
所以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訊息。
繼續跳過。
崩裂的山窟,席捲的海水……
這些就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而“詭異”的是,手鐲極少給出如此大量的亂序的畫面,在第四幅畫面之後,就有許多“重複”的畫面——
猩紅的海草糾纏。
無數石屑翻滾。
這一幕幕畫面,像是一個“溺亡者”,用自己雙眼當做攝像機,在海底墜落之時,所“拍攝”的景象,這大概就是災厄手鐲卡頓的原因。
這種令人窒息的“溺亡”視角,手鐲捕捉了太多幀。
每一幀,都送到了自己的精神海中。
“這是什麼鬼?”
顧慎一陣頭疼,既感覺驚悚,又覺得詭異。
他強忍着想要退出災厄占卜的不適感,瀏覽這些毫無訊息可言的“溺亡畫面”,同時心底升起一陣疑惑,自己本想是“捕捉”剿殺相關的危險訊息的。
這些畫面是什麼意思?
他完全找不到思緒。
而深海墜落的諸多畫面,抵達盡頭之後,顧慎終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占卜景象”——
無垠的漆黑絲線,擴散編織,宛如一條大魚。
無盡黑暗,不知是在何處。
上方有一縷強光照射而下。
黑暗中,露出一道慵懶而瘋癲的身影。
韓當坐在“王座”之上,他交織雙手,搭在腹前,神態平靜而又安詳,王座的把手之上,擺放着一枚鮮血淋漓的頭顱。
這枚頭顱,眼眶空洞,被剜去雙目。
鮮血從眼眶之中流淌而出。
嘴巴,還在顫動。
都這樣了……竟然還沒有死?
在如此陰冷幽暗的氣氛包裹之下,韓當十分平靜地倚靠在王座之上,在王座之後,好像有無數個光點在閃爍,猶如魚鱗。
韓當神情麻木地坐着,並且緩緩挪首,最終直視着“災厄占卜視角”之外的自己。
……
……
“!!!”
顧慎從占卜之中驚醒,他的背後滲出了大量的冷汗。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詭異”的畫面。
最後的畫面。
韓當,在看着自己?
由於自己動用手鐲之時,是以旅者視角進行觀看的,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能保持冷靜……可這一次,顧慎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已被韓當“洞察”的錯覺。
他知道。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韓當的目光,只是湊巧,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這種巧合,未免讓人心生驚悚……
“你看到什麼了?”
顧老爺子撐着領域,十分關切地開口。
“我……看到了韓當。”
顧慎聲音沙啞,他回想着最後的畫面,喃喃道:“他處於一個極度幽暗的環境之中,四周有無數漆黑絲線,編織成的領域。”
災厄手鐲,給出了韓當的訊息,他反倒安心了許多。
如果動用手鐲占卜,沒有看到關於這場剿殺的相關畫面……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因爲這很可能意味着,兩洲執法者花費大代價進行的“任務”,最終將無功而返。
不爆發衝突。
自然就不會有不祥。
只是,這一次災厄占卜,關於“韓當”的信息,實在不算多。
手鐲的視角,聚焦在韓當身上。
四周的環境,顧慎看不清楚。
聯合先前的“溺亡圖”,難道韓當這一行人,是躲在水下?
不……不能這麼武斷地立下結論。
手鐲給出的信息,是完全沒有時間關聯的,再之前的白花圖,血火圖,就足以證明。
強行聯繫,就會導致自己變得“不幸”。
顧慎皺起眉頭,道:“對了,韓當的身後,還有許多散落的光點……”
災厄手鐲給出的畫面,十分模糊。
那些光點,不是畫面主體,應該不是什麼“危險物品”。
“是這個麼?”
顧騎麟揮了揮手,引召出一副虛無的精神影像。
這是一枚老式的球形營養艙。
精神投影,把這營養艙放大了很多倍。
顧慎眼神亮了起來,“對,應該就是這東西……韓當就在【碧王權界】之中,他背後佈滿了懸浮的‘球形營養艙’。”
這副畫面可以解釋,爲什麼兩次剿殺,枯谎┥胶桶做L山脈的戰役規模,比想象中要小!
因爲韓當的引召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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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猜到,韓當他們在做什麼了。”
確認球形營養艙之後,顧騎麟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他們是想利用【碧王權界】下沉,然後將那些‘引召’而來的罪犯,作爲補品,提供‘過冬燃料’。那些營養艙,來自於二十年前的一個提案……如今長野已經沒多少人知道了,當年的我們,將其稱之爲‘羣星計劃’。”
“羣星……計劃?”顧慎是第一次聽到。
褚靈也給出了自己搜索之後的回應:“搜索關鍵詞失敗,權限不足。”
“這是景山言所提出的方案。”
顧騎麟說道:“這個方案說起來太複雜。當初沒有任何人看出‘端倪’,長野甚至投入了資金開始研究,直到後面大家才發現了問題……如今項目已經廢棄,當年試驗的營養艙都被處理掩埋,你在占卜景象中看到的那些,很可能是景山言二十年前的私藏。”
“等等……”
顧慎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您的意思是,這是景山言的計劃?”
顧老爺子怔了怔。
“可是,我還看到了……韓當的王座上,擺着一顆頭顱。”
顧慎揉着眉心,喃喃道:“我沒看錯的話,那顆頭顱,就是初代大審判長……景山言。”
第七十九章 景山言之罪
“老爺子,可以詳細說一說……什麼是羣星計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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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很冷。
但顧老爺子手上的【燈弧浚瑢w揚的寒屑,都激盪出數米之外,兩人坐在一片乾淨的雪地之上,四周只剩下嗚咽微弱的微風。
“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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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關於景山言這個名字。
如今雪禁城中,已經沒多少人還記得了。
但在二十年前。
在顧長志成就鬥戰神位,長野躋身五洲之巔的那段歲月裏,這個名字……曾是長野羣山之巔的一顆璀璨星辰,彼時三所剛剛成立。
賙濟人,顧騎麟,景山言,這三人成爲了三所的“最高領袖”。
這三人,分別執掌“裁決所”,“指揮所”,“監獄所”。
而二十年之後,三人境況各自不同。
在裁決所的激烈內鬥之下,賙濟人的性格,讓他選擇遠走長野,避免矛盾激化,在東洲四處執行任務的同時,悉心栽培門下弟子,遠離紛爭,也遠離大裁決官應該掌有的“權力”。
顧騎麟則是堅守長野,支撐着顧家舊派的最後一口氣,看上去他仍然身居高位,但實際上四面楚歌,步步艱難,如履薄冰。
二十年後。
他們二位,雖然在大勢洪流的沖刷之下,過得不太如意,但至少還仍保留着三所最高領袖的身份。
但景山言則不同。
他的境況與二十年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一直以來,人類都在爲‘文明火種’該如何保留,做着不同的努力。”
顧騎麟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