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如果試驗成功,那麼他將會發現一個非常重要的BUG……只要他以“冥火”交觸“天鞘”發動交易,那麼他就可以入夢,回到黑雪山山頂。
天鞘碎片的負面效果,也將會被旅者一次又一次清除!
顧慎深吸一口氣。
他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與先前一樣,指尖沾染冥火,觸碰流淌在血液之中的詛咒。
遠在千里之外的顧家臨時基地。
某個昏昏沉沉,剛剛大睡一覺的倒黴蛋,剛剛揉了揉雙眼,準備從桌案前抬起頭來。
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便在腦海之中徽纸蹬R。
“不是吧……”
冢鬼神情蒼白,喃喃開口,容不得他多說一個字。
龐大的旋渦,在心海之中旋轉。
世界昏天黑地。
再睜開眼。
他便重新回到了那具枯瘦的軀殼之中,彷彿披着萬斤重的甲冑,動彈不得。
黑雪瀰漫。
這一次,換對面那位先打招呼了。
“嚯,真巧啊。”
顧慎蹲在雪地上,熱情而不失禮節地微笑問候:“咱倆挺有緣的,又見面了。”
第六十九章 天選者
黑雪山大霧被風吹散,露出兩張四目相對的面孔。
被長矛貫穿,釘在石壁上的“旅者”,緩緩抬頭,他的面容早已經被霜雪風化,按理來說不會再顯露什麼表情,可此刻那張乾枯衰敗的面孔,還是展現了一縷複雜神色。
旅者看着顧慎,他雖保持沉默,未發一言。
但神情卻像是在說。
“怎麼又是你?”
他看了看顧慎……如果說,這個年輕人原先帶着的詛咒數量是“一”,那麼現在大概就是“五十”。
顧慎笑道:“看來我猜得沒錯啊,化散源質的特殊能力應該就是來自於【舊世界】的神座,天鞘詛咒與旅者火種存在着某種‘因果必然’的聯繫,只要我被天鞘刺中,就可以抵達你所在的夢境。”
他站起身子,看了看這座巍峨雪山。
“這一次,別急着幫我解毒。”
顧慎淡然道:“我一時半會‘死’不了,我想和你多聊聊。”
“……”
被囚禁在旅者軀殼中的冢鬼,眼神幽怨。
他也想和顧慎多聊聊。
只是這具身軀,像是一具枷鎖,將他牢牢困住,動彈不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費力,更不用說發出聲音,最開始的那一句似乎只是“巧合”。
如果說這是一齣戲。
那麼他就是被迫出演的那一位。
只不過詭異的是……這場夢境之中,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違和感”。
違和感的意思就是,如果一個人,被強行塞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裏,他會覺得不適,會覺得尺寸不對,五官六感的掌控準度都發生了變差。
可冢鬼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雖然什麼都做不了,但他被“塞入”之後……竟然生出了一個恐怖的念頭。
“這就應該是自己的身軀。”
這具枯老的,破敗的,被長矛貫穿,被箭羽射透,殘缺不堪的軀殼。
就應該是“自己”。
在顧家臨時基地醒來之後,冢鬼的記憶,便被徹底清洗了一遍……他忘記了自己作爲“邢雲”在東洲流竄研究的日子,腦海裏的一切,都變成了空白。
在精神層面,可以說他和剛剛墜地的嬰兒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他更悽慘——無父無母,無家可歸。
唯一算得上“認識”的那位,就是顧慎。
“你認識這個麼?”
這裏是夢境世界,顧慎以精神力演化了一枚虛擬的尺子。
銀色戒尺,閃耀着淡淡的光輝。
如果眼前的傢伙,是真實的“旅者”,哪怕只有一縷精神,那麼也應該知曉前任冥王的往事。
顧慎想知道,旅者認不認識真理之尺。
當然,他更想知道的,是旅者認不認識尺子裏面的那個魔鬼。
“……”
沉默。
當然是沉默。
眼前這個被釘在石壁上的傢伙,從見面之初就惜字如金,所以這是顧慎預料之中的反應。
顧慎並不着急。
至少旅者沒有直接解除詛咒,驅散夢境,在他看來,這已經算是表達了與自己交談的一種意願。
“這把尺子,對我很重要。”
顧慎平靜說道:“如果我們之間存在某種因果互助的聯繫,那麼我只有在現實世界活下來,才能救你‘出去’……我這一次特地返回夢境,就是爲了和你聊一聊這件事情。”
“我們想要‘合作’,就必須要開諄压瑢Σ粚Γ俊�
他一字一句道:“你我合作的前提,要在彼此坦盏那闆r下開展。你如果認識這把尺子,就點點頭,我會用一個價值相當的情報用作交換。”
僵持片刻之後。
旅者點了點頭,做完之後,他就沒動靜了,一雙幽暗深邃的黑瞳,緊緊盯住顧慎,顯然是在等待顧慎用來交換的後續情報。
點頭!
