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雪林盡頭,視野開闊。
碎雪紛紛揚揚,一塊凸起鞘石之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衫的年輕人。
這片慘白雪原,四面八方,落滿斑斑血點。
淵仲的氣息,最後就“停”在這裏。
“你來了。”
白袖睜開雙眼,從冥想之中醒來。
他彷彿早就知道顧慎會來。
小袖子瞥了眼地上散落的黑衫,微笑說道:“他已經死了。”
他——指的當然是淵仲。
顧慎看着地面上灑落的,如梅花一般的鮮血,陷入了沉默,他眼中流露出三分同情,這個傢伙的邭馕疵庖蔡昂谩绷诵�
爲了躲開自己。
結果……撞上了白袖。
小袖子的真實實力,即便是如今的顧慎,也看不清楚。
上一次碰面,他便感覺,白袖已經和仲原、費舍爾這種頂級四階,有的一拼了!
可如今從現場的激烈程度來看。
這大半年過去,白袖的實力,又進了一步……或許他已經接近“陸哲”,“賈唯”這種級別的四階極限超境者了?
顧慎猜不到。
但他能夠猜到的是……排在【雪弧康诹坏臏Y仲,在白袖的【雷界行者】面前,只有被屠戮的份,連一丁點反抗都做不到。
因爲整片雪原,都被鮮血灑滿。
唯獨白袖的薄衫,一塵不染。
“可惜我來晚了些。”
顧慎看着淵仲散落在雪原四處的殘骸,笑道:“再來早一點,應該不會錯過這場好戲。”
“這算是什麼好戲?”
白袖站起身子,搖了搖頭,溫和說道:“殺雞宰狗爾……你不看也罷。”
雖這麼說。
但顧慎還是動用了熾火,嘗試進行側寫。
雪原上……淵仲被撕成了很多份,應該有某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對他進行了“灌頂”,而顧慎有些困惑,作爲掌控空間特質能力【間切】的深海十一層超凡者,淵仲不至於連丁點反抗都做不到吧?
惟一的解釋就是。
【雷界行者】的力量太霸道。
【間切】嘗試組織轉移,切割,化散……
但所有辦法,都在絕對的力量之下失效,破碎。
於是他就這麼死了。
按照自己這次側寫的結果……這場戰鬥的確沒什麼好看的。
一招秒。
“對了,在他的身上……我發現了這個東西。”
白袖將一件古舊物事,甩了出去。
顧慎接住。
這是一個生鏽開裂的鐵盒子。
“老式通訊器……”
他端詳了一下,很快就認出了鐵盒子是爲何物,問道:“這些超凡罪犯,私自搭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精神網絡’?”
“殺得太快,沒來得及問。”
白袖平靜說道:“但應該就如你所說的這樣……他們搭建了一片‘精神私域’,用來交流,傳遞情報,利用這些老式通訊器,很多罪犯可以共享訊息。”
就像是毒鬼挖出“鼻菸壺”一樣麼?
顧慎神色不太好看,這一次的越獄雖是意外,可雪恢械哪切┳锓福缇偷却胚@一天了,這一次意外,讓他們準備的那些手段,都派上了用場!
“苔原監獄破碎之後,許多超凡罪犯,都在‘集中遷移’,這是天眼捕捉到的數據,他們看似分散無序,但其實秩序井然。一路由外向內,擊碎苔原上空的‘天眼’,這段時間,【深海】對苔原的掌控進一步削弱,本就模糊的雪原視野,更是全面丟失。”
白袖望向顧慎,道:“這個消息,目前還未在執法者中傳播……”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顧慎攥住鐵盒子,聲音冷厲道:“能如此高效地擊落‘天眼’,說明幕後者很清楚三所的佈防,也清楚這些年苔原地區的官方防控手段……如果只是這些越獄罪犯,他們做不到如此乾淨。”
從中央城和長野的聯合圍剿隊伍完成駐紮的那一刻起——
這場追捕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然而這些罪犯們,拔除苔原上空深海視野的行爲,使得執法者隊伍的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這是一步好棋。
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在雪恢校彩橇攘葻o幾。
清楚長野思路,能夠完成罪犯統率,這幾點加在一起。
一個人名,便呼之欲出。
“韓當。”
顧慎低聲道:“這種事情,極大概率是他乾的……他和朱望曾在裁決所就任高層,十分清楚苔原區的‘天眼’佈防。”
“我也猜到了是他。”
白袖點頭,“只不過我實在想不到,他聚集這些罪犯,又有什麼用……難道是想和長野中央城的執法者隊伍做對抗嗎?”