意味着……知道!
顧慎心情一陣激盪,這是十分重要的訊息,時隔二十年,顧長志逝去之後,他幾乎已經找不到與冥王有過接觸的人物。
以旅者和冥王的“關係”,二人對彼此,必定都充滿了防備和心眼。
這種情況下,旅者竟然知道尺子的存在……
看來冥王當年外出之時,也曾帶出過“真理之尺”。
現在到了自己提供情報的時候了,顧慎低聲說道:“那麼你知道……這把尺子裏,其實封印着一個神祕莫測的靈魂體麼?”
風雪一顫。
“?!”
即便沒有開口說話。
顧慎也能感受到此刻“旅者”的疑惑與驚詫。
“這就是我用來交換的情報。”
顧慎緩緩道:“我現在懷疑,前任冥王並沒有徹底隕落,而是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將自己封印在了這把尺子之中。只是我沒有證據,我也沒有辦法,制裁封印裏的魂靈。”
“……”
旅者的眉頭深深鎖起。
顧慎要的就是這個反應,如果他接下來啓封“真理之尺”,就必須要面對被囚鎖於牢獄之中的魔鬼。
想要對抗神級生靈,最好的辦法……就是引出另外一個神級生靈。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因爲先前的‘詛咒’,導致你完全失去了火種。”
顧慎平靜道:“同樣的,詛咒也在那個傢伙的身上應驗。但他和你是一個級別的存在,如果你有竊命之法,可以逃過一劫,那麼他也完全有可能,做到瞞天過海……不管真相如何,在這個尺子之中,存在着一個十分可疑的‘陰祟魂靈’,我懷疑他就是‘冥王’。”
尺子裏的那個傢伙是誰?
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慎需要把“旅者”拉到自己的戰線之中,至少目前對付魔鬼的陣營裏,多出這麼一位盟友,是一件好事。
某種程度上來看,這像是在拆東牆補西牆。
可身陷局中,能夠拆補,就是最大的幸摺�
……
……
顧慎這一次來到夢境的最大目的。
就是想辦法套出“真理之尺”的相關訊息,但很可惜……在一番交談之後,他很確定,這一次的希望徹底落空了。
這裏留存的,似乎只是“旅者”的殘魂。
與真理之尺裏的魔鬼相比。
這裏的“旅者”,模樣實在太過悽慘,太過狼狽……長矛箭鏃貫穿軀殼,魔鬼像是端坐王座之上的君主,而他則是徹徹底底的階下之囚。
“旅者”的記憶,只剩下一部分了。
從這部分信息中,顧慎得到的東西有限——
他雖然見過尺子。
但也僅僅只是見過而已。
這隻能說明冥王在曾經把這把武器看得十分重要,隨身都帶在身上,與旅者的見面也不例外……
在冥王最後的“末年”,他似乎預料到了自己悲慘的結局,選擇把真理之尺存放在五洲境內,然後孤身離開,迎接死亡。
“本以爲,這兩人作爲宿敵,知根知底,定有互制手段。”
“如果見到‘旅者’,或許能拿到壓制真理之尺的辦法……”
“現在看來,這個方案,可以忽略了。”
顧慎的心底略微有些失望。
但他並不氣餒。
這次與“旅者”相見,是十分重要的重磅訊息……從旅者的表現來看,顧慎猜測,這傢伙的的確確就在五洲世界之中,還有一具本尊之身。
那一次拔劍,絕不是偶然。
更像是一種訊號通知。
石中劍碎片脫落,就是“訊號”。
旅者的使徒雖然沒有拔出天鞘,但它還是撼動了這件神物……按照這個邏輯推斷,天鞘碎片的力量,纔是真正起到“喚醒作用”的關鍵物事。
……
……
旅者一直在端詳顧慎。
他的面部,雖然破敗腐朽,但雙眼目光卻凝聚在一點。
他盯着顧慎身上濃郁散發的詛咒氣息。
這一次相見,即便顧慎不提,他也不會如此主動地完成清理。
數量如此濃郁的天鞘詛咒——顯然是眼前的小子察覺了規律,找到了能夠與自己直接溝通的快捷方式,不過這並不是壞事。
這說明了一點。
外界世界,已經出現了大量天鞘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