顧慎也陷入思考。
這的確是個讓自己一時之間猜不透的行爲。
【雪弧恐械淖锓福拇_實力強大。
可這些罪犯再強大,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執法者的對手。
執法者出動的陣容,實在太豪華了——
顧騎麟,顧南風,白沉!
三位封號!
這還只是長野的南方剿殺隊,中央城那邊的陣容絲毫不遜色!
哪怕所有的罪犯完成凝聚,只要他們敢露頭宣戰,中央城和長野的這五位封號,聯袂出手,便足以把這些三階四階,統統鎮壓。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決!
“沒記錯的話,【雪弧恐型瓿稍姜z的‘封號超凡’,應該只有兩位。”
顧慎道:“如果韓當真的召集罪犯,那麼只會加快滅亡……”
正當他思忖之時,那枚老式通訊器忽然響了。
“滋啦滋啦滋啦。”
在沙啞的亂流聲音之後。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淵仲,還活着嗎?”
第五十一章 會師
老式通訊器的聲音十分雜亂。
畢竟是上個時代的產物了,如今還能夠用來進行通話,便已經算是一種幸摺�
“……”
顧慎和白袖對視一眼。
這聲音……是韓當的聲音!
這短暫的一兩秒停頓,便已經讓通訊器那邊的聲音主人,覺察到了異樣。
“已經死了麼?”
韓當笑了笑,道:“那麼,現在拿着通訊器的……應該是長野的人了。”
“是我。”
顧慎淡淡開口:“韓當,真是沒想到啊,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顧慎一開口。
黑盒子那邊,靜默了好幾秒。
“顧慎。”
韓當笑聲和煦,如春風過堂:“好久不見,在雪坏娜兆友Y,我可是每日都會想起你呢。”
這輕聲細語,情真意切,若讓一個不明前因的外人來聽,恐怕會真以爲,韓當把顧慎當做自己不可多得的“摯友”。
對此顧慎只是一笑:“既然已經猜到淵仲死了,還不掛斷,你膽子……真的很大。”
“這片精神私域內的鏈接,只是我單方面遞出,你們有天大本領,也無法追查。”
韓當微笑道:“更何況,他鄉遇故知,久別重逢,這是喜事,顧慎……你難道不想和我多聊幾句嗎?”
顧慎試了一下。
他用熾火,試圖捕捉鏈接中殘餘的精神。
但正如韓當所說……這種上個時代就被淘汰的東西,十分落後,這是一枚單方面通訊器,他寄過來的“精神”幾乎不可捕捉方向。
最終顧慎選擇放棄。
他和韓當之間,其實沒什麼好聊的——
韓當恨他入骨。
他亦然。
從聽出韓當聲音的那一刻起,顧慎便下了殺心,要將韓當擊斃,這次抓捕行動之中的其他罪犯,都可以生擒,唯獨韓當……此人必須死。
既然這枚老式通訊器,無法追查線索,顧慎也不必着急。
他笑着問道:“小韓師兄現在應該是躲在苔原的某處偏僻角落吧,昔日裁決所的第一順位裁決官,何至於此?”
羅師姐晉升封號之後。
裁決所內,最強的四階,就是韓當。
再加上他的老師朱望乃是長野裁決所的話事人,諸位裁決官中,這第一順位的位子,便一直由他來坐,無人可以動搖。
只是往日榮光,俱已不再。
如今的韓當,只不過是階下囚,恢蟹浮�
“都是拜你所賜啊。”
韓當輕輕笑了,他竟然絲毫都不惱怒:“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都知曉了,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長野之中,恐怕無人能與你攖鋒了吧,就算白家的白袖,也不行。”
聞言,顧慎瞬間皺眉。
“你能‘看見’這裏?”顧慎冷冷道。
“……”
韓噹噹然不會回答。
只不過,一切已在不言中。
他繼續笑道:“你們二人,能夠在這裏和平共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這些年,長野所有人都說白袖百年一遇,舉世無雙,能成下一個神座。可我看他不行,他不如你,顧慎。他的心太軟了。”
想挑撥?